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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历史 按照现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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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用电脑,还有点不熟练。
不过温雅很快就搞清楚了,这台华丽的机器的中能显示出的一切东西,都储存在某种地址里,无论是永久的、临时的亦或者——“线上的”。
线上指的是什么“线”?她很容易想到是指某种网络,就像曾经的监国军电报网一样,把很多个节点连在一起。只要电磁信号传输的速度足够快,那么在调用其他节点所物理储存的数据的时候,就如同数据是存储在虚拟的“线”上。
因此从本质来讲,这一台轻便优雅的机器,就代替了曾经一整个电报站的设施与人员配置。
而且更重要的是,由于这种机器在新世界已经非常常见——姬迷自己就有至少两台——因而通过这台完美的机器查询这个网络上的数据,虽然理论上完全可以溯源但没人会专门去查,所以实际效果等同于匿名。
这就能够保证,即使是温雅这个前朝余孽,也同样可以放心地使用。
但很快她就放心不了了,因为在她研究到浏览器之后,从互联网上搜到了众周——社会主义周联邦共和国——的历史。
温雅还不太明白什么是“社会主义”,但她没有太在意,只是从那个介绍历史的官方新闻稿里往下看,然后就有点儿看不明白了。
她一开始以为官方叙事下“腐朽的旧周”,指的是曾经二百多年前——在她时代的二百多年前——那个被那尔尼人灭了的前朝,结果越看越不对劲,发现“旧周”指的就是她的时代。
按照众周官方的口径,“旧周”政权在周历168年建构了名为“周宗主同盟”的宗主体系,作为帝国主义军事扩张的主要组织外壳。在182至183年侵略并毁灭了原卡尔玛国后,“旧周”帝国主义政权迁都至位于原卡尔玛地区的新京城,其后周人故地逐渐失去原有政治地位。
而随着经济重心转移,周人故地的工矿企业和铁路系统也在随后数十年间持续衰退。大批技术工人被弃于原地,既没有政治话语权,也没有产业转型的希望,还要继续为远方的新都提供资源。
于是,在老工业区长期被剥削而地方治理失灵的背景下,工人和农民的自发抗争不断升级,最终在周人故地爆发了社会主义革命。这场革命的本质,是故地劳动人民对帝国主义军事同盟体系的彻底否定。而伴随着“旧周”的宗主体系被推翻,周人故地及周边数个自治地区的劳动人民于302年建立了“社会主义周联邦共和国”,简称为“众周”。
不过众周官方也并没有逃避另一个明显存在的矛盾,即帝国主义宗主体系的“旧周”目前仍然存在——或者说自认为存在,也就是那个实际上继承了“旧周”主要遗产,而现在自称为“周人联邦共和国”的国家。众周叙事将其定义为“旧周”宗主体系的残余政权,不承认其作为周朝延续的正统性而称为“新周”。
温雅稍微算了一下,按照现在是周历382年,意味着已经是原本她下葬之后二百年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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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之后,温雅心情略微沉重。
她本以为铁路和工业会给人们带来长久的财富,但在技术发展的初期,她也没办法预测到一旦曾经创造出无数财富的工厂变得不再先进,那些未能掌握政治权利的劳动者们就会跟旧工厂一起被淘汰和遗忘。
不过所幸后人找到了一条更好的道路,而且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那她这个前朝余孽也就不用再想这些事儿了。
还是看点儿令人开心的内容吧。
温雅搜索了她那位挚友的名字,德莱琪·德尔亚。
搜索引擎的内置智能助手弹出了相关总结:帕·德莱琪·德尔亚(142-192),旧周格物院学士,演化生物学家,著有《生演论》,并与其学生魏至晓·乌尔(旧周格物院学士,金阳侯,155-247)合著《遗传与性状》,是现代生物学的奠基者之一。
这说法倒还像样。
不过温雅又点进链接确认了一下,德莱琪真的只活到了192年——也就是甲辰年,在她下葬的十年之后。
这是为什么?温雅很快就看到了,德莱琪是在野外考察中失踪,之后多轮搜救未能找到遗体,但由于失踪地点自然环境恶劣,只能判定为死亡。
她不由得叹了一声气。早知如此,她该再劝劝德莱琪的。温雅以为她心里有数,但事实证明这数有限。
