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细腰 ...

  •   御书房外,一众宫人战战兢兢地忙着手上的事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丹香,致使伫立门口的两个人影下意识皱了皱眉毛。

      “三皇子、傅将军。”皇帝贴身的大太监,洪公公将手中的浮尘从左手换到右手:“陛下现在稍有不适,还请二位稍等片刻,待陛下稍息后再宣二位进去。”

      沈飞掣丝毫没有不耐的样子,只是担忧地皱眉:“父皇的身子,如今可还好?”

      “全仰仗清风道长,陛下现在身子日渐硬朗了。”洪公公左右看了一眼,一副谨小慎微、低眉顺眼的模样。

      沈飞掣瞬间明了,转头就看见一个玄色衣袍、身形高大的人影正快步往这个方向走来。

      “太子殿下。”

      他所到之处,两侧的宫人立马诚惶诚恐地下跪行礼。

      “太子殿下。”傅宏博朝他行礼,却是直接被沈余清忽略过去。

      他看着沈飞掣,眼底深处满满的是忌惮:“你怎么也在这里?”

      “皇兄说笑了,父皇叫我前来,哪有不遵的道理。”沈飞掣还能与他笑着说话,见这个一向喜怒不显于神色,此时却朝自己怒目而视的皇兄,缓缓露出一个笑:“今早朝堂上,皇兄未来,实在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沈余清脸色顿时像吃了屎一样难看,显然是知晓了今早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他眼神及其晦涩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傅宏博,心下已经是恨极。

      一个年轻的太监从内屋出来,在洪公公耳边耳语了几句。这位在皇帝服侍大半生、深得皇帝信任的公公一扬手中的拂尘,打断三人之间争锋相对的局面:“太子殿下、三皇子、傅将军,陛下现在觉得身子好些了,正宣你们进去呢。”

      沈余清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进了殿内,沈飞掣、傅宏博随之跟了进去。

      书房弥漫着一股香纸熏过的香味,混着丹香,眯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体态龙钟的皇帝坐在上位,手边散落着一些奏折。见三人进来,虚浮的眼神透露出一点亮光。

      “承安,你们来了。”

      承安是沈余清的字,皇帝这一声,亲疏有别立马高下立见。傅宏博与沈余清暗暗对视了一眼,又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父皇,”沈余清上前两步,脸上带着担忧之色:“您身体如今怎么样了?那清风道长的丹药可还有用?”

      皇帝很是满意他这副担忧自己的模样:“全仰仗清风道长,如今他炼制出来的丹药,可比之前那些庸才可靠多了。”

      他现在每日吃两丸,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后宫的宫妃们已经把他夸得有些飘飘然了。

      沈余清眼神暗了暗,很快恢复过来,笑道:“儿臣见父皇身子日渐硬朗,心中担忧也能稍稍减轻些许。”

      皇帝眼睛微微眯起,显然很是受用他这番恭维。目光扫视过殿下站着的两个身影,他这才想起自己此番召沈余清进宫的目的。

      “承安,傅将军受人暗害,这件事你一定要好好给朕查清楚!”他想到朝堂上那些风言风语,眯了眯眼睛,脸上赘肉也跟着抖动:“傅将军青年才俊,是如今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万万不能让人陷害、凭白受了委屈去。”

      沈余清自然是点头承诺,自己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又将头转向傅宏博:“爱卿,这件事,你受委屈了。朕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傅宏博面上不显不虞,显然是知晓了皇帝这番话语中想要和稀泥的态度。

      “一切全凭陛下作主。”

      皇帝满意地收回目光,却是在沈飞掣的脸上停留了许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好了,朕乏了,这件事就这么安排下去吧。”他摆了摆手,像是很累的模样,面容上露出浓浓的倦色:“以后我不想听见任何人再非议这件事。”

      沈余清嘴角缓缓勾了起来,三人行礼后,一一退出了御书房。

      “某些人,费尽心思,在父皇面前,不过也是如跳梁小丑。”沈余清看清了皇帝的态度,心下稍稍安定,朝着沈飞掣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沈飞掣听着他的冷嘲热讽,眼神暗了暗,袖中手指紧紧拢起。他很快地松开手,舒缓了神色,微笑道:“皇兄什么意思?皇弟我没听懂。”

      和沈余清还不能太过撕破脸。

      且不说太子一位立长不立幼,就冲如今老皇帝“宠爱”他的程度,自己也轻易动不得他。

      沈余清不过是会为皇帝敛财罢了,收刮完皇商富豪、百年世家的银钱后,现在已经开始收刮起民脂民膏了。沈飞掣眼底的嘲讽意味更浓,想到前段时间和番族一战,军队里将士缺衣少食的模样,更是觉得一股郁气凝结在胸口。

      “你最好是真的听不懂。”沈余清盯了他半晌,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这个阳谋的主使。

      转头,看到一边静默的傅宏博,他笑道:“傅将军好运气,现在得了父皇这般青睐,日后定是平步青云、如花美眷在旁。”

      傅宏博平静回道:“借太子吉言。”

      沈余清在他这里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越发看他这个人不顺眼起来,只恨他为什么没死在沉船一案里。但是他很快就转念一想,傅宏博此次入京是回复圣命,待不过一月,便要前往边境抗番。

