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归途》椿澍

57、第 57 章

　　迟桓老远就瞧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黛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虽然只有背影，但她也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在她认识迟桓的这些年里，没有谁可以牵动他的神经和心绪，除了冷音。
　　他孤寂地望着前面的两个人，面无表情地低声说道：“走吧。”

　　向既白站在门前，输入密码和指纹推开门，她还趴在他的背上没有下来的打算，抿了抿唇温声问道：“要喝水吗？”
　　冷音搂紧她的脖子，摇摇头，过了一秒，闷声回道：“不要。”

　　他低头弯了弯嘴角，背着她到厨房，侧头对她说道：“我想喝水，帮我倒一杯。”

　　冷音：……

　　拿过桌上的水壶和杯子在他的背上给他倒了一杯水，喂到他嘴里。等他喝完，挣扎着身子用沙哑着声音说道：“放我下来。”

　　她就这样站在冰箱旁边，傻傻地看着他。
　　好乖啊！就是太乖了，他弯腰牵过她的手，让她坐在沙发上，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小毛巾，拿出厨房里的玻璃盆，倒了点热水，把毛巾浸湿再拧干，扶着她的脑袋，让她仰着头，把热毛巾敷在她的眼睛上。

　　冷音感受着热源熨帖在她干涩的双眼上，为她带来片刻的舒适与清明。
　　她拿下眼上的毛巾，直愣愣地盯着向既白，好像在找些什么东西，确认些什么问题。

　　他也任由她看，眼里晕染着淡淡地笑意，只见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开口出声道：“你笑什么？”
　　出乎他意料的问题，愣了一秒，也老老实实地答了：“因为你在我身边啊！”

　　冷音：“说得好像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不笑似的。”

　　他真的很认真地在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很少，但是想到你的时候一定会笑。”

　　她再度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

　　向既白拿过她手里已经冰冷的毛巾，端起地上的玻璃盆把东西归置好，走到鞋柜旁为她拿出她之前在这里穿过的拖鞋，走到她面前蹲下为她换鞋。
　　一边脱鞋一边轻声说道：“我记得我刚来的孤儿院的那个冬天，你也是这样，不知道是哪个让你生了闷气，站在冰天雪地的走廊外鼓着一张小脸，任谁叫都没用。”

　　说起这个冷音很难不印象深刻，为了什么跟廖妮吵架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他给她换鞋洗脚这事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弯了弯嘴角，笑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没事的。你不用这样，我可以熬过去的，也习惯了。”

　　她说的是叶钏。他看着她沉默的点头，如鲠在喉，似有人在压着他的脊梁骨疼得他直不起身子。
　　至少在一刻，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后悔那时做的决定。

　　系统给过他两个选择，一是帮助她完成快穿世界的剧情任务带她回来；二是，和她一起留在剧情世界里重新开始生活。
　　现在，看着这样绝望和无助的她，他后悔了，如果可以，他要第二种。

　　重新开始，就算在那个剧情世界里的她会忘了他也没关系，他总有办法和她重新在一起的。
　　不像现在，回到了真实世界又如何，他治愈不了她的心伤，给不了她安慰，错过的十年不是靠救回她的命就能弥补的。

　　他走神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冷音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上，像一只猫咪不停地拱着他。

　　额头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把他拉回了现实，眼前的人阖上了眼睛，却紧紧蹙着眉。他把人抱到床上，打开房间里的暖气和加湿器给她捂上被子，刚刚受凉了，开始发热了。得让她出一身汗才行。

　　转身走到洗手间打开灯，打开水龙头，鞠了把冷水扑到脸上。呆呆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浮现面孔，从廖妮、孙宏、叶钏，依次往后，所有让她受过伤的人，他都不想放过。

　　洗手台上的手机振动了，是迟桓。他扯下毛巾随意地擦干脸上的流淌的水珠，拿起手机轻轻地为她带上门，走到客厅的阳台上，摁了接听键。
　　“考虑得怎么样？”电话那头迟桓冰冷的声音传来。
　　他低头伴着冷风轻笑了一声：“不需要，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迟桓轻“啧”了一声，直白地说道：“自己的打算？你的打算恐怕比我的计划还狠吧！”
　　回应他的只有电话里的“嘟嘟嘟”声。被挂了。

　　无所谓，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把手里的烟摁灭，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静默着不说话。

　　他还记得三年前见到他时的样子，是公司的总设计师，年轻有为，青年才俊。大家对他评价都是温润如玉，如沐春风。
　　他低头嗤笑着冷哼道：“披着羊皮的狼。”

　　临西中学的传说里，他迟桓是逞凶斗恶令老师头疼的坏学生，而他向既白则是年级第一的好好学生，他们是云泥之别，可就是这样外人眼里的好学生，也会打架，那阵仗，那熟练的程度一点都不比他差。
　　也就是那时候，他才意识道，人不是只有一副面孔的。他记得格外清晰的是，那个周五，他前脚刚打完架，后脚就带着冷音去买了零食。他一想到他面对冷音时的温柔和打架时的凶狠让一贯凶恶的他都不禁脊背发凉。

