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九年老》彗屿

6、第五年 总有一个少

　　刚开始去大学那几天，我是真的很消极，我的大学实在算不上好，在阳城比较偏僻的一个乡镇，平日里除了周五周六其他时间都是封闭的。
　　军训那会我很努力和认真，在整个方队里拿到了军训标兵。
　　我参加了学生会，在众多部门里选择了最具挑战的纪检部，我开始积极认真的想做好一切事情。
　　就像是一颗顽强的种子，被冰雹和暴雨摧残后，依旧选择再一次顽强的生长，而且我要比任何一次都长的更加的茁壮。
　　那段时间，中午其他人在宿舍睡觉，我在班里为刚刚分出的纪检部查班做表格，周末的时候大家都在宿舍睡觉或者和对象出去约会，那个时候我在班里复习功课。
　　后来有一个女生告诉我，余幻幻，你怎么来的这个学校，我感觉你和这个学校格格不入，你一看就是好学生很认真很努力的那种，怎么就来了这？
　　那时候，我的面上挂着笑，其实心里一点都不开心，我觉得是不是我上辈子过的太顺了所以这辈子老天和我开了这样的一个玩笑。让我在年少的时候，经历这些委屈和挫折。
　　但是，这些都不妨碍我要变得更好。
　　我开始参加各种比赛，朗读比赛，羽毛球比赛，演讲比赛等等~只要是班里人不愿意参加的比赛，班长都会把我推上去，有时候常常是下午刚下课班长就告知我一会有一个演讲的竞赛，我什么都没准备，拿着稿子就在几百个人的注目下代表班级演讲。
　　我的文采还可以，级部里就常常有老师找我替他们写新闻稿应付学校的督查，同时我还报名了学校的校报社，成为了文学社的一名成员，闲暇时间写写稿赚点外块。
　　那段时间，我去过麻辣烫店打工，也给校外的一个孩子做过家教，我在大雨天冒雨去学生会整理明天需要的材料，也组织过级部里举足轻重的比赛。
　　我把眼镜换成了隐形，我开始注意早晚用洗面奶洗脸，开始注重护肤，开始多多少少用化妆品，再后来我买了人生中的第一支口红。
　　不贵，打完折39块9，但是心里莫名的开心了好多。
　　在不知不觉里，在我的毫无意识下，我在整个级部已经小有名气。
　　我不记得大一上学期我拒绝过多少追求我的男生，他们会问我为什么？我只说，大学我不想谈恋爱。
　　真的不想谈恋爱吗？江月，那个时候，我还是会莫名的想到你。
　　我想试图联系你，又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名义，我只知道你的冰山一角就觉得自己不够好了。
　　可我真的有在努力的变好，心中就绷着一根弦，一头我拉着，一头是你。
　　我曾在高三一个同班的体育生的空间里看到你们去考试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里，你看起来有些疲惫一手拿着馒头大概因为压力大脸庞冒了几颗痘。那张照片被我保存在WPS里好多年好多年，那是我唯二的照片，还有一张就是那张高中的毕业照。
　　我开始看各种书，做各种可以锻炼能力的事情，那本三百多页的16k大本子上写满了我摘抄的好句。
　　我爱上了一个叫做“卢思浩”的作家，我开始迅速成长，放大自己的眼界和格局，那时候我是很满意我自己的。
　　江月，那个时候我对你呢已经不会特意的想念了，因为想念你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我像习惯一样的事情。
　　朋友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会说：不抽烟，高高的，帅帅的，永远穿着白色的运动鞋，很有气质，笑起来很阳光。我说的不是喜欢的男生，我说的是你，我喜欢的人。
　　在校园，哪怕见到一个发型和你一样的男生我都会愣一下，夜晚回宿舍的时候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又觉得一切都会有尽头。
　　我讨厌花心的男生，但是仔细想了想，如果是你好像又还能接受；我开始被越来越多的男生告白，和大多数女生不一样，我好像比男方更怕被别人知道；我开始质疑我自己，觉得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不上别人，满心都是你?

