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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身上仿佛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压得冷音喘不过气,想张口说话,又若有人堵住她的嘴一般。梦里太冷太黑,她不想到此为止,任务没完成回不了家,她想快点回去,回去见,陈姨,回去好好生活。
      睁眼瞧见的便是一群围着她的人,什么时候她这椒房殿竟也这么热闹了,绮兰红着眼圈,眼下一片乌青,见她醒来破涕为笑:“娘娘您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说完又开始低头呜呜呜地啜泣。冷音拿出锦被下的手,为她轻轻拭去脸颊上的眼泪,勉力在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到,只有嘴唇在动“别哭,现在没事了。”
      太医在一旁轻声提醒道:“娘娘,还请先喝药。”
      绮兰胡乱地抹去脸上肆意横流的泪,扶着她靠在枕后,起身接过太医手中黑色的汤水,舀起一勺轻轻地吹了吹,往冷音的嘴里送。
      这味道还真是不大好闻,冷音抿了一点点,苦得她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推开绮兰的手,难耐地说道:“这是什么药啊?也太苦了,我不想喝。”
      王太医在一旁急得不行,连忙跪下请罪,不住地磕头,战战兢兢地说道:“还请皇后娘娘保重玉体,请皇后娘娘喝下这药。”
      动不动就跪,烦死了。冷音不想听他说话,示意绮兰带他出去。绮兰左右为难,想劝皇后,可是一看到她的脸色有不敢说什么。
      冷音闭着眼不想理会,这药喝不喝于这具身体没有多大益处,无非是吊着口气不让死而已。
      刘启下朝后便往椒房殿赶,迈进殿门便看见王枕在雨雪中来回踱步,王枕见来人是他连忙跪请安,同她说了皇后的情形。
      荣祥着人为二人留出一些交谈的地界,王枕请罪道:“陛下,娘娘的身体怕是不大好,绮兰姑姑请我来椒房殿时皇后娘娘咳了满地的血,整个人气若游丝,恐怕……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闻言,刘启愣怔,后退了一步,脑袋“嗡嗡嗡”地在响,大雪笼罩之下的椒房殿在他眼里只剩一片灰色。
      这个答案是他预计之中的,只是这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竟带着些许不可置信的后悔与害怕。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在进行,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这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只是这内心这空落落的感觉好像又在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寝殿内绮兰在哄着她吃药,刚开始一口还能喝个小半勺,后面冷音干脆当听不见,跟个小孩子似的用枕头捂住耳朵,背过身去不理她。
      刘启默默地走到床边,绮兰刚要跪下行礼便被荣祥带出去了,刘启端起绮兰放置在桌上的药,舀了一勺往里递,冷音余光瞥见勺子哑着嗓子闷闷地开口:“我不喝,绮兰,我这病就算吃再多药也好不了,别浪费时间了。”
      见她还是倔强地拿着勺子,冷音正打算转过身来好好教育她一顿,结果人傻了,一秒后回过神来就要下床行礼,刘启按住她动作的手,强势地说说道:“把药喝了。”
      冷音心中一凛,吓得去抓他手中的碗,却不小心把碗给砸了。
      外面的人听见声响,冲进来大声喊道:“护驾!”
      冷音愣在原地没动,刘启面色不虞地厉声道:“滚出去!”
      荣祥连滚带爬地冲到寝殿门前,在快要关上门的时候,刘启冷冷地吩咐道:“让厨房再煎一碗药。”
      荣祥一鼻子灰地关上门往厨房去,扶了扶头上的冠,不由在心中感叹道:“最近招谁了,怎么倒霉的都是我!”
      陛下难得驾临椒房殿,底下的人手脚都麻利了不少,以前等点东西至少要半个时辰,现在才两盏茶的功夫,新药就煎好了。
      冷音正要上手自己来,刘启端过碗执意要喂,冷音拒绝,客气地说:“这种小事就不劳烦陛下了,臣妾自己来即可。”
      “皇后这场病来势汹汹,怎么会是小事,朕关心你也是应该的。”刘启不容她拒绝直接回绝她的请求。
      冷音抬眼看他温柔小心的样子,不情愿地咽下他手里的药,每喝一口都在心里骂他一遍狗男人。
      折腾了半天终于把他弄走了,晚间绮兰伺候她梳洗时,开心地说道:“娘娘,您看陛下对您并非真的一点不在意。”
      冷音静静地望着铜镜里的薄皇后,与她刚进入这具身体时相比更显清瘦了,现在这一场病下来更是形容枯槁。脑海里回荡着刚刚绮兰说的话,真不知道刘启给绮兰喂了什么迷魂药,竟能让她对他怎么死心塌地。
      有点儿像PUA的感觉,冷音看着镜子里面容恬静的绮兰,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左拥右抱就算了,明明知道他利用她还一如既往地忠心耿耿,她图什么呢!
