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繁华与落寞 一切以家庭 ...
-
又开学了,月白来到熟悉的校园,走进那个栽着一颗银杏树和一颗海棠的小院子,这里曾经满是俩娃的欢声笑语,这里曾有月白无助的惆怅,这里还有月白和燕芳的相互扶持,守望相助。而今再次踏入,一种莫名的清冷迎面扑来。院子里看不见孩子的身影,看不见那个喜欢提着水桶拎水冲洗院子的燕芳了。有人说,人生的底色是悲凉,只是这悲凉对月白而言来的有点早。仿佛昨日大家还在小院子里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捧着饭碗边吃边笑,牛皮嗨上天,笑的那么肆无忌惮,畅快淋漓,可转眼间就人去楼空呢?月白也明白,日子总是往前的,一站一站,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因缘巧合下会有人陪你一程,完了继续一人独行,即便亲人也是如此。人生大半时候都是一人在面对一切,月白已经深有体会了
燕芳原来住的卧室现在住着另一个女教师。月白请产假的这段时间,那位女教师一个人住在这个小院子里。月白刚回来时在门卫就听同事介绍过这位女教师了,姓王,和月白一般大,是本县人,外嫁北方的阜城市,离本县上千里路,真正的远嫁。考编时回来本县,然后被分到天湖学校了,丈夫和孩子都在阜城市,她则两地跑,因为路远,她都是选择寒暑假才回去一趟。月白听说她嫁到阜城市,还有些亲切之感,阜城是月白待了四年的地方,对那还是蛮喜欢的,尤其阜城的冬天,贼冷,雪会下的很厚。月白最爱那白雪皑皑的样子。就这样,月白很快就和王老师熟络起来。只是月白现在每天早出晚归,和王老师虽说同在一个院子,但说话的机会不多。月白中午的时候才会回宿舍休息会儿。
虽说每天来回,可以看到两宝,但每天坐车转车要花费月白四五个小时,对月白也是不小的挑战,月白几乎没有太多时间在工作上,两边跑就快耗尽月白的精力了,再加上回家后还要带孩子做家务,日子又开始回到苦不堪言的境地。只是没办法,婆婆要出去挣钱,月白没有那个能力供养婆婆,只能同意婆婆出去。况且婆婆已经请人照顾小二宝,请的人是婆婆的远方亲戚,就在月白楼下,每天月白把孩子穿好衣服送到楼下,在送大宝去幼儿园。晚上下班回来因为赶不上接大宝,就拜托亲戚家女儿在接她儿子时顺便把大宝也接回来,等到月白回来再将两孩子一块带楼上去。那个亲戚人还不错,有时月白车子没能赶上回来的很晚,亲戚已经把俩娃都喂得饱饱的,月白也省事不少。
每天的穿梭,让月白常常有种恍惚,要是哪天一个背运,可能就再也看不见俩娃了,月白觉得得写好遗书,最好预存些视频,让娃长大后知道自己的妈长啥样。别说,真有一次,月白没等到公交车,就上了一辆去天湖的小货车。司机开的有些猛,去天湖的路窄且弯道多,经常有大型运输车从山里边运送矿石出来,遇上就真的要慢。可这小货车司机也许觉得自己是个老司机了完全没放心上,一边跟月白聊天,一边急速的开,一个弯道上坡时对面司机同样有点猛,没减速,刹那间月白感觉两车好像连一块了,小货车司机猛打方向盘把车急刹到路边,月白朝窗外看了一眼,好家伙,都到水沟沿上了,在过来点点就歪沟里了。月白很庆幸捡回一条命,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再不坐小货车了,把命交到别人手里也得选个靠谱的人不是。
月白想等娃们长大了一定要告诉他们自己曾经为了能每天都见他兄弟俩都有多拼。每天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的。
岁月悠悠,时光荏苒,似在刹那间,日子就在平凡且平淡中慢慢游走。月白从渐渐长高的两娃身上好像看到自己逐渐老去的面容。20岁时月白更换二代身份证,拍了一张证件照。那时的月白,面色红润,胶原蛋白满满,有着婴儿肥的脸蛋更把月白衬托的娇小。十余年时间过去,在看如今的月白,写满沧桑的脸蛋早已失去往日的光滑,不加修饰的原生态,总让月白显得格外女汉子。月白偶尔也会思考,为什么有些女人明明四五十岁了,看上去却青春仍在,而自己不过三十出点头,就老态毕露。时光是把杀猪刀,可这刀未免切的太快,快到月白都好像还没有年轻过,就要步入老年。虽然这样的思考常常会因孩子的吵闹而终止,毕竟有时连上个厕所都是不得安宁,得随时做好马上离开马桶的准备,静静的思考对月白来说可是奢侈的享受。但月白总感觉心理是不满的,如果结婚就是连去厕所的自由都没有的话,婚姻对月白来说意义何在呢?