　　我在自己的空间相册写下这样的一句话：总有一个少年，是有生之年一定要去告白的。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却在按完你QQ号点击“添加通讯录”后，再也没有发送的勇气。
　　直到那一天，坐在我身旁一个叫冰珠的女生神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她准备和自己高中喜欢很久的男生告白，
　　我问她喜欢的男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拖着下巴回忆道：“高中时我和他一班，那时候班上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喜欢他，他一般用功,因为很聪明的缘故所以学习很好，身高一米八，话不多，长的很像陈翔。”
　　“那他喜欢你吗？”我问。
　　冰珠想了想说：“现在肯定不喜欢，先努力追呗，说不定追着追着就喜欢了，不争取怎么知道。”
　　那一刻，我的嘴张了张半天没有说话。
　　我在想，是啊，不就是追个人嘛，余幻幻你在怕什么。
　　江月他是很好，可是你也不差啊。
　　就算差，不争取怎么知道，像现在这样每天沉浸在幻想里就是好的吗？
　　江月现在在做什么呢？江月他有女朋友了吗？
　　余幻幻，你就勇敢一次，勇敢一次不行嘛！

　　那个晚自习，我记得我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才决定加江月的好友，然后默默找出他Q.Q号，一个个的输上去的时候，手指都在发着颤。然后在最后一步发送的时候，我又做了好久的准备工作，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喝了口水压惊又看了好多关于勇气的话，最终按了“发送”键。
　　他的名字几年未变依旧是“几个J”。
　　我咬着下嘴唇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样的难熬。
　　没过多久，手机“叮咚”了一声，我长吐一口气打开，就见系统显示——江月已经同意添加你为好友，你们可以一起聊天了。
　　一瞬间，我的脸瞬间涨红,我把手机扒拉到一旁，害羞的双手捂着脸。
　　那一刻满脑子都是，我真的加江月好友了，我真的和江月是Q~Q好友了。
　　冰珠注意到我的动静疑惑的问我：“幻幻，你这是怎么了？”
　　我的双手依旧牢牢地捂住双颊，闷声答了一声：“没事儿。”
　　话音刚落，手机连着响了两声。
　　我拿过来手机，就见江月发了两条消息。
　　江月：【？】
　　江月：【你是哪位？】
　　我微微张了张嘴，对呀，我是哪位，上来就说江月我喜欢你好久了是不是太吓人了一些。
　　我：【我见我和你共同好友特别多，就加你了。】
　　非常生硬，连一个笑脸都没有的那种。
　　江月：【我见你也是阳城的。】
　　我：【嗯嗯，我高中也在阳城二中。】当时内心的状态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感觉真的好怪异，但是因为对面的人是江月，好像又都变的有趣。
　　这一次不是做梦，我是真的通过手机在实打实的和他聊天。
　　江月：【（惊讶表情）】
　　江月：【你哪一级的？】
　　我：【15级。】汗，我依旧钢铁直女的不加一个表情包的，他问一句我答一句，像是在做一道考试题，多加一个前后缀都怕“江老师”给我扣分。
　　江月：【（惊讶表情）】
　　江月：【你哪个班的？】
　　我：【三班】
　　江月：【（跳跳）我四班的】
　　江月：【你叫什么名字，我备注一下。】
　　我：【余幻幻】
　　那一刻，我的笑容已经咧到耳根了，周围的同学都在学习，我的手捂住想要尖叫的嘴，泪水顺着脸颊止不住的流。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暗恋都这么苦，但是我知道隔着屏幕的这个少年的啊，他真的是我青春里唯一喜欢的少年。我越喜欢，反之就越加小心翼翼，想靠近的另一边又是无尽的胆怯。
　　他在那个年纪满身是光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后来经历青春苦难的洗礼后渐渐被奉为神灵。
　　我的泪水顺着脸颊一滴滴的滚落，我回想着高一军训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回想起我们在楼梯第一次说话，还有穿堂风过那个明亮干净的走廊。
　　阳城二中的每一个角落还有那年少年灌风的校服里，都藏着我最大的那个秘密。极少人可以懂的少女心事，那些稚嫩如鸡蛋壳般的小心思，一触碰还是会发出阵阵酸疼。
　　后来，我读到了一句话：你会发现有那么一种奇妙的存在，即便是最黑暗的夜，他的存在也会让你觉得黎明马上出现，用他特有的温柔唤醒你，即使最寒冷的夜，他也会让你觉得第二天阳光会出现，用他散发的光芒温暖你。然而最奇妙的是，也许照亮你前方的那个人，从来没能真正出现在你的生活里。而你，爱了他好多年。
　　江月：【这名字好耳熟。】
　　我的笑容渐渐拉回，泪水再次滑落脸颊，高中的那三年像是个笑话，原来江月他真的不认识我。

