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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二孩来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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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在家月白显得有些无聊,月白跟着娃去婆婆家住着,每天除了带娃没有别的事,预产期在九月初,所以产假都已经请好了,下学期连学校都不用去了。每天婆婆把饭做好,家务也不用月白干,月白的心情好多了,月白心想果然孕妇是不适宜操劳的,不然心情真的会受影响,晚饭后,婆婆带着娃出去遛弯,月白还能安静的看会电视,真难得的幸福。除了天气有点让人不舒心之外,都很好。说来也怪,放假之后一直下雨,连着网上的人都整出段子了,说是太阳跟着谁去流浪了,所以地球上才一直不停的下雨。月白也发愁,这样下去实在连内裤都快没得换了。婆婆村上的人一直在说可能要发大水,河堤要保不住之类的话。月白也没当回事,这年头,发大水又能怎样,小时候老家发大水,水都快涨到月白家门口了,最后还不是没进到家里去。直到某天月白举着伞在家门口带着娃一起晃荡,村干部披着雨衣走到月白面前,说道,“这儿怎么还有一个大肚子。家里人呢,圩堤悬了,叫你家里人赶紧带你转移”。月白觉得村干部的语气不像要发大水,像是要爆发战争。月白回他,“家里人都忙”。村干部一听有点急,“忙啥呢,发大水呢,很危险”。说完掏出手机拨了月白公公的号码,急速的说,“赶紧叫你儿子回来把你儿媳妇你孙娃送城里去,城里亲戚家住不下就到安置区,报你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就行。快点啊,简直胡搞嘛,这时候了还不把人送走。你带娃在家等着,别乱跑。走,看下一家去”。一会儿村干部就没了影,月白把娃领回来等着丈夫来接。丈夫回来时跟月白说公路快淹了,月白这才慌张收拾了下衣服跟着丈夫进城避险。一路上车子不多,月白远远看见圩埂上有许多军人,他们正扛着沙袋在紧张的堵缺口。这一淹可是上亿的财产损失啊。每当这时都是这群最可爱的人冲在最前头。
婆婆打来电话叫我们去小舅妈那儿先待着,看情况在定,要是圩埂破了就先住在小舅妈家,没破的话就还是回来。小舅妈跟她儿子媳妇一起住,家里人也不少。月白他们刚到那儿,小舅妈的孙儿就跟月白的娃为争玩具吵起来,月白有些烦躁,看着丈夫正跟小舅妈的儿子打游戏,想想还是自己带娃去小区转转吧,省的两孩子又吵起来。天快黑时月白带着娃回来,小舅妈把晚饭做好了。吃饭的时候小舅妈漫不经心的说:“听讲市里边搞了许多安置点,条件还挺好,你们怎么没上那看看呢?”丈夫接过话说,“我们打算明天去看看”。小舅妈接着说,“你们结婚时要是在市里边买了房子,现在就不会这么麻烦了,市里边不会淹水”。月白低头不语。吃过饭,小舅妈叫她媳妇洗碗,月白忙接过说我洗吧。小舅妈的媳妇看着月白大着肚子,说道“嫂子你放那,我来洗,哪能让孕妇干活呢”。月白看了下丈夫,丈夫正坐在沙发上跟他表弟两人打的正酣,月白想游戏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玩的事,否则怎会有那么多人沉迷于此。睡觉的时候月白跟小舅妈带着娃挤在一张床上,小舅妈的呼声在夜间格外响亮,半夜月白抗不住就跑出来客厅,看见丈夫躺在沙发上还在打游戏。月白有些生气走到丈夫身边,吓了丈夫一惊,问月白怎么了?月白指指房间说“呼声太大,睡不着”。丈夫无奈,说“明天去安置点看看不行住酒店去,不信大水能拖十天半月”。第二天一早丈夫带着月白来到安置点,看到许多人,大半是老人家。临时安置点是各个学校学生宿舍改建的,一间宿舍住七八个人,食宿包了,有食堂有公共洗浴,只是为了便于管理进去后不许出来。要是情况特殊的需要各村或者街道负责人签字才能放行。月白受不了这约束,丈夫带着她又去找了酒店。住了一晚,婆婆打来电话,圩埂破了,整个下圩区都淹了,月白住的小区也进了一人多高的水。