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的诗歌生活》荣耀的城

5、神奇的丈夫家人 神奇家族或

　　放假月白带着娃回家了。假期里月白和娃两人把周围的游乐园、公园、超市等场所都转了个遍。老公照样忙的不见人影，月白也清楚，老公在家也是待在他的电脑房里见不到人的。某个周末，公婆突然造访，让月白有些吃惊，问道，“爸妈怎么过来了”？这话问完月白感觉有些不礼貌，对长辈的造访，欢迎就好啊。月白把公婆请进屋里，公婆说明了来意。原来昨晚丈夫给他们打电话说驾照拿到了。公婆明白了儿子这是要车啊，就说今天一家人去选个车，别太贵就行。丈夫带着一家子人直接到了别克4s店，店员一见着月白的丈夫立马很热情的迎上来，说道，“您来了”。月白瞧着丈夫这该是来过几次了吧，店员都这么熟悉了。丈夫早已把车型看好，是别克新款，价格也不贵。听着店员的介绍，月白转身去看了下别的车型，一辆黑色别克SUV落入月白眼中，很大气很利落的感觉，月白心想以后自己有钱了就买这辆车。正想着呢，就听见丈夫和公婆闹起来了，吵得挺凶，丈夫一直说着，“我就要这辆，你们别管那么多，别的我不要”。婆婆则说“你舅说买大众的好些，车子出故障的少些”。丈夫反驳说“是给我买还是你们买，要选大众，你们选去，我走了”。说完真的头也不回往店外走。公婆在外边大喊，“回来回来，我们就是说下，还是你定”，月白也抱起孩子快步追上丈夫，拉住他。“好了没事了，爸妈不都听你的吗”？丈夫这才停下又转身回去了，“听小舅的，他说的就一定对啊，偏不听”。闹剧结束了，只是看见店员低头偷笑了下，月白觉得还是有些丢人的，毕竟到现在，娃都没吵闹一下。婆婆摇着头，“选老婆的时候都没这么较劲过”。
　　月白对丈夫的小舅没什么太好的映像，只觉得他是个特能说的人。每年过年的时候婆婆都会特意叮嘱，舅舅为大，大年初一就要丈夫带着月白还有娃一起去给小舅拜年。吃饭的时候月白就注意到小舅的身边坐着两个年纪相差几岁的女人。后来吃饭的次数多了，月白就知道了，年长一些的是正牌舅妈，稍微年轻一点的是外头的非正牌舅妈，小舅目前一直跟非正牌舅妈姘居。月白曾问婆婆，舅舅这样做，舅妈不吵吗？月白联想起在新闻上看到的老婆当街暴揍丈夫小三的新闻，疑惑于舅妈怎能安心坐在小舅身边给他撑脸面，还能与外头的舅妈相处和谐。婆婆说小舅从年轻时就不停的在外边找女人，那时候每当发现小舅在外边有情况，小舅妈就打电话给婆婆，婆婆是小舅的小妹，小时候对婆婆算比较疼爱的，所以小舅妈才找婆婆出面。一次次，婆婆带着小舅妈去找小舅外头的野女人。每次都是将对方骂的体无完肤，要论吵架婆婆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就这样吵闹了无数次，甚至于小舅妈还会带着两个女儿一块去找外头野女人的麻烦。终于在一次将对方家里砸个稀巴烂时，那女人喘着粗气对婆婆和小舅妈说，我长得没你好看，也没给你男人生儿育女，你男人就不要你，今天你把我家砸了，明天你男人在换一个女人，后天人又不一样了，你能砸多久？看着旁边被吓得哇哇大哭的两女儿，小舅妈好像蔫了，对呀，难不成天天上别人家打砸吗？日子还长呢，儿女也要生活啊。此后舅妈没再叫婆婆出去教训小舅外头的女人了。婆婆倒是经常听街道上的人说起，你家二哥今天带谁谁来街上炫呢。婆婆就当没听见，有时说的多了，婆婆还会回一句，带个仙女都跟我没关系。小舅妈好像也一夕之间变得安静，每天伺候完儿女吃饭，做完家务就直奔麻将场。舅妈终于找到跟自己和解的方式了。小舅每月按时给小舅妈生活费，保障一家人的吃喝拉撒有着落。