　　然后手机紧接着又响了两声，我点开看。
　　江月：【余幻幻】
　　江月：【我真的有听过这个名字】
　　那时我想到高中时无数次觉得江月其实是认识自己的，那些美梦和臆想在这一刻化为泡沫。大概面对残酷心酸的现实，是每一个暗恋的人需要上的必修课。
　　那天晚上啊，我和江月聊了很多像是一个刚认识的朋友。他的话很多，聊着聊着谈到彼此最喜欢的动画片，我发现我和他最喜欢的动画片都是《神奇宝贝》。
　　我：【你最喜欢神奇宝贝里的哪个宠物？】
　　江月：【皮卡丘吧你嘞】
　　我：【迷你龙】
　　江月：【忘了长什么样了】
　　我：【（图片）】
　　江月：【哦 想起来了】
　　我：【进化以后是哈克龙 多漂亮呀 还可以带我飞】
　　江月：【（抠鼻）再进化可就是快龙了】注：最终进化版快龙，大腹便便的大块头，猛男标配，不懂的可以百度。
　　我：【……】
　　良久，江月都没回……
　　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人聊天在找话题，我想了想又说。
　　我：【还有一个宠物叫帕奇力兹我也很喜欢】
　　江月：【不认识】
　　我踊跃的在百度查着照片又发了过去，并且说道。
　　我：【我一直觉得，帕奇力兹和皮卡丘很配】
　　是的江月，在我心里帕奇力兹和皮卡丘就是一对，即使帕奇力兹并没有在皮卡丘的整集冒险中占据多么重要的位置，但是我记得他们并肩战斗的每一个画面。就像江月和余幻幻，在我心里他们也可以很相配的。
　　再后来，聊了聊我们就皆告别睡下。
　　那天晚上的睡前我都是喜悦的，我长久的猜测长久的自我压抑在这一次得到释放，那就好好的追一次嘛。
　　余幻幻，既然你怎么样都无法喜欢上别人，那就好好的追一次自己喜欢的人，只要一想到明天睁开眼在Q`Q的好友列表里有他我都分外的安心。

　　第二天一早上技能课的时候我并没有怎么听进去，我进了江月的QQ空间看了他近年的说说，
　　然后，我进了他的相册。
　　相册里呢，寥寥几张和他大学相关的照片，其中一组呢整有上百张照片。
　　我点进去一一仔细的浏览。
　　其中有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起先我并没有怎么注意，那张照片拍的有点小时候非主流的感觉，整个照片呈现黑灰白的色彩。那女生有着和凌笑一模一样的发型，长的却比凌笑好看太多。
　　我一张张的翻看着照片,手指在某一张上停了下来。
　　那一刻我极其平静，像是其实心里早已经猜到了。
　　那张照片里，江月和那个女生并肩趴在床上，两双大长腿占据了半个画面，头几乎都要碰到一起。
　　我承认我看那照片的时候有些慌乱。
　　我必须要面对的是，我处在的是真实的世界，不是电视剧电影小说。现实里绝大部分所谓的 故事都是纸长情短。