月白在办公室的时间很短,这学期办公室进行大调整,来了新人,月白也不熟悉,都是90后小姑娘。偶尔月白在办公室备课的时候会听见他们讨论什么护肤品好用,月白一听也知道那都是月白买不起的,还有化妆技巧或者韩国日本出来了什么好看的综艺或者帅哥美女。月白对除家庭和书本上的一点认知外,就难有机会接触其他的信息,就连网购都是在生完二宝后才学会的,以前买东西都是求助丈夫或者燕芳的。QQ或者微信也都是长久没有任何更新的,连学生都觉得政治老师不玩微信,不玩游戏,没有社交,不像现代人。月白自嘲为山顶洞人穿越到现代来了。办公室的小姑娘们无意间帮了月白一个大忙,给月白带来了除工作家庭之外可能的其他生活。
月白已经学会网购了,即便丈夫不在,月白也能大包小包搬回家了。刚开始月白不会在网上挑东西,别人告诉她,要看店铺的哪些指标,然后在去选东西,月白都一一照做。后来月白逐渐有了许多自己的购物心得,知道看发货地,看店铺评价,看大家问,看细节图等等。月白感觉网购真是带娃妈妈的好帮手,足不出户,买遍全球。
看到那群小姑娘说的要化化妆,才对得起自己一天的努力,月白也买了几样回来试着化妆。刚起步,月白的手生疏的像不听指令的机器手,总是不能准确执行大脑的所思所想,不是把眉毛化成蚯蚓,就是把脸刷成大白墙,关键吃点东西后脸上就是白一块黑一块,看着别提多滑稽,连婆婆都劝月白别折腾那张脸了,弄得自己经常人不人鬼不鬼,吓哭娃子,学生也经常在课堂上偷笑,有时忍不住干脆直接喊话月白,“老师,你放过化妆品吧,它们在你脸上位置都不对,卖化妆品的老板要吐血了”。月白也不管,坚信有天自己的化妆技术会突飞猛进,定叫别人暗吃一惊。反正现在自己只要没吓到就行。
月白现在一有时间就在办公室里面偷师那些小姑娘的潮流信息。月白觉得生活应该不止有丈夫孩子工作还有化妆搭配和身材,还有自己变美的梦想。美好的外在,美好的内心,足以支撑月白这一生跨越生死病痛等重大磨难的一颗坚强的心。
转眼又临近期末,月白却变得更忙了,新房拿到手了,房子急着装修,这边的房子是借住的,现在丈夫的小舅也在催促了,他想带着非正式小舅妈过来住。所以月白匆匆找了一家新开的装修公司将硬装部分承包给他们,装修的事太多,月白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管,交给装修公司,虽多花点钱,但月白会省事很多。但每一步的选材,款式、颜色都需要月白一趟趟去确认,有时还得带着俩娃一起,确实不方便,但没办法,谁叫丈夫忙着。选软装物品时,月白要带着娃们跑建材市场,别人看见月白一拖二,牵一个,抱一个,觉得惊奇,不累吗?月白呵呵一笑,习惯就好。月白就像那只燕子,一点点衔来自己想要的东西,装饰那个自己梦寐以求的家,属于自己的家,家中的一切都是按自己的喜好安排的,所有的一切。为此,月白不觉得带娃跑市场有多累,那个家就快要成型了,月白只有欣喜的份。
月白一到放假就去看新房装修的进展,恨不能早点搬进去。期末考结束了,月白火速赶回来了。只是临近过年,月白的新房装修工作也暂告一段落,装修公司告知月白,等到过正月十五在开工。月白就安心等着了。
月白的母亲打来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过年前把饺子包好,糯米丸子炸好送回去,之前月白孩子太小离不了人,现在小二宝都会走会跑了,应该能腾出时间给她帮忙了。月白挂完电话,叹了口气,想到俩娃长这么大,作为外婆没带过一天,没帮月白撑过一把,就莫名有种心伤,月白也是人家的孩子啊,月白在大宝这个年纪都已经上田里割稻插秧了,看着身边无限欢快的两宝,月白告诉自己,多爱孩子一点,不然长大了心理会藏着好多忧伤啊!