自此小舅家倒像成为典范家庭一样，夫妻二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一直到后来小舅似乎遇到了真爱，从五十多岁时遇到现在的非正牌舅妈就收心了。二人已经在一起过了十多年了，小舅自从遇见现在的这位就再无绯闻传出。花心的江湖自此少了一员猛将，街道边的人也失去了一个笑料。这位非正牌舅妈长得还行，微胖的身材，皮肤还算白皙，留着长发，眼睛挺大。据婆婆透漏这位野外的舅妈本来也有一个家庭有两个女儿，正因为没能生出儿子，被丈夫嫌弃，丈夫又在外找了人生了儿子，就再也不管她和女儿了。遇见小舅时正是她最难过之时，小舅之于她可能像救命稻草一样吧，能抓住自然不愿放弃。小舅不仅给她找了一份工资高还轻松的活去做，还把她女儿介绍到一家民营医院上班，所以她两女儿对小舅也是比较认可的。每次去小舅妈家吃饭，这位非正牌舅妈都是忙前忙后的，反倒是正牌小舅妈坐沙发上聊天，俨然一副正室范。吃饭的时候也是先请正牌小舅妈上桌的，姿态可低了，所以小舅的儿女们对这位非正牌舅妈也算尊重，称其为阿姨。婆婆有时候还会在月白面前嘀咕下，“真不知道你小舅妈怎么吃得下那口饭，没血性，换我不得把桌子都掀了，吃个屁”。月白想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大家各有所得啊。小舅现在六十多了，年轻时抽烟喝酒无节制，现在三高全具备，确实需要一位能伺候他的人在身边。舅妈还有照顾孙儿的事要做，也顾不得小舅了。对儿女而言这是上苍最好的安排。
　　月白倒是蛮佩服小舅妈的心胸的。这世间的事似乎就这样神奇。有些事对一些人而言就是过不去的砍，非得用极端的方式来解决，好像非如此就难泄心头之恨。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另一些人却好像突然顿悟了，活着多好，干嘛让自己不好过，这世间精彩的人精彩的事还没看够呢，哪里还有时间去自怨自艾。丈夫对小舅的做法没啥评价，他已经习以为常了。这次买车婆婆咨询了小舅的意见看来丈夫是不满的，也许丈夫觉得小舅这样的人没资格给建议。
　　丈夫的家人，月白其实大多没啥映像。在婆婆看来丈夫家里那些亲人大半都不正常，月白曾暗暗担忧，这种不正常会不会遗传呢？月白结婚前丈夫的爷爷就过世了，婆婆说爷爷年轻时好勇斗狠，曾把一家人的顶梁柱打成重伤，差点坐牢。是婆婆跑前跑后托小舅找路子跟被打伤的那家人达成和解，花费上万元赔偿对方，最终免了牢狱之灾，可因为羁押时间比较长，让爷爷担忧会去坐牢。所以从看守所出来后就有些精神不正常，没事就拿两苹果塞胸口，装成女人的样子出门，许是觉得这样别人就不会来找他寻仇了。那一段时间家里人都不好受，好在一年多之后爷爷又恢复正常了。爷爷与奶奶的关系也是不太好，婆婆说她嫁过来时看见爷爷奶奶三天两头吵个不停，后来听村里人说老两口年轻时就这样，婆婆逐渐也就习惯了。而且婆婆嫁过来后老两口有了新的斗争对象，就是打压婆婆，二人之间的争吵要消停些。据婆婆描述刚结婚那会儿，没事就跑婆婆房间看看，搜罗有啥好东西，还跟公公说，你们的就是我们的，因为我们是上人（就是长辈的意思）。婆婆有次回家刚好碰见奶奶在她房间拿米，公公忙着把婆婆拽着说别进去，叫妈看见不好意思的。婆婆气不过又不是我偷东西，有什么不好意思。跑进房间对着奶奶说，“妈，你拿我们米干嘛？你拿了，我们吃啥”？奶奶一时不知怎么回，就扯着嗓子说，“拿你点米怎么了，没教养的东西，什么你们的东西，这房子里的东西都是我家的，干你屁事”？说完，拎着米就要走，婆婆一把拽着米袋子不让走，奶奶顺势撒起泼来，嘴里骂的全是脏话，什么娶了个扫把星回来，菩萨保佑出门让她给车轧的脑浆迸一地哦。。。。。。边说边在地上打滚，看见公公在外边站着，就骂道“你个没用的孬种，你还不过来帮我打这个小货”。公公年轻时痴迷武术，身上有股蛮劲。听见奶奶的召唤就径直走过来把婆婆两只手轻巧巧的背到后面去了，婆婆动都动不了。奶奶瞅准机会嗖的一下站起来，袖子一撸甩手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婆婆脸上印着五指印，耳中轰鸣，脑中还在回荡公公刚才的话语，你让我妈打两巴掌。