　　没有谁会一直等着谁，江月会忘记凌笑和别人在一起，又或者这两年，除了照片的女孩子他还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过。
　　我骨子里从来都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就如此轻易的觉得没什么。
　　好像只有我的大学生活是忙碌和快节奏的，身边的同学谈恋爱的谈恋爱，报兴趣班的报兴趣班。
　　我一边忙着学业，一边忙着纪检部的事情，闲暇之余静下心来给校报社投两篇稿子。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和江月又聊了几次天，我本就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一次聊天结束反复再找一个人聊几次天意图应该是很明显了吧。
　　记忆里的有一次，我路过天桥的汉堡店，那时正是中午吃饭时间，临下课前我找了他。
　　我：【在？】
　　正在一步步往挪的我，Q.Q的特别关心忽然响了一声。
　　我知道是他。
　　那时候，我给江月的备注也是“他”。
　　而那个时候，我的QQ网名叫做“女也”。
　　垂眸，我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江月：【我在】
　　一瞬间我的眼睛亮了亮。
　　我知道，他说的“我在”并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双鱼座女孩即使想象一下都觉得很幸福。
　　那个时候我想，江月，只要我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只要我变的更好，会不会有一天，你真的会对我说：“余幻幻，我在。”

　　深秋的风吹下校园的第一片落叶，空气中都是清澈干净的味道。
　　那天系里正在组织篮球比赛，作为学生会的成员，我负责给每场比赛拍照登记。
　　纪检部的另一个女生动了动我的肩膀说，幻幻你看他帅吗？
　　我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到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站在一群男生中间，模样优越。
　　我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嗯。”
　　其实我的眼光真的很挑，因为青春里江月的出现，大概是他真的太过耀眼，我已经完全对身边所谓长的好看的男生无感。那个时刻我心里在想，是帅，但是江月更更更帅。
　　记得那几天我和江月都在聊天，当然，所有的时刻都是我在主动，但是那个时候我都分外开心。
　　我想着我在慢慢变好，我要更瘦更温柔更有气质，我要改正我一切可能会知道的缺点。
　　那时，系里系外甚至校外向我表达好感的男生真的很多，而我真的已经无法喜欢上别人。
　　背后的篮球场热烈而喧嚣，南风起，卷的整个校园枯叶纷飞。
　　我站在铁网旁，拍了一张篮球场的照片，笑着给江月发了过去。
　　然后，我的笑容一僵，瞬间垮掉。
　　江月他，换头像了。
　　那是个五官很明媚匀称的姑娘，长发披肩，自信的朝着镜头比耶。
　　我张了张嘴，鼻子一酸，红了眼圈。
　　那个女生很漂亮，自信的那种漂亮，比耶的手指纤长，口红色号十分大气。
　　我想，是不是这段时间我总是和江月聊天，他觉得被打扰了，又或者他觉得自己被打扰了，潦草的在追自己的女生里面找了一个比较不错的。
　　那我，是不是每天找他聊天的那些的女生的其中之一，想到这，泪水“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我是知道自己的毛病的，所以我总是做一切让自己更加自信的事情，可是喜欢一个人第一感觉总是自卑的，更何况我骨子自带的自卑感。
　　那天的我回到教室的每一节课都是度日如年，我把那个女生的照片发给了复读时我关系最好的朋友，我说：“阿莹，我喜欢的男生他有女朋友了，这是照片。”
　　阿莹的下一句话立刻刺痛了我，她说余幻幻你放弃吧，你永远成为不了这样的女生。
　　我蹙起了眉，盯着照片里的女生，狠狠的咬着贝齿。
　　她说：“幻幻，你把他的Q`Q号发我，我想去他空间看看。”
　　我说你别啊！
　　阿莹那时说的是，你放心，我就说我是网上随便加的，他不会知道的。
　　鬼使神差的我给她了，我不记得阿莹有哪篇说说我给她点过赞，我们也从不曾留言互动，可我却忽略了阿莹就在我空间访客名单里。