月白在家里忙了一天,终于把母亲交代的事都忙完了,期间孩子打闹,月白只好打开电视让两人看会儿,有时候电视简直是带娃神器,电视打开的刹那,孩子们就安静了,像被点了穴一样,坐在沙发上两眼珠转动,身体不动。如果不是育儿专家说电视对幼儿视力有很大损害,真想一直让俩娃点穴。家中能安静一会儿也是月白的享受。只是每当娃没有看电视也静悄悄的时候,代价都很大。常言道,小娃若安静,必然在作妖。月白深有体会,当月白干完一件家务,因为视线离开了娃们,在看去,一定惨不忍睹,不是墙上多了一个鲜红的手印就是淋浴间里湿漉漉两水娃。很多时候厨房的地上要么黑乎乎,要么雪白一片,娃的嘴里手上脸上那真叫千姿百态,五味俱全。没整,月白总爱大叫一声,糟了,然后去收拾残局。俩娃作妖的事每天不重样的翻新,月白也是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正屋顶那么高,娃们应该够不着去掀。
年三十,丈夫开车带着月白和娃去月白的娘家先过中午年,下午在回公婆家过晚年。月白妹妹一家早就到了,月白到家后看见父亲在做年夜饭,这么多年,母亲从没做过,一直父亲去忙这些。月白看着娃们开心的忘乎所以,交代了几句娃们要注意安全的话就去给父亲搭把手帮忙。
还没忙完就听见丈夫大叫,你还不过来,你儿子摔倒了。月白忙冲出厨房,看见大宝嘴里流着血,哭的眼泪哗哗。月白问丈夫怎么回事?丈夫说还不是你这么长时间不管孩子,几个孩子跑来跑去就这么滑倒了,你干啥呢?月白没在理丈夫,回家打开包拿出纸巾打湿后给大宝擦嘴角,还好没有大碍。月白的母亲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直吵吵闹闹的说,不看好孩子,瞎忙什么?
生活中的抱怨往往来自于自己身边的人,月白曾看过一位名人写得话,说人们往往将最好的一面留给外人,将最差的一面留给家人。月白也希望家人能宽厚些待她,孩子的事是自己的事但也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不要在孩子发生一点意外时就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妈妈,妈妈只是个普通人,也会有照顾不周的时候。一家人难道不应该相互体谅吗?丈夫总在不经意间将所有责任都推给月白,婆婆也这样,甚至月白的母亲都这样,只要孩子有事,就是月白的错。谁曾在意过月白因为连日的操劳高烧39度多,烧到浑身骨头疼,像要散架一般,谁又曾仔细看看月白那苍白的脸上深嵌着的熊猫眼?月白都无法言说,丈夫都不曾给月白倾诉的机会,何况早已将自己当成一盆水泼出去的母亲呢。
寒假很快结束,月白继续忙碌着,房子终于装修完毕,月白看着这个按照自己意愿一点点成型的新房,每一处都透着月白的喜爱,每一处都聚集着月白的考虑。月白终于有写上自己名字的房子了,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月白可以在这所房子里潇洒自如,可以带着孩子们在这做一切可以做的事,谁都管不着。月白等不及要搬进来,婆婆说要挑个黄道吉日,要月白等着,月白管不了那么多,每天骑着自己的小电驴从现在住的地方搬一点东西到新家去,一点点填满那个梦想小屋,月白都忘了这可是夏天,这大热天,月白的心能抗热,脸上的皮可扛不住,没几天功夫月白就因为脸部晒伤进医院皮肤科了。婆婆说,你瞧,让你别搬了,你爸货车一车给你拉走不就好了,搬个家还把自己整毁容了。月白摸着晒伤的脸傻笑,谁也不会明白月白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家的迫切心情的,晒伤也愿意。
