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天》游间

10、第十一章 天不予福凤鸣破

　　养生回了谢府，直奔和园而来。谢玉放下书去见他。
　　“少爷，陈郡有一个出使南巫的商队”
　　谢玉皱眉“只有一个吗”
　　养生解释道“并州离南巫最近，去往南巫的商队，也大多集中在那里，陈郡与南巫相距较远，平时几乎见不到有商队来这里”
　　似是看出谢玉心有疑惑，不等他开口询问，养生继续解释：“这个商队，说来也巧，是给西院大小姐采买布匹银饰的”谢府西园乃谢玉三叔居处。西园大小姐是他三叔家的嫡长女——谢遥，这个奇女子的事迹连谢玉这样不闻世事的人都知道。
　　谢笙乃是谢殊的庶弟，谢玉的三叔。谢氏上数三代都没有似谢笙这般荒唐好色的子弟。成年之前有家中长辈管束，行为还算收敛。自成年之后独立出去建府，就一发不可收拾。如今府中姬妾少说有半百之数。妙就妙在，谢笙从不与女人为难，凭一副肖似谢殊的俊美皮囊，半通不通的笔墨文采，竟然也惹得众多女子争相跟随。也因他从未惹出大麻烦，至今无人管束。
　　问题在于，这样不把嫡妻放在眼里，又有几人能忍呢？谢遥母亲也是世家大族出身，也是曾被千娇万宠的人，哪里会去忍他，一纸休书就将谢笙休了，回了娘家。
　　没有嫡妻又妻妾成群，后院乱成一锅粥，谢笙也不管，只顾着勾搭新人。谢遥几岁的年纪就无人护持，要直面众多姬妾的宅斗手段。在这样揠苗助长的环境里竟也长成了人，练就了老成的手段，将一众姬妾、庶弟、庶妹压得服服帖帖。
　　提起谢遥，整个江州陈郡没有人不佩服的，继成为谢笙一府人头上的大山，又成为笼罩着江州贵女们的阴云，十一二岁媒人就几乎踏破了门槛，江州贵女个个都是听着谢遥的事迹长大。这些也只是她幼年光辉履历的一部分，之后的事才真正令世家贵子都深觉自己配她不上。
　　四大书院入学年龄限制在十六岁以上，自四院建成一来，提前入校的人，不足双十，以女子之身被格外允准的学子不足一手之数。
　　而谢遥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谢遥已是年满十八的及笄之龄，刚从书院结业，回返陈郡。本来谢玉也该去拜见，趁此机会，顺势可以将商队的事儿一并解决。只不过要等他自农庄回返。
　　小红知道他今天要出门，一早起来就开始忙活。先是特意找来一套厚衣服给谢玉穿上，又去张罗马车和人手。谢玉出发时就享受了这些成果，宽敞的马车里有柔软的坐垫，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听闻谢玉要去给孩子们找个落脚的地方，谢灵也跟着去，她特意带上小金库，还请了个风水先生跟着。
　　这处农庄在陈郡城外，坐马车一来一回需要二三天。谢玉原本还能撑着精神在车上看书，连续被颠了一天后，头晕眼花的靠在车上假寐。小红见他脸色难看，茶水点心药汤轮番上，想让他好受一些，可惜无济于事。
　　马车虽说走的是官道，但这泥土压成的路，坑坑洼洼的免不了，前几天刚下过雨，路上的车辙交错纵横，成功的将路分成几瓣。
　　谢灵拿出一个天青色的香囊：“大哥哥，这个香囊可以提神”
　　谢玉接过来，一阵清凉的香气扑面而来，效果确实立竿见影：“我记得，你之前送过我一个相似的，里面的香料是你自己配的吗”他知道谢灵会点儿医术，才有此一问。
　　谢灵点头：“之前那个是我用旧的，这个是我新做的，我看大哥哥每次坐车都不舒服，所以特意多带了一个”她从袖中掏出一个藕色的香囊给谢玉看。
　　谢玉点点头：“三妹妹有心了”
　　谢灵实在是和谢玉想象的很不一样，因她是卫姨娘所出，还没见面就被谢玉打上反派标签。然而多次相处下来，谢玉发现她非但没有受到卫姨娘常年宅斗思想的影响，还长成了个单纯的性格。
　　虽说她不懂世事艰辛，也没什么志向，与一般的坐等嫁人的贵女们没什么两样，但难得的是她有慈悲之心。当她有机会踏出困住她的大院子，看到那些她能帮助的人时丝毫不吝惜自己所有。
　　谢玉上次带着她一起去院子里看孩子，注意到一个细节。院子里人多，又逢事变，很久没好好打理，难免有些气味。那些他带着去的仆从进了院子，都有以袖掩鼻的。谢灵却神态自若，她给孩子们查看身体，开药方，煎药……忙前忙后，丝毫不嫌弃周围环境，也不嫌弃她所帮之人身份，也因此谢玉才放任谢灵亲近他。
　　一路上有谢灵护持，谢玉好受很多，到了农庄，还有精神去看周遭景物。一个占地不小的大院子坐落在小山坡上，不远处似乎是个村落，周围更多的是农田，能看到零星几个农夫在田里劳作。
　　田里种的似乎是稻米，但与谢玉在华夏所见稻米相差甚远，稻穗小且秕，稻杆细短，模样怪异。谢玉实在是不懂农业，这农作物具体是什么他也分辨不出来，但再不懂也能知道，这东西产量不高，这样的作物不遇天灾都很难养活百姓，若有事变，恐怕会死人的。但谢玉也没有太多农业这方面的知识，想改良稻种，提高产量，也不太可能。但土豆红薯这类作物本身就产量高，只是不知这里有没有类似的作物。
　　谢玉皱着眉思索着能不能种点产量高的作物。谢灵却不管这些，带着风水先生去院子里看看，哪里适合盖学堂。这院子虽说是为主人建造，但谢家从来也没人来这里住，主院闲置很久，近期才被养心吩咐着修缮打扫，反倒是管事住的外院更有烟火气。
　　虽然只住一晚，小红和小绿却也精心收拾了好一会儿，趁此时间，谢玉带着养生养心出去四处看了看。这院子挺合适改造的，占地大，但建筑物不多还大多闲置，周遭有山有水有农田，还有个小村落，适合人居住，离城镇不远也不近，安静又方便。
　　谢玉转了一圈，随手指了一处花园，告诉养心可以平了做成操场：“还要有学堂、食堂、宿舍、藏书馆，找几个懂行的人商量一下，看怎么建造才合适”
　　养心一一记下：“都听少爷的”
　　“夫子也要尽快找，尽量不要找为人迂腐的”
　　“好”
　　谢玉想着，既然是自己出钱养孩子，当然要养成和自己心意的，如此一来，要操心的事儿还有很多，像是教授的内容可以加一些理工类。有可能的话，谢玉想培养一批能改变生产力的人才。大致基盘定了下来，以后再慢慢雕琢，培养人才本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事儿。
　　谢玉自农庄回来之后，就开始画画册。本来他只画了红薯、土豆的画像，之后想着既然要找，顺便都找找好了。把自己能记起来的类似于玉米、花生这样的植物也都添了上去。养生把画册拿去印了一些，派给谢家所有的商铺，让人拿着，照着样子去四处寻找。
　　画册画成之后，谢玉就把这事儿撂给了养心。自己开始着手准备给谢遥的结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