　　那天下午下了课，我在班里编写投去校报社的文章，Q。Q的“特别关心”响了一声，我马上打开手机点开了消息。
　　江月：【这是你朋友吧。】
　　江月：【(截图）】截图的内容是阿莹加上他两个人最开始的聊天。
　　我一怔，顿时愣住。
　　我马上找到阿莹。
　　我：【江月刚找我了，你怎么和他说的，他知道你是我朋友了。】
　　我：【我要疯了现在。】
　　我:【？？？】
　　我现在都记得阿莹回复我的消息。
　　阿莹：【我就说你觉得他人挺好的挺喜欢他的，然后就把我推荐给他了。】
　　阿莹：【他说那个女生头像并不是他女朋友。】
　　那一刻，我真的气到想要原地爆炸。
　　我：【你答应我不和他说的！】
　　我：【而且你就这么直白的问他！】
　　我：【你现在这样我很尴尬，我怎么回他信息，你怎么能这样呢！】
　　阿莹：【你就实话实说呗，幻幻，我觉得你该这样（此处省略一百字），然后再这样（此处再次省略一百字）
　　，我是为你好。】
　　阿莹是我在春考时最好的朋友，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曾认识她。
　　我：【我是我你是你，我告诉过你了我喜欢江月很多很多年，他对我很重要！】
　　我：【一个小时之前你是怎么承诺我的，我那么相信你，江月的事情我就只告诉了你，你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
　　阿莹：【真的没什么，你不要太当回事，可能过了三天他就忘了。】
　　那天我泪流满面，是好久都没有过的悲伤，是多年的秘密忽然以一种难堪的样子被拨开。
　　我：【我喜欢了那么久的男生，不是你一句挺喜欢的就能概括的你明白吗？！】
　　我：【这么多年，我只喜欢过这么一个，你知道我有多相信你，我是疯了吗我把他的Q、Q推给你！】
　　阿莹始终站在自己的立场，评判这这件事情的起末，一点点都不觉得这样真的很不尊重我。
　　泪水顺着脸颊一滴滴的落了下来，我顶着阿莹刚刚发的那句话——我就说你觉得他人挺好的挺喜欢他的，然后就把我推荐给他了，狠狠的扇了自己两巴掌。
　　那一刻我像是身处悬崖峭壁。
　　退一步我和江月的关系会变的很尴尬，我怕他会觉得我很奇怪觉得我有毛病觉得我花痴觉得我自来熟。
　　他已经知道了，我喜欢他，一个刚刚认识半月的网友，互相聊过两次天就谈喜欢，还让自己的朋友莫名其妙的加自己，问自己为什么头像换了一个女生……我难堪的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终于，我不禁小声呜咽出声。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晚上，我正常的下课陪同学买夜宵。
　　一回宿舍，我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上床，点开和江月的聊天界面。”
　　发消息的时候，手指都是抖的。
　　我:【江月，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不一会，他就发来了消息。
　　江月：【（惊讶）什么事？】
　　那晚上，我很认真的告诉他，我一开始就并不是在共同好友里加的他，我说江月我喜欢你，三年了。
　　江月：【（惊讶）（惊讶）（惊讶）】
　　我说，你先别说话，我有很多的话想对你说，我没说好你先别回复我，我怕我再拖就没有勇气了。
　　那天晚上，我哭到深夜，我记得我一个一个字的敲着一句又一句的话，我想告诉他我并不是像阿莹说的那样，挺喜欢他的，我对他的喜欢何止如此啊。
　　我想告诉他这高中三年的一点一滴，那些他毫不在意的细枝末节的片段，都是我藏在心间的无价之宝。
　　江月，那时候我想告诉你我还记得高一军训时第一次见你的样子，
　　我想告诉你这三年高中我记忆里积攒的一点一滴的小事，
　　我想告诉你那张毕业照上我与你相距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我想告诉你我最喜欢你穿那件白色的上面有大大菱形图案的T恤衫，
　　我想告诉你那年运动会没递给你接力棒我有多遗憾，
　　我想告诉你后来那天我经手的每一本花名册都改正了你的名字，
　　我想告诉你艺术节那天我真的为你骄傲，
　　后来你加入普体被体育老师点头认可我也是真的为你自豪，
　　那时你和凌笑在一起我真的很难过，
　　虽然不甘但是打心里祝福你，
　　我想告诉你我高中的每一枝笔都知道你的名字，
　　阳城二中的孔子像知道的，
　　我拜的第一件事从来不是学习，
　　…………
　　…………