      他想要他死,不过是动动手指头就行?何必现在大动干戈,还要惹得自己一身骚。

      沈余清冷哼一声,觉得自己如今身在京城,万事都掌握手中,更是不可一世起来。一挥袖袍,将手背在身后,率先走了。

      沈飞掣也想离去,远远地却见一片红云流霞似的人影往这边走来。

      楚茹云梳着高耸的云髻,穿着华丽的宫装,轻移莲步往这边走来,却像是天边一片云彩往这边飘来。待她走得更近了一些,只见她脸上带着精致的妆,目光流转间满是顾盼生辉、华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贵妃娘娘。”傅宏博首先冲她行了一礼。沈飞掣这才幡然醒悟般,脸色不是很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茹云。

      “三皇子殿下、傅将军。”她朝二人行了礼,目光滑过沈飞掣,没有丝毫的停顿:“本宫熬了一些乌鸡凤髓汤,正要给陛下送来,二位可是要离去了?”

      不知为何,沈飞掣有些胸闷,闷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

      “正是,贵妃娘娘请。”傅宏博往旁边移步,让出道路。

      “多谢。”楚茹云朝他一笑,从他身侧走过。

      待她走后,傅宏博捏住手心的纸条,面不改色地收回袖中。那是方才楚茹云身后宫女路过他时,故意往他手中塞的。

      他环视了周围的宫女太监,无一人往这边看,心中却是警惕之心顿起。这云贵妃这般大胆,居然敢在御书房门口这般行事,是否也意味着她在这皇宫内,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属于她自己的势力?

      “宏博,我要一个人静静,你先自己出宫吧。”一旁,静默良久的三皇子突然出声,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了。

      傅宏博目测他的背影良久,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只好自己一人先行出宫了。

      他这次与楚婧函分别好几日了,也不知道那个小没良心的会不会忘了自己。他想到楚婧函,下意识勾起一个笑,随后立马收敛了神色。

      长春路是京城最为繁华的一条路,两侧林立的商铺店面都挤满了人,皆是前来买卖的人。傅宏博骑马走了一路,想起楚婧函平日里爱吃甜,专门折去糕点铺给她买龙须酥。

      把刚买下来的糕点用油纸包了,就见一个身形狼狈的人影被人从一家店面里打了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我辛辛苦苦在店里卖茶水赚钱,你倒好,把儿子来年的束脩全拿去买那糖粉了!”一个身形彪悍的女人叉腰骂道,顿时周边就围了一群想看热闹的人。

      傅宏博下意识皱眉,然后定睛一看,见倒在地上的男人丝毫不顾周边人的打量,白眼上翻,浑身抽搐,但是表情却分明一副□□的模样。

      “啊!他死了!”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叫。

      随着他的尖叫,很快就有人发现那地上的男人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然后一下子挺直腰板、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人群尖叫着四散逃逸开来。

      “让让——”一众衙门差役打扮的人提着刀往这边赶来,迅速地将四散的人群控制住:“哪儿死人了!”

      傅宏博默不作声地往旁边移了移,露出那横死之人的尸首。

      很快地差役就把人群稳定下来,只见一个年轻人骑马悠哉游哉地往这边赶来。看见一边的傅宏博,他下意识挑了一下眉。这人他认识,沈飞掣那小子没少在他面前炫耀过自己认了一个厉害的大哥。

      “大理寺办案,在场的人皆有作案嫌疑,待本衙内一一审问后才能离开。”崔明渊一手亮出令牌,翻身下马,查看了一下死者的尸首,面色有点难看。

      “又是饴糖粉。”他皱眉,看见傅宏博,眼神闪了闪,凑上去:“大人在这里,可看见这人是如何犯病的?”

      事发突然,傅宏博虽然是有些担心回去晚了龙须酥凉了会不好吃,但还是臭着脸把前因后果一一解释清楚了。说完,他看着尸体嘴角的白沫,有些疑惑:“饴糖粉是什么?”

      崔明渊把事情弄清楚了,自然不会拘着人不放,安排好手下的一一问完话后让他们自行离去。这才转身上下打量了一眼傅宏博:“这你不知道?”

      “饴糖粉是宜华楼弄出来的,说是可以助兴的东西。不过吃过这个的人,无一例外都染上了隐,一日不吃便浑身难受。”

      傅宏博瞳孔微缩,压低了声音:“五石散?”

      “你还知道这个?”崔明渊有些例外,自从先帝下令禁止买卖五石散后,几乎没多少人能叫出它真正的名字来。

      “确实是这个,”他有些头疼,想到这人是三皇子身边的人,也不避嫌地告诉他:“如今京城又开始流行起饴糖粉,这买卖背后的人只手遮天,怎么查都查不到,是条大鱼,我们惹不起。”

      傅宏博冷了冷神色。

      “好了,本官还有事要办,就不陪你唠嗑了。”崔明渊把事情交代清楚后,很快地就上马而去,可见他是真的很忙。

      傅宏博等他走了,摸到怀里温度渐凉的油纸包,神色一变,也很快地离开。

      等他走后,对面二楼的雅间窗格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将竹帘放了下去。

      “那人是谁?”

      一道温婉动听的声音自竹帘后响起,似是疑惑,又藏了几分羞涩里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