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归途》应镜水

61、第 61 章

　　冷音记着向既白说过的话，趴在门上的猫眼上了看了一眼，到底是谁？
　　来人还是挺让她意外的，是黛西。

　　她打开门让她进来。

　　这次的她和上次的她不一样，虽然还是一样妆容精致，气势不减，但眼底的疲惫感却很重，看来，没少为迟桓的事情担忧。

　　她也不跟她客气，进来径直坐下。冷音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想开口说些什么，临到嘴边想想还是算了，她一个外人没资格说，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陪着她。
　　黛西一直没说话，桌上放置的热水，冒着热气，烟烟袅袅，为她冲散了室外的寒凉。

　　她盯着水杯似乎在思索什么，接着又转而看向冷音一言不发，过了好久，才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冷音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用发红的眼睛看向她，忽然笑了一下，眼神却很清醒，“我也不跟你打哑谜了，直接和你说好了。”
　　“为了迟桓。”这话她说得很轻，语气却坚定。

　　冷音莫名地有点儿紧张，没有马上回她的话，心里却在想，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黛西也不管她的反应到底是怎样的，端起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热水，说道：“我上回来对你说，我很羡慕你。”她顿了一下，紧了紧喉咙，艰难地说道：“是真的，冷音，我真的很羡慕你。”
　　冷音想笑，不明白她有什么好值得她羡慕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迟桓。”最后迟桓两个字她说得很轻，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喜欢，像是隐藏多年的秘密。可冷音还是听清楚了，接着听她往下说。

　　“你知道当年他为什么会转校吗？”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她，不容许她逃避，无法，冷音只得摇了摇头。

　　她看见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也因为你。”

　　“什么？”她脱口而出。

　　“我是什么人你知道的吧，我小时候有个外号叫‘鬼’，因为我脸上有一块很大的胎记，他们都说我妈长那么美怎么会生出我这样的女儿，是不是被鬼给□□了。”这话她是笑着说出口的，可在冷音听来，字字句句都是在往自己的喉咙塞钉子。

　　“我那时候被人欺负得很惨，偶尔有时候运气好能得到你的救济，帮我赶跑那群欺负我的人，但是事后他们对我会更加变本加厉。”
　　“直到迟桓出现，你知道吗？那时，他像从天而降的神，降临我的身边，把欺负我的那几个人挨个揍了个遍 。他在发光，他告诉我，被欺负了不能怂，不能逆来顺受。”
　　说到这里，她眼里是带着笑的，那笑带着喜欢的雀跃和少女的心动。

　　“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也因为这件事情，他被那几个人针对，他们知道你们认识很多年，所以把整人的算盘打到了你身上，迟桓知道后……”她忽然停下，看着她说道：“你知道的，以他的脾性会怎样解决办法？”

　　“打架”。冷音艰涩地从嘴巴里吐出这两个字。

　　“那年，快高三了，事情在学校闹得很大，校方虽然知道过错方不是迟桓，可是面对那么多家长的压力还是妥协了，写了一份推荐信让他转学了。”
　　“至于我？”她笑了笑，“当然是跟他一起走啊！”
　　“我跟妈妈和叔叔说，他是为了我才会这样的，我们家就资助了他。”
　　说到最后，眼角滑落了一滴清泪，砸在她的手背上，她红着眼睛，坚定地看向她，直白地说道：“冷音，我来这里，是不想他对你的喜欢一直被时光和岁月埋葬，他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保护你。”
　　“我一点都不羡慕你是冷音，因为我知道我也很好，可是我羡慕他那么喜欢你，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早点儿遇见他的人是我，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然后，有时候，我又会窃喜，你不喜欢他，这样，是不是证明我至少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日子久了，我就明白了，喜欢一个人跟时间没有关系，他不会因为我待在他身边久就不喜欢你的。所以，我就想，那让我看着他幸福也挺好的。”

　　“我不执著了。可是偏偏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哭了，很伤心，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阿音，怎么办？我好怕他回不来啊！”

