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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细腰 ...

  •   楚婧函跟着杨主簿,花了一整天整理卷宗祠里面的陈年卷宗。如今大理寺重审楚氏一族的案子,杨主簿也不敢光明正大地让她查,只让她先对卷宗祠内的案件先进行整理,分类,记录。

      楚婧函也知道现在不是时机,只好耐住性子,等杨主簿的安排。

      卷宗祠内有三个录事,其中两人今日跟着差役出门办案去了,只留楚婧函一人在祠内整理。杨主簿把一本册子放在她面前:“这是新送来的卷宗,你先看看。”

      楚婧函身着男装,长发束起,还真有几分俊俏郎君的模样。她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册子,看了一眼:“潮州绥县?这是什么?”

      她眸光微闪,显然是想到了那日自己被下马威、带到大牢里所撞见的那个滚铁床的人。那个绥县县令,受了那样的刑,居然还没死?难道是真的受了什么冤屈,需要越级上报?

      她细细地看那册子,却是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绥县状告当朝姜太师,说撞见其暗中有交易五石散,并且还说潮州郡守与姜太师蛇鼠一窝、他因为撞见姜太师和人交易,妻儿老小都死于非命。

      “五石散?”她放下册子,看向杨主簿:“这是什么东西?”

      “先帝在位时,曾严令禁止售卖五石散,违者罪同叛国。”杨主簿叹了口气:“这五石散是一种迷药,最能引人上瘾,人一旦碰上就完了。”

      这也是先帝为何大力严禁五石散的原因,那时这条国法,几乎是人人都知晓。被人发现私藏五石散,轻则丢弃自家性命,重则祖连九族。故而五石散在朝内销声匿迹了许久,不知为何如今又冒了出来。

      他想到最近大理寺忙的“饴糖粉”一案,拧起眉头,总觉得这两个案件有什么关联。

      “姜太师是天子之师,一国国师,怎会做这等知法犯法的事?”楚婧函却是想不通。姜太师如今权倾朝野,又是太子一党的大臣,怎么会这般大胆?

      她眼珠一转,见杨主簿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灵机一闪。绥县县令不过一小小官员,就算大理寺受理了这个案子,但是谁敢去查姜太师?

      这也是为什么这份册子会被直接送到卷宗祠,估计是不想再查下去,就此封案了。

      “嘘,小声点,这件事背后之人不一定是太师。”杨主簿立马瞪了她一眼,见左右无人,这才松了口气。将桌上的册子收回来:“这个卷宗你看了就行,别往外多说。”

      楚婧函奇怪他的态度:“为什么这么说?要是不可外传,又为什么要让我看见?”

      杨主簿无奈地看着她,知晓这是三皇子的人,一些事让她知道了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件事你就别问了,左右不过是一个猜测,谁都没证据证明姜太师有做这些事。”他捻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只可惜那个路县令,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身陷多大的麻烦。啧啧。”

      楚婧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不再吭声。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入夜。

      晚上有风,庭院内的杏树叶片沙沙作响。

      屋内熄了灯,女子身着白色的亵衣、躺在床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枕边,春夏薄被将她身形勾勒得清楚。

      “笃笃”两声,窗框传来两声敲击声。

      楚婧函还未完全入睡,她心中思考着白日那五石散的状告,越想越在意。姜太师是太子一党,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么做,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若没有太子沈余清在背后的默许,他又岂敢犯下如此大罪?

      听见窗外传来的声音,她警觉地起身,心想莫不是屋里进贼了。于是抓了床案边的外衣穿上,轻手轻脚地端起烛台,站在窗框边。

      “吱呀”一声,窗户被人从外面拉开。楚婧函心提得老高,却迟迟不见人进来。

      心下诧异之余,她只好壮着胆子借外面清幽的月光往外一瞥。

      什么都没有。

      外面的风似乎也停了,一片寂静,是半个人影都没有。她心中泛起嘀咕,伸手去关那被拉开一条缝的窗户,却猛然瞥见一张泛白的纸从窗户缝里掉下去。

      纸下面似乎还有个黑漆漆的包裹,她捡起来,发现是西市甜仁铺的龙须酥。只是已经冷了,油纸包泛着冰凉的触感。

      她已经猜到刚那人是谁,立马推开窗去看,却是发现人已经走了。

      楚婧函有些懊恼。

      她立马点了灯,展开信纸一一研读。里面大概是说为了麻痹沈余清,揪出他的马脚,也为了防止沈余清的人找到她,二人最近减少见面云云。又叮嘱了一番在大理寺内查线索,不必太操劳,一切以自己身体为重。

      楚婧函下意识勾起嘴角,觉得心中暖意十足,借着烛光,她铺开信纸,沉吟片刻,落笔写下自己近日所想。

      午夜静默,唯余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

      “快闪开!快闪开!”