好了,这下没个七八天水是退不了的,月白觉得自己挺背,刚觉得日子好过点,老天就给整出发大水的事来,这样真真是有种逃难的感觉了,酒店住着舒服可是开支太大,月白的婆婆来救场了。带着月白一家三口住到了丈夫的二姨女儿家。原本二姨女儿刚怀上,二姨怕打扰女儿休息,不太乐意月白一家过去,婆婆拍着胸脯说,自己跟着过去,照顾两家人,洗衣做饭全包了。二姨家的女儿也打来电话让丈夫带着月白过去住,这是遭了水灾了,都是亲戚,哪能不帮一把呢。就这样月白总算有了一个落脚点。经此一事,到在月白和婆婆心中种下一定要买房的念想。在二姨女儿家住了一个星期,二姨女儿的婆婆打来电话说要回来住段时间,婆婆无法只能带着月白一家蹚水回到还浸泡在水中的小区里,好在水已不深,水电都通了。回来住也不是不可以。待到水完全褪去,婆婆告诉月白自己看中一片小区,小学就在小区两百米的地方,贼近,而且初中就在小区后边,都不用过马路,走路不要五分钟。婆婆买房积极性比月白都高,原来刚回来就悄悄跑去打听房子的事了。月白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丈夫的小舅借给他们住的。原是打算等婆婆他们家拆迁安置房分好后就搬走。所以丈夫一直没有在市里买房的打算,加上现在住的小区和未来要分到的安置房都离市区很近,开车不要半小时就到了,月白也觉得没必要买房,再者买了房压力也更大。不过这次发大水听到小舅妈说的早在市里买房就不会没地方去的话,月白深受教育,决心买房。当然还得要公婆相助加上自己的住房公积金,觉得应该能撑得住。
婆婆看好房之后,就带着月白一家去售楼处选房子。开始婆婆看中一套六楼的,房子面积不大,楼层也还行,问月白怎么样。月白一定要去那房子里瞧瞧,结果去到房子里发现房子采光极差,而且房型极丑。想到自己要在这样的房子里可能住上一辈子,月白是怎样也不能接受的。售楼小姐又推荐了一套顶楼的,面积大许多,采光绝对没问题,妥妥的从早到晚与日光相伴,而且不会受到楼上居民的影响,除了飞鸟和风声,和这漫天的白云,站在阳台上极目眺望,一切尽收眼底,这是月白想要的,呼吸的自由,自己的小天地。月白没多想就确定了要它的迫切之心。尽管婆婆还在说着要不再看看毕竟顶层渗水是常有的困扰,几年后漏水也是麻烦的之类的话。月白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就直白的跟公婆说,这房子如果是买给我们住,就按我们的想法来,如果是你们住就由你们来定。很快二宝就要出生了,之前看的房子太小,一家四口加上你们偶尔也会过来看看孩子,那样的小房子就太拥挤了,住着也太逼仄,你们也不希望两个宝宝到时候连在家玩的地方都没有,不是磕这就是碰那,到处都是伤吧。最终,月白借着两个娃说服公婆,买下月白看中的房子。那个房子虽不算太大,110平米的室内面积,住几个人还是宽松的。房子的首付是公婆卖了一套安置房得来的,剩下的用月白的住房公积金来还。月白突然觉得钱有时候真好。只是之前对钱都没啥概念,自己不买奢侈品也不赌博,挣的钱就是生活而已,也没觉得钱有太紧张的时候,现在买房才知道钱可以干很多事,有时候甚至可以帮你赢得话语权。
也许怀孕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发大水让月白挺着大肚子到处颠簸,买房时又跑上跑下,为了看清房子的内部构造,月白每次都是爬着楼梯去看房,小二宝在妈妈肚子里就已经领略了楼梯的锻炼之效。终于小二宝待不住了,着急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离着预产期还有二十天,月白羊水破了,丈夫终于请了次假来接月白去医院,路上月白因为阵痛,一会喊叫,一会揪着衣服,一会又是直蹬腿,丈夫很嫌弃的说了一句,有那么痛吗,就不能忍忍?月白如果还有力气的话估计很想去给丈夫一巴掌,妈的,你生一个试试?有几个人能忍受生孩子的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真是硬生生把肉撕开挤出一个小人来。到了医院等着宫口一指一指的张开,痛到全身冒汗,月白还要在助产士指导下不能大声叫,否则力气叫完了,等下没力气生了。阵痛一来月白就要深呼吸好像大战在即的样子,只是这场战役不是打败敌人,而是拼尽全力保护一个心肝宝贝。夜晚十点多,孩子出生了,又是个男孩。月白看见孩子后首先想的是自己给孩子的名字不适合,本是期待生个女娃的,月白只给女娃取了名字叫若晨,意为好像冬日的早晨温暖和煦。早先跟丈夫说了如果是男孩就让丈夫来取名字。现在丈夫也懒得取名了说叫啥都行,包子馒头饺子都可以,月白想了下把若晨的晨字改为长城的城,希望他像长城一样雄壮威武,屹立不倒。丈夫说还不如直接叫结实,多接地气。月白懒得理丈夫,继续带着小二宝睡觉。睡中迷迷糊糊听见小二宝咳嗽了,月白醒了问丈夫可听见了,丈夫握着手机低着头半晌才回答没注意。
