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脑云 “第一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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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高维结构其实只是温雅在某天夜里闲得无聊时随手创造的，然而两百多年之后的某个神经科学家发现了它，竟然让它成为了自己研究中的核心成分。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如果用当代人的语言习惯描述，那大概是：“我真牛逼。”
温雅决定仔细地欣赏一下自己的牛逼之处。
她从那篇《一种特殊拓扑硬件结构能模拟哺乳动物大脑皮层信号的波动》的数据可用性链接，找到了公布在铁网开源社区的项目里的详细代码。
他们使用的是一种专门为了“脑云颗粒”开发的语言，好在这大概是为了提高效率，又或者因为作者对计算机其实也不算内行，这种语言本身称得上简单好懂。而其中所描述的数学结构，虽然形式跟温雅当年创造时有所差异，但本质仍然是几乎完全相同的。
在熟悉了这套新体系之后，温雅发现他们只是给初始的“雁观构型”微调了几个参数，甚至使用的还是一个降维①之后的版本。
哦……随后温雅发现了，可能他们并不是主动使用了降维之后的版本，而是当时发表的匿名文章里只有降维版本。
大概是由于在前线，电报站的秘书为了看懂温雅的字迹已经很费时间了，没空把她写出来的一大坨好几个高维结构全都转录成规范版本。
而且略有些尴尬的是，如果让现在的温雅再重新把高维原始版本写出来，她自己其实也记不住。那玩意儿的构建过程本来就有很大的随机性，而且当时只是作为某种数字游戏产生的，压根也没考虑到还需要重复操作。
也就相当于是找一类复杂系统的稳定解，温雅并没有去推解析解的心思，而只是碰巧搭出来了几个数值解——虽然数值解本身也已经复杂到她本人都记不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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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结束后，姬迷——在温雨沐的帮助下——发动了营地里所有被救助的当地人都去清雪，同时也有几个熟悉周边环境的队员被派出去象征性地再进行了一轮搜救，自然什么都没搜到。
现在的天气能支持大家在室外呆一段时间了，但由于山路的积雪短期难以清除，仍然没办法开车出去。
温雅知道随着气温升高，积雪迟早会化，而等到下一次道路能通车，估计就是把营地救下来的人都送到通水电的临时安置地了。因此在那之前，她又抓紧了半夜的时间尽量多地使用那台笔记本——她现在知道了，那是姬迷自己带的旧电脑，实际上营地用的很多公共物品都是姬迷个人贡献出来的。
其实温雅有想过，她应该首先查一下姬迷——这姑娘大概率是来自新周相当富有的家族，那在互联网上应该能搜到些痕迹。
但她没有真的去查。
温雅还是觉得，不至于让新世界的技术影响到自己对一个人的判断，以她之见姬迷是个善良且可靠的人，跟她来自新周还是众周、出生在什么家庭无关。
在把这台笔记本还给姬迷之前，温雅把那篇《一种特殊拓扑硬件结构能模拟哺乳动物大脑皮层信号的波动》里所使用的降维结构检查了一遍，发现其作者使用的版本在中间步骤的一系列三角变换②展开中，其实还忽略了几个值得保留的高阶无穷小。
按照温雅的分析，这些高阶项在“脑云颗粒”的总数较小时，对系统整体几乎不会有什么可以被检测出来的影响。然而当系统里的交流单位达到一定数量——比如类似于小型哺乳动物大脑皮层神经元的数量级——的时候，同时产生的模拟电信号叠加可能导致这些高阶项的缺失在一定频率上发生共振，从而错误地在较远的单位处产生带负号的假信号。
虽然温雅对哺乳动物的大脑没什么了解，但考虑到脑活动按照现代神经科学的说法也不过是那些神经电信号的组合，则多少可以推断出，这些高阶项产生的假信号就很可能是导致他们的动物实验总是出差错的根源了。
温雅用文章作者专门造出来的语言，写出了针对他们文章里第一个模型修正后的“脑云颗粒”生成源码。
然后她用之前登记的身份信息注册了一个社交账号，再用配套的邮箱把这个修正后的源码发给了那篇《一种特殊拓扑硬件结构能模拟哺乳动物大脑皮层信号的波动》的第一作者兼通讯作者——祁旻·如朝，生物科学学士，神经生物学博士，神经与生物信息学正研究员，众周技术大学特聘教授。
好吧，温雅在看到这一串头衔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第一作者竟然能放得下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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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封邮件发出去的时候，温雅显然并无法预期到结果。
两天后在几千里之外，当祁旻终于想起来要清一下邮箱里的垃圾信息时，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这封用社交账号邮箱发来、甚至标题里就有错别字的邮件，把其中的所谓“修正后元码③”加载到了正处于待机状态的脑云里。