      一众官兵从大理寺门口进出,首当其冲的便是一骑在马背上的俊秀儿郎。

      崔明渊近几日简直是忙疯了,“饴糖粉”的流传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上许多,更严重的是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吸食这玩意导致身死。

      宜华楼那边他已经派人去封了,禁止饴糖粉的贩卖,但是市面上这玩意却是越来越流行。如今京城内三日便要因为这“饴糖粉”死一人,更是闹得人心惶惶。若是再不揪出这幕后贩卖“饴糖粉”之人,怕是大理寺最后会落得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

      太子查沉船一事已经借去大理寺一个录事,还有一位正在跟进楚氏一案。崔明渊现在手上无人可用,差人直接去卷宗祠绑了那跟进楚氏一案的录事,急急地又从北门出。

      楚婧函察觉到这几日大理寺内压抑的氛围。

      这几日她整理好了大理寺内近一年内的卷宗,发现在楚氏之后,又有几个世家被抄家。罪名除了叛国,便是触法,与楚氏被抄家的手段简直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便是这些世家是真的九族之内被抄了个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杨主簿被大理寺卿叫去办事,如今整个卷宗祠只余她一人。楚婧函站在窗口处看了半晌,只见衙役们进进出出,各个面色肃然。从大牢里更是有差役们提着一桶桶血水泼出,不断有尸首被人从里面抬出。

      她伸出手压了压胸口,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王录事在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差役打扮的人急匆匆闯进来。“您跟进的那案子有新的线索,要记录一下。”

      王录事是管理楚氏一案,平日里楚婧函是不敢光明正大去找他问话。此时见人来,便迎上去:“王录事不在,有何线索,便交予我记录吧。”

      那差役见她身上穿着大理寺专有的制服,不疑有他:“有劳您了。”

      他将手中的册子交给楚婧函,站在原处等她抄录完毕。

      楚婧函翻开来看,却见里面记录的是一人的口供。

      楚家管家之子,陶栓。

      她默默地记下,然后很快地抄完,把册子还给那差役:“久等了。”

      差役冲她一点头,把册子揣在怀里,又急匆匆地走了。

      待他走后,楚婧函便急忙摊开自己刚刚抄录下来的口供。她对楚氏奴役没什么印象,却是隐约记得一点管家有个义子叫陶栓。陶栓知道什么?楚氏灭门之时,他又在哪里?

      她细细地看完,里面说事发一月之前,楚氏家主曾派他去了湖州一趟。回来之时,楚氏已经以叛国之罪被抄家了。

      只是罪名是通敌叛国,楚氏一族在京城呆的好好的,暗地里的生意往来也没有与边关有往来。他立马猜到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又说自己有证明楚氏一族清白的证据,需要大理寺派人去保护他,才敢拿出来。

      看到这,楚婧函立马坐不住了。沈余清明显是这个案子的幕后主使,当时的事后线索处理得多干净,如何会留下这么大一个人证?

      大理寺内,能安插三皇子的手下,安能没有太子的手下?这个消息,沈余清多半现在已经知道了!

      他正要去杀人灭口!

      她扔下手中的册子,快步跑出卷宗祠,急着就要去牵马。那陶栓如今隐姓埋名住在城南的贫民窟,自己得先沈余清一步找到他,然后将人保下来!

      繁华喧闹的东市,唯一处门庭清冷凄凉,无人驻足。

      精致屋檐下挂着华美的宫灯,尾端上的穗在风中飘飘,扫在牌匾镀金的三个大字上。

      宜华楼。

      京城最大的青楼,也是“饴糖粉”首先登场的地方。此时却是被大理寺封了,门可罗雀,好不冷清。

      宜华楼后院引进了活水,造了精致的湖中亭台,中央的舞台上,几名舞姬正在翩翩起舞。脂粉的香气混合着酒香,湖中亭阁楼上,传出阵阵笑声。

      “傅将军怎么一脸不自在的模样?难不成是第一次到青楼?”

      围坐在亭中的有十余人,为首的玄服在身,衣摆有明黄色的花纹。其下是太子一党的大臣,各个怀揽美人,一副好不自在的快活模样。

      “这大理寺封了宜华楼,倒是办了件好事。这没了往日的喧闹,赏起景来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十余人内,除为首的玄服之人,便只剩下席尾一人身旁无人敢近。美人们倒是有意想要亲近这个俊俏郎君,但皆是被他凌厉的目光吓退了回去。

      “多谢姜太师关心,宏博只是有些不适胭脂水粉的香味。”他开口,目光却是直逼首座上的人,直言不讳道:“不知今日太子殿下邀臣赴宴,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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