　　高中三年你真的从来不曾看过我写的作文吗，那些对视的瞬间和擦肩而过的一瞥，真的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吗？
　　你是我点击发送键都需要鼓足勇气的人啊，这些年里，你每换一个头像我都会研究很久，这几天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像在做阅读理解。
　　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骄傲死了。可是遇见你之后，我不自觉的画地为牢，心甘情愿的被困顿其中。
　　最后，很感谢你。
　　在那些你不知道的日子里，你都像是一道光，督促着我让我变的更好，如你一般明亮。

　　可是啊，那天真的太仓促了，我词不达意的发完一句又一句的话，我像是一个渴望被认可的小孩，想把自己内心的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让对方看，却最后连冰山一角都没有拿出来。
　　事后像是考试挂科一样，垂头丧气的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好。
　　江月说那个Q~Q头像的女生是他同学，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输了，惩罚就是用她的照片当头像。他还说今天太晚了，明天说。
　　我也不知道我是出于什么心理，我说江月我会每天给你报到的。
　　在任何人看来，我做这件事情真的毫无意义，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不至于和他失去了联系。
　　再后来，江月就我向他告白这件事情始终没有给出半个字的回应。
　　而我，真的就一天天的主动的发着一声声的：报到。
　　开始是欣喜后来是疲乏，再后来像是准点的打卡，再再后来的每一次打开我都觉得分外的疲惫。
　　终于在某一天，我忘记了向他“报到”，于是在后来报到的两天他都没有理我。
　　零零散散的聊天里，我觉得报到后主动找话题让我异常的疲惫。
　　再后来的学校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那时迫于我们系学生会主席的骚扰，我和一个老师一起去了招生，那小半年的时光异常的艰苦，而想江月就像是变成了我每天的习惯。
　　最让我无助的一次，我神秘的在一个小摊打印出他的照片，然后认真的把他们夹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安心的睡一个好觉。
　　在招生末节的时候，大家一起去了KTV小聚，屋子里绚丽的灯光璀璨又夺目，欢声笑语里我的目光落在身旁的一个学弟阿火身上，渐渐失了神。
　　那是时隔许久，我第一次发消息给他。
　　我：【我身边有一个学弟，三分像你。】
　　他沉默良久只回复了一个【嗯。】
　　我：【你现在实习了吧？】
　　江月：【嗯，在阳城新都心这一片，一个月两千多的工资，燥死了。】
　　如果这是任何一个男性朋友发给我消息，我可能都会不屑一顾，可是他是江月。
　　我：【没事，慢慢来，实习一过就好了。】
　　然后，他说了几句很负能量的话，现在的我已经不记得了。
　　那时候，我手机里有一个备忘录，记叙了一点一滴关于这段时间了解的东西，那里有我想说的话和我积攒的有关于他的一切。
　　那时候，我顺着他的话说：【明年我也要毕业了，感觉还挺忐忑的，工作了以后人际关系是不是很难？】
　　其实呢，我内心一点都不忐忑，我觉得自己有无限的可能，我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我记得印象很深的是，我告诉他我现在在偏城，回阳城是到阳城站近一点还是阳城北站近一点。
　　他回的是：【你是不是阳城人，这都不知道。】

　　再后来，临近寒假期末考试，我和宿舍的几个女生一起去大润发的时候，被偷了手机。
　　那一刻，我给父母打过电话说如果我微信支付宝找他们汇款千万别同意，我给110打电话让他们把我的手机号注销。
　　朋友关切的问我，手机里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眨了眨眼，垂下了眸。
　　那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我弄丢了我和江月的聊天记录和我手机里关于他的记事本。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我一路无话。
　　窗外的是漆黑的树和呼啸的风，天边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悬挂枝头。
　　我默默的在心里委屈，默默的承受这件不好的事情，最后默默的接受。
　　丢了也好，大概这就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