丈夫只请了一天假,说是请多了扣工资。丈夫走后婆婆便带着大宝在医院照顾月白。满三天后丈夫来接月白出院,又是掐着时间的只给一小时,完了就要赶回公司。月白觉得丈夫这在公司得干多少事,简直一刻不耽误,什么时候对自己也能这么上心,估计月白都要高兴的像从美梦中醒来一般了。
回到家中,月白带着二宝睡主卧,婆婆带着大宝睡次卧。月白夜间要喂奶,给二宝换尿不湿,夜里困得不行时,想叫丈夫帮个忙都不行。因为叫不醒。月白有些后悔,当初想着生了二宝,丈夫能从照顾宝宝的过程中体会自己当初带大宝的不易,没想到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幻想。丈夫继续他的鼾声,月白继续当个定点闹钟,夜里的每次醒来月白都希望是最后一次,巴望着可以早点完工睡觉。二宝十几天时真的咳嗽了,月白很担心,照道理这么大点的孩子不应该咳嗽啊。月白不放心,乘着周末叫丈夫开车带着二宝去医院叫医生检查。确实,二宝有感冒的迹象,医生说孩子太小,许多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给孩子吃,让回家注意看护。回家后月白守着孩子,时不时学着医生教的方法给孩子拍背,好加速痰液排出。
月子快结束时,婆婆和月白说,家里种的好几亩黄豆要收了,公公一人忙不过来,她得回去帮忙,不然过了时间,黄豆就卖不上价了。月白没办法,有那么一瞬间想到要是自己的妈能来搭把手多好,两个孩子,一个刚上幼儿园,一个刚满月,自己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但能怎样呢,整个月子都没见到自己妈的身影,还是算了。自己生的自己扛吧。
婆婆走后,月白的日子简直可以用惨兮兮来形容。每天一早顶着因严重睡眠不足造成的昏沉沉的大脑袋,去厨房烧水洗宝宝奶瓶,然后做好早饭,一个个叫醒大的、小的。最大的那个尽管已经快三十了,但却是最难叫醒的,月白要一遍遍去请,去催,那个在婚礼上说要照顾月白一辈子的人,从结婚那天开始从没照顾过一次月白,赤裸裸的谎言。月白有时喊丈夫起床喊到火大,真的很想拿盆凉水给丈夫身上泼下去。喊完丈夫就开始先把大宝穿好衣服,给大宝洗漱,把米糊或者面条之类好消化的食物盛好放在大宝的餐椅上,给大宝套上护褂,再把大宝抱上餐椅,让大宝自己吃。这才腾出手来给二宝擦把脸,清理干净二宝脸上的奶渍,换下尿不湿,把二宝抱着出来吃点饭,七点四十左右出门送大宝上幼儿园。天晴的话还好,月白推着婴儿推车,二宝睡里边,再牵着大宝的手,母子三人晃荡晃荡就到幼儿园了。麻烦的是下雨天,月白一只手打伞,一只手推推车,就没有第三只手顾着大宝了,大宝才满三周岁,一个人打伞还不行,穿着雨衣又喜欢到处乱跑学着小猪佩奇的样子满世界找水坑去踩。衣服溅湿了又得回家换衣服。每当此时,月白的心中总有一种无奈感,时间久了还衍生出一种淡淡的哀怨感。当一个人被淡淡的哀怨包围时,心情其实是很差的,只是可惜丈夫是个粗线条的人,体会不了月白的悄悄不满。有天晚上丈夫回家来,看到月白在吃面条,抱怨道“又是这玩意,就不能换换吗?你一天到晚的在家都干啥呢?又不上班”。月白气了,说,“就不想做饭”。丈夫一听有点火,对着月白说,“娶你回来就是烧饭的,你个烧饭的婆娘不烧饭,要你干啥”?月白瞪了一眼丈夫,冷冷说道,“从今往后,我想做饭就做饭,我不想做,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做”。月白把最后几个字说的格外重,几乎一字一字从口中砸出来。然后抱着二宝就去房间,省的看见伤自己心的人。