　　婆婆气昏过去了，奶奶成了最大赢家。公公在床边陪着小心，“我妈就是那脾气，气过了就好了，你让着她些”。婆婆说当听见这些话时，她真的怀疑自己嫁的不是原先那个谈恋爱时事事让着自己的男人，那时候就算有一点吃的公公可是也要塞到婆婆嘴里的人啊。眼前这个人太陌生了，对着已经怀孕六七个月的妻子可以做如此的伤害。可是婆婆也没整，肚子里的孩子大了，加之那个年代离婚可是毁名誉的事。婆婆还是妥协了，等到孩子出生后，月子期间，奶奶只给婆婆喝粥吃马齿苋，说是下奶，对孩子好。所以整个月子，婆婆就喝粥吃马齿苋，以至于婆婆现在见到马齿苋都想吐。月子结束后婆婆挪窝回娘家，家里人都认不出婆婆了，简直瘦脱形。娘家人给婆婆做了一碗肉，婆婆吃了一口全吐出来了，太久不占荤腥，有点不适应了。婆婆说她生完孩子就在家带孩子，奶奶整天在家骂人。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子甚是难熬。年底时，婆婆抱着孩子在房间，听见公公回来了，还没叫公公接下孩子，就听见奶奶把公公叫去厨房，悄悄说，炸了圆子，你吃，不给小货吃。婆婆听见了把孩子抱紧了些然后又放下孩子，走出了家门。跑到大街上随便拦了一辆三轮大蓬车，其实婆婆也不知道要去哪，就茫无目的坐着，等车一停下车问了人才知道这里是沈家弯。婆婆在这没有认识的人，就沿着马路走着，一直走看见前边是一条圩埂，埂上住着几户人家。婆婆走到一家人门口，走不动了，天也黑了，婆婆就停在门前向里边看着。微弱的灯火下一位年纪稍长的老妇人出来了，叫了声，丫头有事啊？婆婆就哭了。老妇人带婆婆进家去，她们说了许久的话。第二天婆婆还住老妇人家，她给老妇人家干活。直到第三天，婆婆又回来了，是呀，儿子还在家里，尽管那个家没啥温暖，可总不能丢下儿子不管不是。婆婆决定回来，同时也下定决心绝不再任人欺凌。
　　公公看见婆婆回来忙扯着婆婆衣袖说快看看你儿子，“你生了三天的儿子，你不要了”。婆婆抱着儿子哄了起来，看着公公说道我要找个事干。公公不同意，说婆婆不识字，能干啥？婆婆说反正一个人带娃就行，你妈在家，我出去挣钱，带她分。奶奶同意了这个方案。婆婆去到市场贩些小菜水果啥的，用箩筐挑在肩上，走街串巷的吆喝着，一天生意好时也能挣个几块钱。这下日子好过多了，起码不用再面对那张满是仇视的脸。日子还是会有波折，奶奶的亡敌之心不死，就总爱出幺蛾子。一天看见一个男人从家里院子中走出来，那男人不认识奶奶所以没打招呼就径直离开了。奶奶回屋里看见婆婆逗着儿子玩，又不见公公在家，便脑补了一处妙龄媳妇出轨野男人的戏码，直等公公回来看大戏。果然晚间奶奶将公公拉到自己卧室窃窃私语一番，公公出来时脸色都紫了。婆婆估摸着肯定没好事，也懒得理公公。第二天一早公婆去田里插秧，好戏开场。只见公婆在水稻田里大战，争吵声响彻天边，奶奶在这边隐隐听见，得意的笑了。又赢了。公婆在田里打的不可开交，只见婆婆大吼着，不过了，说着发疯似的把身上的衣服使劲撕扯着，眼瞅着就要撕破内衣了，公公慌不择路赶紧拿住婆婆的手，婆婆动不了，就哭着说，就你心眼比鸡眼还小，我捡到一串钥匙，人家过来拿东西，不信就去问，要是谁撒谎谁就是畜生。公公见状又不敢去对质了。奶奶失算了，婆婆赢了。