搬家后,月白跟婆婆住的地方离得更远了,月白却觉得这样更随意些了,别人家都有婆媳矛盾啥的,月白都没有为此烦恼过,虽然婆婆曾经也对着月白说过让月白下不来台的话,但都过去了,在月白的孩子生病时公婆也都是出钱出力的,多念着点别人的好,让自己好过也让别人好过。这是月白从母亲身上学到的道理,因为母亲从不让别人好过,自己也没有好过过,那种全天下人都欠自己的想法会让别人受伤也伤了自己。月白常常提醒自己,别做一个像母亲一样的人。
在新房子里月白的小日子还是蛮惬意的,虽然每天上班要更麻烦些了,得骑电动车到车站,风里来雨里去是有些苦,但能每天回到自己装扮的家里就没有啥不能忍受的了。月白这学期开始学驾照了,一到周末月白先把孩子送到婆婆请的那个亲戚家里,然后再去驾校,心急火燎的练几下车在回来接孩子。有次碰巧丈夫周末没加班,月白就没有把娃送走,叮嘱丈夫娃要吃什么,要玩什么。等练完车回来打开门一刹那,月白感觉血压都升高了,只见大宝在使劲啃着辣条,眼睛还瞅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小二宝趴在地上玩一滩有点微黄的液体,待月白走近才看清,小二宝正在盘他自己的尿。月白临走前还特意跟丈夫打招呼,小二宝没穿尿不湿,记得过会就来给他把尿。在看沙发上,地面到处散落的特色小零食,瓜子坚果,所有月白避之不及的零食今天全都放送在月白面前。小二宝看见妈妈回来了,呵呵傻笑,要妈妈抱。月白又气又急,怕二宝着凉又会咳嗽,赶紧给二宝洗手换衣服,换好衣服再去找丈夫算账。抱着二宝来到丈夫的老巢,丈夫带着耳机正跟队友打的火热。月白没好气的大喊,“你怎么带孩子的?都湿透了,那些垃圾食品你也给孩子吃,电视机都发烫了,也不知道关啊”?连珠炮一样搞得丈夫一头雾水,“你都回来了,这么快”?“还快呢?都十二点了,你也不看看时间”。“不好意思,忘记了。”“你儿子差点喝了自己的尿。”“没事,我小时候还差点把屎塞进自己嘴里呢?小孩子嘛,哪里搞的清楚”。“你还给他们吃垃圾食品”。“那有什么,谁还不是吃垃圾食品长大的”。月白觉得丈夫总有许多歪理等着自己,反正也说不过丈夫,还是先搞孩子吧。月白冲了杯热牛奶给二宝,又去厨房洗菜做饭。等吃过饭月白把餐桌收拾好,带着二宝上床午休,大宝不爱睡午觉,月白就让大宝在客厅玩玩具,不要进来打扰自己,不然二宝也不睡了。无数次月白都是如此叮嘱大宝,看着大宝孤零零离开的身影,月白也曾因为心软将大宝带到床上一起睡,结果就是两宝在床上玩的忘乎所以,月白在一旁气的干瞪眼。
夏天到了,孩子们现在也到了可以学游泳的年纪,月白也是很想带娃们去玩水的。无奈丈夫的时间总是凑不到一块,好不容易丈夫周末有时间了,瞧着天好说要带月白娘三去水库游泳,月白担心水库不安全,丈夫满不在乎的说,“别人都能游,有啥关系”?月白看着俩娃渴求的眼神也想带他们去,可是想到二宝因为夜晚吹空调而有些流鼻涕,大宝也是拉肚子才刚好,不放心带他们去。就跟丈夫商量要不下个星期天吧,等娃都好了……..“好了好了,那我还有时间吗?好不容易有个空闲带娃出去玩,非得在这推三阻四,我们家的事都你一个人决定得了,搞得自己跟个圣母皇太后一样”。月白一听就开始火大,吼叫着,“我们家我唯一能决定得就是我孩子的事,除此之外我决定什么了,想叫你别抽烟,你还不是一天一包,想叫你别打游戏,你还不是一样打到半夜,想让你晚上下班早点回来陪陪孩子,你偏去应酬,你算称职的爸爸吗”?丈夫也是丝毫不让继续对着月白叫嚷,“我不是要挣钱吗”?“挣钱,你说的挣钱就是每月给我两千块,还要我把这两千块当成两万块来用,给了钱之后就当甩手掌柜,家里啥事不管,咱家几号交水电费,物业费,你知道吗?孩子学校开家长会你知道吗?你连燃气费上哪交,自己的衣服在哪都不知道吧”?“胡搅蛮缠,你都在说个什么鬼”?丈夫骂了一句脏话也不管哭着的孩子就摔门而出。月白抱起二宝,牵着大宝说,“走,上超市,没他还不照样有的玩”。