月白有时候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不能试着去理解下别人。妻子在家带孩子而且还是两个最离不开人的幼儿。每天担着多少责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娃娃磕着碰着受了伤。娃疼妈妈更疼。可男人到家除了躺沙发就是躲书房,仿佛娃一生下来就会自己吃饭自己解决屎尿屁似的,生个娃跟男人没半点关系。娃一有事就是女人没照顾好。到底什么时候男人才能明白家里家外都一样的劳累一样的担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月白带二宝感觉更加煎熬了。小二宝从月子里就开始咳嗽,此后更是一连串的毛病等着月白去经历。刚开始是吵夜,月白之前带大宝的惨痛经历在过一遍,有人说,剥夺人的睡眠,这是极其惨无人道的极有可能把人逼疯的刑罚。二战的时候,纳粹就是这样对待犹太人和战俘的,可现在是自己的娃让自己睡不成的,那能怎样呢?月白只能安慰自己,根据经验吵夜不过百日,很快的,摸着娃白胖白胖的小脸,一切都值得。就在月白感觉吵夜的日子快要结束时,小二宝又出新情况,每天傍晚开始哭闹不止,哭哭停停,大约持续两三个小时,月白没办法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推着小二宝,带着大宝在小区里头晃荡,好像小车的转动会让小二宝的哭声稍微止住一会,但一停下,二宝就开始演戏了,眼泪、叫声齐上阵,月白怕二宝把嗓子吼坏了只得继续转,大宝有时候会闹情绪,不想跟着转,但月白不放心把大宝一人放小区里,一想到人贩子的新闻让人防不胜防,月白还是紧紧拽着大宝的手要大宝坚持到小弟不哭了在停下休息。月白后来在网上看到类似的幼儿情况介绍,说是有些婴幼儿会有黄昏焦虑症,一到傍晚时分就哭闹。原来小婴儿也有焦虑,月白开始同情起小二宝了。
焦虑的事还没整明白,小二宝的身上又长出了湿疹,据说很多婴幼儿都长,而且就连大人也都难以抵抗湿疹发作时的奇痒。小二宝更惨,身上有,整个脸都出了湿疹,夜晚因为痒的难受,自己用小手把脸抓的一条条伤痕,月白看着心疼,用小袜子把二宝的手套上,以为抓不着了,可是二宝那撕心裂肺的大哭也是叫人不忍去听。月白只得每次二宝湿疹急性发作时就抱着二宝拖着大宝一块去医院。有次二宝夜里吵了将近一夜,隔着小袜子都能把自己的脸皮磨皮,渗出点点血渍。月白一早起床看了一眼熟睡的大宝,因为是周末,幼儿园也去不了,月白只能狠心把大宝拖起来,急速的给大宝套上外套,又跑去装了一包两孩子可能用到的尿不湿,温水,奶粉,小零食,抱起小二宝牵着大宝背上大背包走出家门。走出小区来到路口等出租车,等到了医院,已经八点多了,医院一大推人在排队挂号,月白排在后边,手里的二宝像是千斤顶,沉甸甸的压在月白胳臂上,加上背包的重量,月白着实有些吃不消了。经过车子的颠婆,二宝终于睡着了,月白也很困,可是现在是睡不成的,大宝几次想挣脱月白的手,要去玩。月白可不想到处贴寻人启事,拼命拽着大宝,可是力气不太够用了,被大宝顺带着打转转,弄得月白昏头涨脑,恍惚间,月白看见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像是丈夫又不那么像,月白好想把抱着的二宝递过去,帮着抱一下吧,一下就好!月白就这样想着,眼泪不知何时滚落出来了,月白连擦眼泪的手都腾不出。前边一位大爷看见月白拖着俩娃上医院了,说了句,你来前边先挂号,带着娃也不方便排队。月白很幸运,没人指责月白插队,月白一个劲的说谢谢。有时候陌生人的一点温暖好像给你坚持下去的理由。月白给孩子看完病就打车回来了,一到家月白就给二宝洗洗擦擦,医生给开的药里边有种叫炉甘石水剂,擦脸上就像给脸刷了一道白漆,瞬间小二宝又成了白面馒头。月白给小二宝拍了张照片,看看白花花的脸,月白又禁不住笑出声来。心想,娃呀,你一定不会明白你老娘为了你吃了多少苦。算了看在你如此可爱的份上姑且原谅了你。
