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里有星星》南城下

2、一只狗带来的孽缘 小狗很可爱

　　在新学校的生活还算适应，学习也跟得上，尤其是班主任对她格外照顾，她很满足。
　　在这里，夏一偌觉得自己像湖里摇摇飘荡的芦苇一样活着，没有根，但还能清楚感受到真实的存在。
　　镇上的高中没有多高要求，离学校近的学生可以选择回家住，只要有父母的许可。当然，夏一偌自然而然没有选择住宿舍，因为她不想和别人有过多的交涉。
　　从学校到夏一偌家不算很远，沿着校门口那条大道一直走到底再拐弯就能看到自家那栋楼。
　　转弯后的那条路上，倒分叉出不少小巷，两旁的低屋大都是平楼，最高不过三层。巷子很静，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路是一块块尺许见方的青石板嵌的，走在上面，心底幽凉。小巷那里没有花，也没有树，枯焦焦、干巴巴的，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就像一条干涸了的小河。
　　周四下了晚自习，已是晚上九点多。秋季多雨，有雨和临雨的时候天总是雾蒙蒙的，寒意也悄悄来袭。
　　一放学夏一偌就背着书包慢悠悠地往家走。
　　小镇的夜晚没有城市的喧嚣，营业的店铺寥寥无几，夜行的车辆也看不到多少，楼房里亮起的灯光四处散落，倒不如马路两旁耸立的路灯那样引人注目。
　　路过一处小巷口，夏一偌瞥见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昏黄的路灯没精打采地被几只不知疲倦的飞虫挑逗着，冷冷的黄光，把小家伙的身影拉得格外长。
　　夏一偌踩着清凉的青石板，轻轻地走到小家伙的旁边。它摇着尾巴，在墙角处嗅过来嗅过去。
　　想必是饿了，夏一偌掏出口袋里没吃完的饼干，伸到小家伙面前。吃完过后，它又闻了闻夏一偌的手，夏一偌见势把它抱起来，顺了顺它的毛。它也倒是不认生，一点没叫，乖巧得很。
　　其实夏一偌很喜欢小狗，也未尝没有想过自己养一只，但她又害怕终有一天会失去它，就像……父亲一样。小时候，父亲也告诉过她会一直陪她长大，但现在还不是落得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
　　与其得到后又失去，倒不如从来不曾拥有。
　　夏一偌这样想。
　　“嘿，干什么呢你？”
　　不远处的阴暗角落传出一声清冷的音响，打断了夏一偌的遐想。
　　夏一偌转过身，怀里还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向自己靠近，在昏黄的路灯下，她逐渐认清了那张脸。
　　夏一偌没有理会，她转回来继续顺毛。
　　“拐狗啊？看不出来，长得文文静静，背地里干这种事儿。”谢星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夏一偌头也没抬，冷冷地回了他。
　　“当然跟我有关系了，这是我的狗。”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问问它看它认不认你。”夏一偌斜睨着他。
　　“球球！”他的声音有一点笃定。
　　“求我也没用！”夏一偌一下子高傲起来。
　　“你有病吧，我叫它呢！它叫‘球球’，篮球的球。”
　　夏一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再看他，只觉得有一点点尴尬。
　　她蹲下身，小心把小家伙放下来。小家伙轻轻叫了一声，依旧摇着它的小尾巴。
　　然后她站起身，瞟了一眼面前这个人，撞过他的手臂擦身而去。
　　“球球，走，回家了，晚上出来晃悠，当心被人拐了去。”
　　空荡的小巷子里，传来这样一阵呵斥声。
　　走出巷子，夏一偌往回望去，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和一只小到难以发现的家伙向幽暗的深处走去。