　　很久，冷音才从喉间挤出两个字：“不会。”

　　她很快的擦干眼泪，吸着红红的鼻子，笑得一脸粲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她问过迟桓，“你这么喜欢她，把她抢过来不就好了。”
　　她记得那时候一贯强势的他难得地说了一句：“没用的，喜欢，是抢不过来的，又不是打架，打赢就好。”

　　她来的时候，心里满盘打算，就想让她知道迟桓对她的喜欢，可是真正面对她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那个在少年时代为她出过头的女孩，她也是很好的人。
　　也是直到这个瞬间她才豁然明白，喜欢、缘分这东西真的很难去深究，她也救过她，怎么迟桓和她在她心里的分量就截然不同。

　　她站起身，饮尽杯中的的水，轻声地说道：“阿音，谢谢你，我走了。”
　　冷跟着她起身，为她去开门，转动门把手，打开门，见到向既白的那一瞬间，冷音觉得世界都静止了，他到底在外面呆了多久啊！

　　黛西也是认识她的，也不知是不是他气场太过骇人，她下意识地就想往冷音身后躲。
　　他没说话，侧过身让黛西出去，随后进去，逆着光，背对着她站着。

　　冷音关上门，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沉默地走到他的身旁。
　　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

　　许久，她才鼓起勇气说道：“你……都……知道了。”
　　他沉默地点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好像要把她吸进去。

　　这让她忽然想起之前他走时的那个眼神，“你是不是就等着她来找我呢！”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从来，在他面前她都是无话不说的。

　　向既白眼神闪烁，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到底还是点了头。

　　“为什么？”她问他。

　　他神色开始慌张，脸色开始发白，最后，大抵是放弃挣扎了，自嘲地感慨道：“阿音，我从前真的瞧不上他，一是因为我从前和你说的那些事。但真正的原因实则是……”他停了一下，眼睛黑如点漆，叫她看不分明。
　　“阿音，我讨厌他，讨厌他看你的眼神，讨厌他认识你比我久，更讨厌他喜欢你。”冷音从没想过他会因为这些原因而讨厌迟桓。一时之间竟惊得忘记了开口。

　　向既白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沉默地低垂着头，这举动直接在他心上狠狠地捶了一拳，人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那么沉默呢？不就是拒绝吗？
　　他隐藏了这么久，如此卑劣不堪的一面，他晦暗霸道，相比于只会逞凶斗恶的迟桓他更可怕吧！杀人于无形，他让她失去了一个朋友，还有什么好值得她原谅喜欢的呢？

　　他动了动下垂的指尖，算了，还是不知道答案的好
　　转身转动门把手就要走

　　冷音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才回神，惊呼道：“向既白！”
　　跑过去按住门重新锁上，抬头看向他，咬着唇说道：“你……怎么走了？”
　　“我……没……生气。”这话她说得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了。

　　但是聪明如他，如何会捕捉不到其中的含义，捏着她的软软的手，小心而惊喜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再喜欢我了。”

　　她忽然歪着头看他，好半晌才踮着脚尖搂住他的脖子，抱着他，在他耳边低语道：“我从前一直以为只有我活在喜欢你的患得患失里。”原来，不是这样的，我们都是一样的，既白。

　　他低着头，一把把她拦腰抱起坐在沙发上，他搂着她，亲昵地在她耳畔低语，字字句句，都带着独属于他的温热气息。
　　她听见他说：“阿音，我很自私，自私到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可是又好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不堪。”
　　“我真的很讨厌他，可是又太明白喜欢一个人的心，不是每一份喜欢都能得偿所愿，可是每一份喜欢都值得被尊重，我想，你应该知道。”
　　“可是，我又不想让你知道。”似有不甘，末了，他又加上了一句。
　　因为太爱，所以怕失去，可是依然选择尊重你，尊重喜欢你的人。可是恰恰又是因为太爱，所以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宁愿隔着一扇门独自抓心挠肝也要让你知道别人对你的喜欢。
　　爱里，不能掺杂一丝欺瞒，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