因为带着两个娃,月白与丈夫说话交流的时间几乎全被挤占,现在的丈夫回家跟月白说的话一个月加起来不过三五句。月白有种被丈夫抛弃的感觉,可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不管孩子吧,两个孩子已经耗费了月白几乎全部的精力,哪怕在多说一句,月白都嫌累。更何况跟丈夫说话总让月白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一次,月白乘着丈夫洗澡的间隙,跟丈夫近乎撒娇的说道,“你能早点回家吗?不要总去跟朋友聚会嘛!我一个人有时候真是累的够呛,连上个厕所都上不安稳。你不是说生了二宝会跟我一起带吗”?丈夫探出头来顶着一头泡沫说,“你累呀!那是因为你娘家太穷了,要是你娘家有钱,给你出钱请保姆,你就不会这么累了”。月白一时被怼的目瞪口呆,顿时语塞。本想着看在撒娇的份上丈夫会安慰下自己,没想到不仅安慰没捞到反而被嫌弃了一通。可是月白想不通,自己早在结婚前就带丈夫去过老家,没有丝毫隐瞒自己是农村人的身份啊,这时候来嫌弃自己出身贫寒呢?早干嘛去了。想到这月白又觉得自己是那个可笑之人,自己早干嘛去了,非得找个这样怼死人不偿命的老公给自己。自己活该呦。
这之后月白再不敢轻易跟丈夫撒娇,虽说撒娇女人有好运,但碰着丈夫这样的直男,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添堵了。
生活继续着,有时候月白会想这样的苦何时是尽头呢?苦难在月白看来像春天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月白需要不断的调整自己心态,去迎接着一茬一茬的苦难。每一天重复着前一天的样子,吃不好,睡不好,娃吵闹,永远干不完的家务都等着月白一件一件摆平。可是有时候的苦难月白真的和着血泪去接受。
二宝十个多月时终于不再吵夜,湿疹也几乎没在复发了,黄昏焦虑也似乎早就消失了。月白感觉日子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可喜人的是,婆婆卖完树苗过来帮忙带孩子了,月白满心欢喜。婆婆说丈夫的大表姐家的儿子中考没考好,想来月白家借宿,因为月白家离市区近,可以就近找补习学校。婆婆已经同意了,突然间家里多出两个人,这小小的房子感觉有点拥挤。表姐家的儿子是娇惯着长大的,表姐自己说直到小孩六年级都还在喂饭给孩子吃。月白一听觉得这不就是个巨婴,碍于婆婆的面子月白接受了。但每个家庭的习惯不一样,这男孩估计在家随意惯了,在月白这也这样,经常洗完澡忘记穿衣服直接就从浴室出来了,也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了。月白觉得不方便,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婆婆家的亲戚,最多住个把月,忍忍就过去了。
夏天的南方还是蛮热的。丈夫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状态仍没有半点改变,婆婆在这,月白很省心,不用叫醒丈夫。婆婆常常拿着衣架就去刷丈夫的腿,一边刷一边叹气,我这么勤快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懒的儿子,丈夫有时被刷疼了也会和婆婆大吵。总归是母子,吵完婆婆还是得把早餐给他备好,总告诫他儿子不吃早饭会把胃整坏的。那天早上月白想起有个东西丢在丈夫的车里,拿着车钥匙去丈夫的车里找东西。找着找着,翻出几个拆开的盒子,月白拿起盒子凑近一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盒子上清楚印着情趣用品和避孕套几个字。月白脑袋有点大了,自己和丈夫从不用这个东西啊,那这玩意谁放的,这车平时只有丈夫一人开,丈夫对车比对月白温顺多了,大宝坐车上多踢几脚,丈夫都要发火的,责怪月白没有看好小孩。那现在这车除了丈夫还会有别人来开吗?月白火速冲到楼上,跑回家中,丈夫还在酣睡中,月白也顾不得家中还有外人,一把拽过丈夫身上的小毯子,大吼着,“你起来,你起来”。看着近似疯狂的月白,丈夫有点蒙,揉揉还没睁开的眼睛,不耐烦的说“你发什么神经呢”?月白把从车里带回来的东西举在丈夫面前,大声说道,“这是什么”?丈夫定睛仔细看了一下,抓抓头发,搓了一下脸,皱着眉头说,“是我同事的,他上次借我车了,可能丢我车里忘记拿回去了”。“你把你这位同事的电话号码给我,我要打电话问他借我们家车干啥了”?月白不信,非要跟那同事对质,丈夫看了一眼月白,“你别搞事啊,那人都辞职了”。