月白带着娃走到楼下,对面就是公交站台,月白带着娃走过去等着公交车,想着接下来要带娃去超市买些啥。傍晚回到家,家中没人,丈夫似乎一直未归,就这样等到月白要带娃睡觉时丈夫还是没有音信。月白也懒得打电话,把娃哄睡之后,就坐在床边,思绪不宁。月白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只要一争吵就会出现睡眠问题,夜间在房中走过来走过去,累到躺下还是两眼圆睁。今晚铁定又是要熬一夜了。等到东方泛白,丈夫依旧未归。月白想起二宝十个多月时在丈夫车里发现的那些情趣用品,丈夫到现在也没有给过确切的解释,就开始担心丈夫不会又跑出去乱来吧。一连三天丈夫都没有任何音信,月白也硬着心肠不给丈夫打电话,月白不明白,吵架离家出走这种事不是女人干的事吗,电视里发生这种情况,不应该男士主动去把老婆找回来吗?怎么月白这里剧情就反过来了呢?月白突然发现就算自己想找丈夫也不定能找到,丈夫的朋友月白见过的不超过三人,而且只是知道对方长啥样,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这会儿月白也是无从下手啊。
终于到了第四个晚间,月白都把娃哄睡着了,听见门锁动了,月白一激灵,该不会遭贼了。月白还是状着胆子打开房门,是丈夫回来了。丈夫一回来就往卧室的衣橱走来,打开衣橱门抓了几件衣服就往外赶。月白一把拖住丈夫,你不把话说清楚就不能走。“说清楚什么,跟你没话说,松手。”“不行,你不能说走就走,要走也要讲清楚,娃怎么办”?“你不是能耐的很吗?娃都给你,你爱怎样就怎样,我走”?月白似有绝望之感,说“你怎能这样,我自从嫁给你,从来没有说对你不好过,你的全身上下都是我给买的,虽然我不赞成你抽烟,可是你没钱的时候你的烟都是我买的。就算你妈总怪我不管你,随你抽烟,但我还是觉得你会自己看着办的,我多说无益,对你打游戏,我虽然反对可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全看你自觉。你还想要怎样?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我能做的不能做的全做了,你连家里拖把长啥样都不知道,我对你凭良心说没有半分对不住。我除了上班其余所以时间都在家里照顾孩子,我没有过一天放假,我连喜欢的逛街都好多年没有过了。你自己都说我是个没什么爱好的人,我不是没爱好,我是没时间有爱好。”丈夫听得不耐烦,回到“你自愿的,怪谁?你松开,不松我锤人了”。“我就不放,你不说清楚你这几天去哪了别想走出门”。“你自己不松手的,打了你,自找的。”“就不松”。丈夫真的一巴掌扇到月白脸上,月白瞬间感觉晕头转向,可手却死死拽着丈夫的胳膊,丈夫也许被拽疼了,又连着甩了月白几耳光,那样子像是在痛打一个仇人。这个仇人还曾无怨无悔的给他生孩子,洗衣做饭操持家务。丈夫打的越狠,月白拽的越紧,月白反复就一句话,打死了最好。然后客厅里就只剩下丈夫一拳拳砸到月白头上,脸上来的闷雷似的声音。