　　月白结婚前见过爷爷，只是打了照面，丈夫说了一句这是我爷爷，月白应声叫了爷爷。等再见时就是爷爷的葬礼上，按照当地习俗，要在老人牌位前拜天地，不然就要等三年丧期之后才能结婚。两边都等不了就先拜了天地，算是完成一个仪式。因此整个治丧期间月白都在婆家。婆家各色人物也都在月白眼中过了一遍，丈夫的大姑妈二姑妈给月白的感觉就是她们伤心吗？可能那个年代的人都这样吧，以为大声的哭就是伤心，家里人去世哭的越凶就代表越伤心。可月白不这样想，月白爷爷去世前，月白赶回家见爷爷最后一面，那时爷爷已经说不出话了，看向月白的眼睛静悄悄的流着泪，月白明白爷爷是疼爱她的，她那时还没对象，可能这也是爷爷的一个遗憾。月白看着爷爷不说话，想起几个月前来爷爷房间，跟爷爷打招呼要走了，爷爷当时已经生病了，头歪在一边说，早点回来。月白点点头给爷爷手里塞了一百块钱，说道，爷爷你先拿着，叫奶奶给你做好吃的。放寒假回来我带你上街买更多好吃的。爷爷轻轻摆摆手，不要。月白放下钱就离开了。月白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又是当老师的，爷爷可高兴了，总对别人讲我孙女有出息，大学生。那个最爱自己的爷爷走了，月白却没有大声嚎啕，只是默默流泪。爷爷在多活几年，月白能挣钱了，就可以让爷爷享福了。现在就只有遗憾。
　　丈夫的爷爷去世了，月白跟丈夫分跪两边，丈夫还在做着鬼脸逗月白发笑。婆婆悄声提醒了下，丈夫就默不作声了。葬礼进行了三天，婆婆说生前不让人安生，死了还要拖这久。大姑妈还是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在此后多年月白都觉得丈夫的大姑妈好像永远没有开心过。二姑妈也是一样的表情，月白想许是他们生活不幸福吧。大姑妈的大儿子结了三次婚，第三次结婚时月白也参加了，当时看见他的新娘要帮他把胸前的礼花戴正些，他一脸不耐烦的说，搞啥?就跟新娘是他仇人似的。他的至理名言就是老婆是捶出来的，儿子是揍出来的。月白觉得谁摊上这样的儿子都会不开心吧。二姑妈家很有钱，只是碍于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二姑父从未搭理过丈夫的爷爷奶奶，据说是丈夫的奶奶在二姑妈和二姑夫吵架时跑去把二姑夫家供奉祖先牌位的贡桌给掀翻了，把二姑夫的父亲骂的跑到男澡堂躲着，结果奶奶直接骂进男澡堂，要用口水淹死男澡堂的客人了，也是，偏偏在奶奶大开骂战时去洗澡，简直自掘坟墓。据说此后二姑夫得了抑郁症，整夜睡不着，二姑妈才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不敢跟二姑夫吵架，而且跟二姑夫说以后你干啥都行，我来挣钱。就这样二姑妈一女人每天天没亮就蹬着三轮自行车去市场驮一车冻货回来卖，即便后来挣了许多钱，二姑妈也不舍得给自己买辆电动三轮车。月白每次见二姑妈永远穿着进货时的深蓝色罩褂，端着大白碗面条喊着月白，“月，要带些冻鸡冻鱼吗”？月白笑着拒绝了。月白知道二姑妈的东西都是很金贵的，只是不明白二姑妈从不把自己看的金贵，永远穿一样的衣服，永远吃着白饭面条，从不逛街，除了市场，连市里边也很少去，一年只歇三天，正月初一初二初三，过年那三天里就关着门睡觉，哪也不去。月白其实很不明白，吃最差的，穿最差的，没有任何爱好，当然挣了不少钱，也不舍得花在女儿身上。活在世间意义何在呢？
　　假期的生活还是不错的，毕竟只有一个小孩需要操心。很快学校又要秋季开学了，月白做好准备带着娃在天湖继续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