“我不搞事,我就问问他,你把号码给我”月白带着哭腔,眼泪都出来了,“我没有他号码了,我都删了,他一辞职我就删了”。“呵,这么巧,我一看见这东西就辞职,一辞职你就删他号码,你跟他有仇吗?你撒谎也撒的像样点好吗?”“反正那人走了,号码也删了,你爱信不信。”月白跑出家门,下了楼,却不知要去哪里?可以去哪呢?娘家吗,看到月白现在的样子,月白的妈少不了要一顿奚落,各种没出息,没用的话一样不少的会砸向月白,找朋友吗?燕芳已经调回她丈夫的城市了,去燕芳那太远,更何况两孩子呢,小二宝还没断奶。月白可以去哪呢,月白自己也不知道。晃到小区的小凉亭那坐下来,月白脑海中有点空。小区里现在还挺安静,四下无人。凉亭旁边的种了一小块翠竹,挤挤挨挨的长在一起,靠近下边的叶子都被小孩子们摘了,有点突兀,看着有点泛黄的叶子,却依然顽强的挺立着,月白摘了片竹叶,被叶的边缘割伤了手,点点红色晕染出来,月白仔细看着,看着血流出,没有疼痛,甚至没有感觉。是的,月白需要面对事实,丈夫是自己选的,孩子是自己生的,无法逃避。既然丢不下孩子,那就回去好好生活吧!也许事情就是丈夫说的那样呢?没有捉奸在床,一切就是自己的多想。
月白给燕芳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在丈夫的车里发现的东西,燕芳有些惊讶,但还是劝告月白,不要想太多,多想想孩子。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时候糊涂一点,自己的日子要好过许多,不管是在家中还是工作场所。挂完电话,月白就登上楼梯,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家。
丈夫已经起床了,看见月白回来也没说话,拿上车钥匙就下楼了。婆婆见月白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也许有点尴尬,也抱着二宝坐下来,跟月白搭话,“娃该吃奶了,来,宝啊找妈妈吃饭饭了”。把二宝送到月白手上,小二宝直往月白怀里钻,找□□,还用小手手直抓月白的衣服,嘴里不停的哼哼。月白傻笑了一下,解开衣服,给娃喂奶。
有人说,生活很平淡平凡,对月白而言也许简单平凡的生活是一种幸福,像这样的突发事故有时真的要人命,就好像突然被人来了一记闷棍,痛彻心扉。但和丈夫一起生活这么久最大的收获是告诉自己做个有弹性的人,这样才能过得下去。
月白一直想要的不过是有一个爱自己,可以让自己依靠的人跟自己共度余生,月白也以做个贤妻良母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以为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可以让自己依靠的男人。月白有自己的稳定工作,收入稳定,是让别人羡慕的铁饭碗,经济上独立,月白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会有大量的时间来带娃,周末,节假日,寒暑假。月白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即便丈夫忘记自己曾说过会好好照顾月白,会和月白一起带孩子的话,月白也总是告诉自己男人总要有自己的交际圈子,不然怎么打开自己的事业来安慰自己,给丈夫带给她的种种失落找理由。月白并不祈求什么,就是希望丈夫可以跟自己好好说话,多点时间陪孩子。所有的家务,月白全都包了,孩子的一切事情,月白也包了,都没关系,丈夫对自己对孩子好,一切都值得。但现在呢,月白在努力干嘛?把自己变成黄脸婆,顶着千年不变的发型,穿着都掉色起球的衣服,等着丈夫投来不屑一顾的“切”一声。就在丈夫满不在乎的颐指气使中熬到形销骨立,直至变成一坡黄土。这是多么凄惨的一生啊。月白浑身一机灵,自己怎么能活成这样呢?这样不值啊。月白在思考自己究竟要过怎样的人生,还没有答案。
暑假快结束了,意味着月白的产假结束了,这次请假,多亏同事帮忙,让月白在家将二宝母乳喂养到一岁。月白很快要再次启程去到天湖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