丈夫终于打累了,靠在沙发上喘气。月白趟在地板上,哼了几声。丈夫突发奇想,说,“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爸,叫他看看他姑娘被我捶成什么样”。说完真的拨通了月白父亲的电话,丈夫好像在咆哮,你姑娘怎么怎么样,月白已经听不太清了,缓缓爬起来靠在墙边,脸上还有丈夫的五指印,泪水沿着脸颊流到嘴角又滴落到衣服上,月白想想这么多年的付出,换来一阵拳脚,痴笑了一声,像个落魄的酒鬼突然醒悟一样,人间不值得,不值得啊。月白脑海中升起跳楼的步骤,搬椅子,上去,然后纵身一跃,一了百了。正想着父亲叫开了门,看见月白缩在拐角,忙走过去扶起月白,问月白哪里疼,月白没说话,又看见月白脸上的五指印,红红的,那么碍眼,“他打的!”父亲说话时喉咙像打结了一样,有点难以相信的样子,哽咽着说,先去医院检查,回头再说,对着月白丈夫说,你把你父母叫来,我带我女儿去医院,等我们回来再来谈事。
去到医院做了CT,医生看了片子说有些轻微脑震荡,回家多休息,皮外伤也要注意消炎。很快月白跟父亲又回来了,婆婆已经到了。丈夫说着月白无理取闹之类的话,意思是月白活该被打。婆婆对月白父亲说,“亲家,说到底打人都不对。这肯定是我儿子不对,不过月呀也要改改急脾气,两人有事好商量不就吵不起来了”。月白继续听着他们的讨论,可心里边就觉得空空的,好像他们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月白在想,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呢?想来想去,月白觉得是不是真的像有些书上所讲的那样,当一个女人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丈夫孩子身上,放在工作上,她就失去了自己,全把自己当成一个物件来使用。一个没有自我的人谁会珍惜呢?物件老旧之后,垃圾场就是她的归属。月白觉得害怕起来。月白不想当成垃圾一样被丢掉,月白想要找到自己的价值,除了工作、家庭以外的价值。月白在心里筹划着,想着以后的路该何去何从?
一整夜,月白都还在想着这个未来道路的事,没有结果,好像这是一个无解的题。天亮了之后,月白把大宝送到婆婆家,带着小二宝离开了。月白跟婆婆说想去燕芳那玩几天,小孩带多了吵闹,就只带小的。燕芳带着月白娘俩去水上乐园玩,看着穿着恐龙泳衣的小二宝,露着鼓鼓的小肚子小脸蛋,粉嫩嫩的样子在水里划着水,月白紧紧的扶着小二宝的游泳圈,终于情不自禁的笑了。孩子是月白内心脆弱的点,轻轻一触就能掀起月白内心的狂风巨浪,涉及孩子就能让月白免不了多思多想,孩子的一点不适都会纠起月白的心弦。月白对孩子的关注对比丈夫的麻木大意,夫妻二人的冲突随时激发。月白放不下孩子,又无法全身心投入到照顾的孩子的生活中来,歉疚感也让月白迷失,不懂该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孩子,什么样的理念教育孩子,什么样的方式和孩子恰当相处,好像一切都是跌跌撞撞的,东倒西歪的。月白也没有能够走进丈夫的内心,月白就只觉得丈夫懒惰,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对孩子,对妻子没有一点耐心与责任心,只会对着身边人破口大骂,临事就退缩,没点男子汉的气魄,没有一点男人该有的沉稳淡定。可是,当初也是月白主动要和这样一个男人结婚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女人啊就怕一时冲动结婚,那个后果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那么多的女人因为遇人不淑,得了抑郁症,或被抛弃,或被虐待,或不堪忍受婚后的犹如凌迟处死般疼痛的婚姻而选择放弃自己生命的,也是比比皆是。月白要寻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