　　那天晚上是有史以来夏一偌和她的同桌唯一一次对话，对话的态度也相当不友好。夏一偌不知道自己旁边是个怎样的人，她也不想了解。只要两人同处，周围的空气都会冷十度，应该都习惯视对方为冷空气了。
　　窗外的树叶开始变得枯黄，一阵风吹过，就被活脱脱地扯了下来，摔在地上也变得脆生生的，演绎出冷漠的声音，一堆堆犄角旮旯里的落叶，做成了深秋的模样。最近的天气预报说要降温，但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晴好。蓝蓝的天，暖暖的阳光，穿着喜欢的小毛衣和校服，即便深秋的风吹过，依然舒服、惬意。
　　进入十一月，可怜的秋季还没有蹦跶几天身影已经模糊了，北方开始有了初冬的味道，夜间温度也已经降到了1～2度。
　　那天降温的夜里，不知道是前面哪个不怕冷的把窗户开得通畅，呼呼的冷风直直吹向最后一排。
　　夏一偌本就不是个身体强健的主儿，这风吹上不到一个小时就得感冒。
　　果不其然，吹了半节课她就开始咳嗽起来。但窗户不在她这边，也没什么办法，更何况物理老师还在讲台上哗啦哗啦地讲个不停。
　　“有谁能解释解释这道题？”一个骤然提问把全班同学都吓个半死。谁不知道物理老师是个恶魔，这事儿在夏一偌刚来的时候也有所耳闻。
　　寂静了半天，也没一个人举手。正当物理老师准备点名时，夏一偌只觉得旁边有什么东西被灯光照射出阴影。
　　夏一偌斜眼一瞧，也吃了个大惊，但没有表现出来。
　　这货居然这么自告奋勇，有胆量。她心想。
　　“谢星回？来来来，你来解释给我听一下。”物理老师把手背在后面，一副看戏的模样。
　　“老师，这题……我不会。”旁边这个站起来挡住整扇窗户的人清了清嗓子，挠挠头支支吾吾的说出这样一句。
　　“你不会举什么手啊？想站着听课是吧？”物理老师明显有一点冒火，语气也变得火爆。
　　“诶，不，老师。我是想问问，能不能关个窗户？这风吹得我直哆嗦。”这人语气里还有一丝不爽。
　　物理老师没有吭声，待旁边的人关上了窗户，物理老师直接叫他站着听课了。没办法，谢星回直接挑衅了物理老师的威严，总得给他点教训。
　　物理课结束后就是放学时间。路上的人都裹紧了外衣，在风中瑟瑟地赶路。夏一偌也是其中一员。
　　刚出校门没走多远，夏一偌只觉得有人扯了一下她的书包。
　　夏一偌拉紧了卫衣的帽子，整个头就露出半张脸，她的睫毛很长，眼睛忽闪忽闪的。
　　夏一偌回过头，露出她的半张脸，看到了她那半拉着外套，斜挎着书包，身形高挑的同桌。
　　见她一脸懵的表情，谢星回先开了口。
　　“怎么，不谢谢我？狗贩子。”他边说边咧开半边嘴角。
　　“你才是狗贩子，我谢你干什么？”夏一偌的声音坚定又带着哆嗦。
　　“呵，我真是白关了窗户。”冷冷的一句。
　　然后，他大踏步往前走去，很快消失在冷雾和黑暗的交界处。
　　夏一偌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给她关的窗户，还被罚站了半节课。她一直以为是谢星回自己也冷才举手关的窗户。
　　回味刚刚的语气和表情，可能是有一点忘恩负义。

　　第二天一早夏一偌来到教室，发现谢星回已经趴着开始睡觉了。
　　真搞不懂他晚上干什么去了。她心里纳闷。
　　夏一偌拿出书包里的物品，然后挂在背椅上。收拾好了桌子，就准备好上早自习。
　　昨天晚上她想了很久要不要给谢星回道个歉或者说声谢谢，为了不欠人情，她还是决定主动跟他说些什么。
　　夏一偌拿起笔戳了戳旁边沉睡的家伙，一次，两次，没有反应。正准备第三次的时候，他把头别了过来。
　　夏一偌看着他，发现谢星回的睫毛很长，高挺的鼻梁靠在手臂上，下颌线清晰可见，零散的碎发半遮住了他的眼睛，此时他的眼睛还闭着。
　　这是夏一偌第一次近距离仔细看清谢星回的五官，不算很精致但端正得有模有样。
　　忽然，他睁开眼。
　　夏一偌连忙收起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端起读书的样子。
　　“我不喜欢欠人情。昨天我欠你一句谢谢！”她脸不红心不跳地飞快说了出来。
　　“以后不用帮我了。”随后她又轻轻补充了一句。
　　旁边的人没有回应，过了几秒钟，又淡淡地把头别向那边。
　　他没听清吗？还是没睡醒？反正不管，我说都说了，没听见也不关我的事。夏一偌思忖。
　　早自习的铃声敲响后，旁边的睡神也没动静，直到周老师把他给敲醒了。
　　谢星回半眯着眼，把英语课本立在前面，时不时发出一声蹩脚的读声。
　　像谢星回这样的学生，每个班总有几个例子，每个老师也总会遇到。调皮，成绩不好，不上进，爱和老师杠。但只要不闯祸，不给班级添堵班主任就得烧高香了。
　　整个上午，谢星回对于夏一偌的“谢谢”没有任何回应和反应，就像真的没有听见似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星回从她背后经过，夏一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刚开始夏一偌没有出声，只看着他。
　　“早上没听到我跟你讲话吗？”她忍不住恶狠狠地问他。
　　“听到了。不过我不接受，狗贩子。”他甩开了手，然后径直走开。
　　这下别提夏一偌心里有多冒火了，只听见她念叨一句“就不该理这家伙，神经病！”
　　过后一连几天两人硬是没什么交集，看都不看一眼。
　　真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