祁旻确实是想要进行检验的，然而还没等她输入任何刺激信息，在脑云待机状态的常态波通过这段源码所在的隔离区时，脑云直接死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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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云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毕竟有谁会专门针对一个并看不到任何转化前景的纯科研项目写这种病毒呢？
但这事儿偏偏就是发生了，还是因为祁旻手欠点了个不知道谁发的邮件而发生的。
为此祁旻只能重新生成了整个脑云全部颗粒的数学结构，方才能够恢复之前那一下死机所中断的正常实验。
不过她隐约感觉到，那段生成源码大概率具有比单纯病毒大得多价值——毕竟真的不会有人闲到专门学会脑云的特定编程语言，专门搞明白脑云的数学结构，然后再专门写一个针对脑云结构的病毒。
于是祁旻把10个脑云颗粒在物理上拆分出来，重新跑了那个叫“用户名701151107”的人所发的生成源码，并完整记录10秒内的所有脑云波动数据。
结果出人意料，那段源码在运行时，貌似产生了一个更自洽的数学结构，从而形成了某种类似于势能的生成趋势，致使其他脑云颗粒在与此单位发生交流时也随之向着这个结构发生坍缩。
由于脑云颗粒的数学结构必须与其硬件结构相匹配，这种坍缩波的扩散势必会最终导向死机。但这不代表那段“修正后元码”是错的，恰恰相反，那才有可能是真正正确的生成方式。
不过话又说回来，用少数几个脑云颗粒进行验证，祁旻或许负担得起。但如果要应用到整个脑云上，意味着所有的脑云颗粒都需要在硬件层面上进行修改，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况且“用户名701151107”压根没写清楚，这段“修正后元码”具体修正的原理和意义是什么。就算是课题组负责人，祁旻也不能把整个实验室的饭碗压在一段来源不明的源码上。
因此她给“用户名701151107”回复了邮件，又给“701151107”这个社交账号发了加好友申请，然而等了三天都没有任何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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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雅不是故意不回复的。
在搜救任务宣告完成后，她和姬迷开车把营地的所有人都拉到了临时安置点，之后姬迷就告别了，所以旧电脑自然也要还给人家。
倒不是姬迷不想参加后续的安置工作，而是春季学期马上就要开始了——姬迷今年20岁，归根结底还是个本科生。
温雅留了姬迷的联系方式，说是等她下回放假了再来众周玩。姬迷也知道这其实就是拓展一个人脉，但看破不说破，毕竟虽说这位姐们儿现在还一文不名，但她看起来发展前景也好得很。
而后就是安置点的常规操作——安排临时住所，分发物资，然后体检。
说是体检，但其实因为医疗资源有限，除了量血压、心率之类基础指标，以及测一下这片地区常见的传染病核酸之外，其余项目均为受检者自述。如果医生看着没啥毛病，而受检者自己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顶多检查一下儿体表是否有明显外伤，然后听一下肺就行了。
临时安置点的男性志愿者就是这么跟温雨沐说的，让他不用担心，正常情况不会跟医生发生任何肢体接触，如果医生进行什么奇怪的行为一定要出来告诉他们。
于是温雨沐也就这么进了布帘子拉起来的诊室。
那位戴着眼镜黑眼圈很重的年轻女性医生看见他，说话仍旧有气无力的，先把核酸拭子给他让他自己取样，然后让他把手伸进血压仪里读了数，接着按照体检表上的项目一项一项问下去。
轮到生育史那一项的时候，医生已经有点走神了，抬眼确认了一下这位受检者确实是男性，于是没有跳过：“您有几个孩子？注意，在世的、不在世的、出嫁的都算在内。”
温雨沐没有太理解这个问题的含义：“一百零一个。”
医生敲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又看了温雨沐一眼，话刚要说出口就意识到在灾区问受灾群众的学历是比较不礼貌的，于是她换了个说法：“您先出去一下，叫您的配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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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降维：指高维数据通过数学变换映射到低维空间，减少维度的同时保留其主要信息。为保证阅读速度，此类理科常识在本文仅作略微科普。
②此处指傅里叶变换。为什么不直接叫傅里叶变换？那当然是因为此世界观里没有傅里叶。为了尽量避免使用现实人名，同时也是为了符合并未受到外族影响的意识形态，此世界观中大部分工具/技术/理论等都不以人名命名。
③“元码”：因为温雅习惯了直接使用机械键盘输入文字，而相对不常用的“源”字在按照《正音法》输入规则应用“元”替换。邮件里的“错别字”也是由此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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