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
七月份莫丽从学校回家的时候，朱萍萍已经在大洋彼岸开始了新生活，涛哥和Noname也离开了这个城市。整个暑假，杜小沙一个人住在Y大的宿舍里，白天上半天班，晚上经常独自去X大旁听一些乱七八糟的课。她往往随机选择一个教室，坐在角落里，不管是什么系的课，有一搭没一搭的消磨时光。下了课，便乘着月色，经过X大的湖，出北门，穿过一条马路，再进Y大的南门，回宿舍去睡觉。有时候，晚上路过湖边，杜小沙会在那里的长椅上坐一会儿，回想从前大家在一起的情形。她从来都是一个孤独的人，大学这么多年，和本系同学的关系十分平淡，若不是后来遇到了莫丽等一干人，也许她的大学生活会像一杯白开水一样无味。自从参加宗教研究协会之后，杜小沙才进入了另一种集体的生活，她会牵挂一些人，希望天天都见到他们，和他们在一起，即使说的是毫无疑义的废话，也觉得高兴。可惜这种生活只持续了不到一年，现在，她又要回归到她孤独的世界里去了。她觉得彷徨，无助，深深怀念那些逝去的美好时光，然而幸好寂寞是她早已熟悉的朋友，象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熟悉它，所以她才得以日复一日独自生活，基本不必与人交流。
杜小沙的平静生活在九月份被莫丽的归来所打破。莫丽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几乎不能容忍杜小沙象苦行僧一样无味的日程，也不象杜小沙一样对过去有病态一般的眷恋，她是个兴趣十分广泛的人。何况新学期的开始把毕业带来的颓靡气氛一扫而光，莫丽也开始重新拾起从前的各种爱好。她去看电影，看戏，逛旧书店，吃新开的饭馆，总要叫上杜小沙，因为她觉得杜小沙的生活太简单了。杜小沙是一个无可无不可的人，莫丽叫她，她就跟她一起去。习惯就是这样养成的，莫丽和杜小沙每天都会见面，如今又只剩下她们俩人，渐渐得比原来就更亲密了。
当然，在和莫丽到处游玩的同时，杜小沙对自己的前途也作了一个短期的规划。她想参加一月份的研究生开始，考Y大的经济系。Y大的经济系比X大还要稍微好一点，杜小沙想试一下，如果不行的话，打算回家乡工作了。一来现在大学生找工作困难，何况是X大这样的烂校，如果回家的话，好歹也有一些关系，或者可以利用。二来如果在外地漂荡，居无定所，又没有固定工作，恐怕父母也不放心，就是这半年滞留在X大，也早已被父母唠叨了好几次了。几番权衡，杜小沙觉得能考研当然最好，父母也支持，否则还是回家为上策。莫丽对杜小沙的考研很是支持，便催着她去报Y大经济系的考研辅导班。这个考研辅导班是针对专业考试的，由本系出卷子的老师讲课，考生当然是趋之若鹜，唯恐报晚了没有名额。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为什么该辅导班的收费是其他一般辅导班的数倍。好在杜小沙报得及时，还算抢到了一个听课的名额，就等这十月份开课了。
除了报上考研班的名之外，杜小沙还得到了另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朱萍萍自从去了美国两个月之后，终于写了一次纸上的信给她。虽然尽是抱怨功课多，生活无聊，学校烂的陈词老调，杜小沙还是可以从字里行间读出朱萍萍对外面世界的兴奋和喜悦。朱萍萍向她描绘了美国农村的生活，大片的玉米地，人家都住着大房子，院子里还能种点菜，没事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杜小沙看得笑起来，心想，这种生活，倒挺适合她自己这样对娱乐要求不高的人，至于朱萍萍，恐怕是不会安于现状的吧。事实是，这是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纸上的来信，从此以后。朱萍萍就象植物园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不为人所知了。她越来越忙，除了偶尔的电子邮件证明她还在这个世界上某处存在之外，杜小沙已经基本不了解朱萍萍的生活究竟是怎么样的了。有时候，莫丽和杜小沙还会谈到朱萍萍，谈到他们一起去植物园，一起坐在路边的长凳上谈话，谈到她申请的失落和得到offer的兴奋，可是朱萍萍呢？杜小沙想，也许朱萍萍已经不再回想起这些过去的事情，因为她有新的生活可以期盼，而留下来的人，总是更多的眷恋从前。想起这些，杜小沙更觉得自己和莫丽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因为她们是留下来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