      算了,仔细想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只不过都是利用人,冷音自觉还是比刘启有良心,从没亏待过她。
      绮兰从柜子里拿出药服侍她吃下,冷音一眼便看出这药和之前那药不是一种的,状似无意地询问道:“这药怎么换了,之前的那个不是吃得好好的吗?”
      绮兰眼神躲闪,神色竟有那么一丝的慌张,张口结舌道:“是……王太医说……说这药对娘娘的身子好。”
      “哦。”冷音点点头没再说其他的。
      估计是刘启那厮怕她死太早,不好进行他接下去的计划,才会停药。还什么关心她是应该的,说的比唱的好听,不要脸的东西。
      这下好了,腊八晚宴是真的不用参加了,原本只是想装装样子,膈应一下刘启和他那些不安分的嫔妃,没想到居然成真了。
      对于冷音来说最不好的还是刘启现在每天都要循例来看她一眼,有时候是小坐一会儿,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要是哪一天比较忙还会派荣祥来问候。
      绮兰那张平淡地脸倒是开怀得很,为自己也为她这个多年无宠的主子。就这样原本废后的传言逐渐消散,连向来与她没有交集的王娡与王儿姁都登门拜访。
      冷音对这种政治问候一点兴趣都没有,尤其作为知道剧情里所有人物结局的现代人她看谁都带着上帝视角。
      见了两次后,冷音便以王儿姁怀孕自己身体不好怕过了病气为由拒绝再聚了。只是饶是如此也阻挡不了真正想找事的人。
      连带着好几天,冷音都听见栗姬在殿门前指桑骂槐,说出来的话刻薄恶毒至极,绮兰愤愤不平地就要冲出门去与她理论,冷音拦住她,淡淡道:“随她去。”
      “娘娘!”绮兰红着眼委屈地看向她,说话的声音都比往常拔高几个声调,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冷音好笑地看着她,吩咐道:“去请王太医来就说我又犯病了。”
      可怜王太医一把老骨头被绮兰拽着从太医署赶往椒房殿,一双老腿差点儿没丢在路上。气喘吁吁地赶到椒房殿为皇后诊脉,将手搭在皇后的手腕上,怔了一秒,惶恐地抬头看向端坐在榻上的皇后,只见她神情放松,脉象并没有任何不妥,为官多年的预感告诉他,此刻皇后就算没病他也要编出个名头来。
      小心翼翼地收回手,躬身作揖道:“娘娘气血亏损严重,不要太过劳累,心境放宽,病痛自然而然会慢慢好转的,我为娘娘再开服方子,每日按时服下即可。”
      “有劳王太医了。”冷音客气地说道。

      未央宫里,刘启疑惑地问道:“皇后今天又这么了?”
      荣祥担惊受怕地上前缓缓说道:“大抵是由于栗姬娘娘的缘故。”
      刘启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近日,皇后娘娘称病闭宫不出,栗姬娘娘没有其他办法遂只得日日在殿门前叫骂。皇后娘娘或许是气不过才……”
      “缘何如此?”刘启盯着手中的奏疏接着问道。
      荣祥上前两步惶恐不安地看了刘启一眼,刘启语塞,顿了一秒,微叹了一口气,示意他退下。
      他还不想动栗姬,一是年关将近不合适,再就是长子刘荣刚立为太子,让栗姬难堪面子上也不好看。少年时她任性妄为倒是颇有意致趣味,但对于已经是一国之主的刘启来说就显得太过善妒跋扈,他需要的不是这样的女人,尤其是她这么多年都毫无长进,失望在所难免。
      刘启对这件事不会做任何处理在冷音的意料之中,这这古代后宫,没有孩子意味着没有倚仗,刘启不可能为了她去动皇太子的生母,只是她不好过,他这个做皇帝也别想好过。
      果然,除夕当天,椒房殿破天荒地迎来了薄氏当皇后这么多年来最丰富盛大的年礼,这大概就是他对她这个皇后的补偿吧!
      西域来的琉璃盏夜光杯,上好的玉石钗环,就差没闪瞎冷音的眼。冷音谢过荣祥,抓了一把一起送来的金豆给荣祥,另外还赏了他一块新疆的和田玉。
      荣祥不敢接,跪在地上直说“奴才不敢当”,冷音硬塞进他怀里,温声道:“陛下既已经赠予本宫,那便是本宫的东西,想来本宫应当有处置权。”
      见荣祥还是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话音一转道:“荣公公不收难道是看不上这椒房殿的东西?”
      荣祥哪里还敢说不,大冬天的被吓出一身汗,诚惶诚恐地接下东西,一路魂不守舍地往未央宫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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