但至晓那姑娘倒是长寿,也算是稍令人欣慰。再查了一下温雅的老师,香·丝薇达·雷亚里蒂活到了207年,享年86岁,老东西也挺能活的。以及她的另一个同窗,帕·蒂卡·恰奇甚至活到了245年,军衔位列大将,以元帅之礼行国葬——也是够可以了。
然后温雅尝试搜了一下“温雅”,看到确实没有任何跟她相关的结果,算是松了口气。
这个她前世从未公开被称呼过的名字,至少没有真的跟“帝国主义余孽”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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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还是看看真的能让人振奋的事吧。
温雅开始搜她前世合眼前最后看的那期《格物院简报》的内容,顺着往下捋后来的发展。
幸运的是,在新世界这伟大的互联网上能访问到很多种智能助手。虽然有的要收费——而温雅还没有银行账号——但即使是免费的也足够帮她快速梳理格物学发展了。
这让她找到了些许久远但熟悉的感觉——小时候在奥萨城格物院上学,隔了两三个月没听,回头再补课的时候就是这种体验。
于是在暴风雪期间,温雅就一边补课一边在补课的间隙随手给笔记本电脑充一下电。
她先把与手上这台机器相关的知识快速过了一遍,顺便大致看了一下现在流行的编程语言。这倒是不难,由于机械键盘的输入限制,编程语言所使用的字符都在《正音法》之内,温雅看代码的时候对于那些参量和函数命名甚至有点熟悉。
然后温雅又查了当年她的老师丝薇达的研究方向,但很快就放弃了——后人的确在几何学与算子理论上创造出了很多宏伟的建筑,但近年来这些地方都已经被人工智能的大炮轰得七零八落。
最终温雅决定了解一下现代生物学的发展。
她自认为对生物学的了解算是挺多的,所以直接去看了近年发表的重要成果,然后不禁看得头疼。这个学科在精确性方面的缺乏,以及不同文献之间的互相矛盾,也是相当令人惊讶了。
但是越是混乱就越让人上头,温雅用智能助手强行读完了一本《普通生物学概论》,终于对整体发展有了大致的概念——说白了,这应该属于是个所谓的“交叉学科”,不同分支之间所关注的事实与问题的差异可以非常大,但归根结底都离不开生物演化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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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温雅回头看近期的生物学相关进展时,还是发现了其中甚至有一点她熟悉的东西。
这是一篇众周某个科研机构的新闻报道,时间是五年前,按理来说不算“近期”了。不过它能显示在温雅的搜索结果里,是因为她恰好在搜京城格物院——也就是现在的众周旧京格物院。
曾经京城格物院是大周——“旧周”——东部的学术中心,但迁都之后人们陆陆续续都去了新京城格物院。而后来随着旧京的衰落,这个机构也就更加难维持往日的辉煌,以至于五年前的新闻都能排到搜索结果前二十里。
温雅是带着点儿感慨点进去的,可她看见了一些令人意外的内容。
这篇新闻稿报告的是一项神经科学与合成生物学交叉研究,但按照新闻的说法,这里的“合成生物学”却与通常所认为的不同,其构建的遗传电路并非存在于细胞中,却反而存在于电子硬件里。
当然,定义本身并不会让温雅多么惊讶,因为她其实也不知道这些名词本来应有的概念。
不过她去看了这篇新闻所报道的原始论文:《一种特殊拓扑硬件结构能模拟哺乳动物大脑皮层信号的波动》。
其中主要的成果就是构建了一种能模拟数学上具有特定拓扑结构的数字存储颗粒,并将足够多的此种存储颗粒相互连接。当对这个系统施加以特定的起始信号时,该系统内能够自发形成类似于哺乳动物大脑皮层神经电信号的规律性波动。
这篇文章还记录了相对有限的动物实验,当通过电极接口将大鼠的大脑皮层与改存储颗粒系统相连接时,可以在引发大鼠大脑皮层的休眠的同时,在存储颗粒系统里激活与大鼠大脑皮层神经信号类似的波动。
该文章将这种特殊的数字存储硬件结构命名为“脑云”,相应的存储颗粒称为“脑云颗粒”。但这本身其实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毕竟脑机接口相关的研究在神经科学领域已经很多了。
真正让温雅惊讶的是,他们构建“脑云颗粒”所使用的高维拓扑结构,来自于一篇因佚名发表在雁观而被称作“雁观构型”的古老文章。
而不巧的是,温雅正是那篇文章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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