　　那时候的他们，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常年活在阴沟里见惯了人情冷暖的迟桓在那时就明白了向既白此人的的心机之深绝非常人所能比拟。
　　一如他此刻所说的“打算”。

　　他像一匹蛰伏在黑暗里的狼，伺机而动，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敌人露出马脚，他可以不动声色地靠近对方，然后在对方最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上致命一击，又或者，他有时也会温柔一点儿，为对方编织一张绚丽的网，让他自己自觉地走入其中。

　　黛西隔着玻璃凝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留恋与不舍，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是为了能够扳倒尚筑，扳倒刘蕤，她知道他不能输。

　　向既白关上阳台的玻璃门，在客厅吹了好一会儿的暖气，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寒气后才打开房门继续守着她，搂着她的身子睡在她身旁。

　　半夜里，因为热，她没少踹被子，导致他起来给她盖了无数次被子，这一觉睡得也很累。

　　早晨醒来，再给她量了量体温，不再发热了，就是还有点低烧。

　　冷音感觉自己好像在梦里跟人打了一架似的，醒来后浑身酸痛，鼻子还堵住了，感冒了。有点儿懊恼，昨天着风了，头也很疼，像箍了孙悟空的紧箍咒，疼得直抽筋儿。

　　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看着围着围裙的向既白，愣了一秒钟才回复记忆，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经意瞥到电子钟上的时间，九点五十二！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放大，惊恐地看向正在盛粥的向既白，迅速地在脑海里想到，这个月的全勤奖，没了。她的六百块啊！

　　慌乱地放下手中的杯子，冲进卧室套上自己的外套就要往门外冲，向既白好笑地叫住她：“我帮你请假了。”

　　冷音：！又是一个不好的消息，还搭了一天的工资，要吐血了！她的小钱钱啊！又少了一点儿。
　　想哭！

　　向既白眼睁睁地看着她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欲哭无泪地看向他，哭丧着脸低声哀嚎道：“我的钱！我的全勤奖！我的工资！呜呜呜~~~”
　　她指着自己左心房的位置，可怜地控诉道：“你看看，我的心都在滴血了！”

　　是了，黑色的外套上真的好巧不巧地绣着一朵红色小花。他低头笑问道：“那怎么办？”

　　没想到他会这么回，一时之间冷音也不知道该给他什么回应好，愣神了一秒，扭头撇撇嘴低声道：“算了！”
　　他紧接着说道：“我赔吧！”

　　这话迅速地勾起了她的兴趣，因为感冒发生而蔫了吧唧的人眼睛都亮了亮：“什么？”

　　他把盛好的粥递给她，温声道：“先把粥喝了，我再告诉你。”

　　她一把接过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两分钟就干完了。抹了抹嘴巴，说道：“好了。”

　　向既白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转身穿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再给她围上围巾拉好外套的拉链，拉着她下楼。
　　冷音被这一连串的操作给整懵了，因为感冒发烧的原因，脑子的反应力也不及平常，到了停车场，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我们要去哪儿啊！”

　　向既白看了她一眼，说道：“带你去医院，医药费我替你出了，就当我赔你的全勤奖和工资了。”
　　“你说什么！”她讲话得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好几个声调，因为太大声，喉咙开始发痒，是要咳嗽的征兆。

　　瞪着眼睛连咳了好几下，抗拒道：“我不去！”

　　向既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最讨厌去医院了。陈姨说她因为一生下来就没喝过什么母乳的原因，身体的抵抗力和免疫力都很差，刚来孤儿院时没少进医院。
　　他遇见她的时候虽然已经是大孩子了，身体不像小孩子那样孱弱，但是每次一受凉感冒也要差不多个把月才能好全。
　　按照陈姨的话来说，这小祖宗也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能乖乖躺着不动，要是照平常根本抓她不住。

　　一个走神的功夫，她已经生气地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了。他忍笑道：“别蹲着了，一会儿腿该麻了。”
　　她不理他。他再问：“做什么呢？”
　　只听她用沙哑的声音恶狠狠地答道：“画个圈圈诅咒你！”后面那三个字说得格外用力。看来真气得不轻。

　　听不进去就没办法了，打开车门，弯腰直接把她整个人抱到车上，强制性地给她系好安全带，自己也一气呵成地上了车。

　　她耷拉着眉，小脸皱成了一团，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不死心地说道：“感冒而已，它自己会好的，根本不用去医院。”

　　“你刚刚咳嗽了，不吃药好不了。”他不为所动。
　　“我可以忍住，不咳。”刚说完，就咳了一声。
　　他回看她，笑了一声，直白地说道：“你忍不住。”

　　斗争宣告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