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四十二
四月六日。
这几天清明,所有人理所当然地忙了起来,来我这找麻烦的人也少了很多。最后就直接只剩下宋予诚。
我很抗拒。
他喂我吃饭。我不吃。
他帮我擦脸。我不依。
他让我喝水。我不接。
我愈发无理取闹他就愈发无可奈何。
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究竟是想让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变成什么样子。
最后他忍无可忍,冷声冷气地说我要是实在是讨厌他躲他什么的都可以他没意见,但别跟自己过不去。我莫名其妙对护士耍脾气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知道我干嘛非要这样自己作践自己。云云。
我愣了愣,然后不知为何泪如泉涌。
我胡乱摸到枕头就发疯似地朝他砸。水杯,纸巾,枯萎的花束。我让他滚。
我抱膝而哭。第一次那么失控。
我心如刀割。第一次尝到这样奇怪的滋味。
我恨透你了。宋予诚。
四十三
四月七日。我谁也没见。
阿姨送来的饭菜我是一口也没吃。
我就整日坐在摇椅上,整日一遍又一遍轻轻摸着我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缠了绷带也好痛。
其实我被掐得手臂和后腰满是凹凸不平的指甲印,或是月牙形的血痂。
可这些远远不如心口痛。
半月以来,我就这么麻木不仁浑浑噩噩地过。
痛越狠,心越冷。
我一直以为我不怨谁怪谁,我只觉得是我自己活该。
直到昨天,我才明白原来在宋予诚的心里我是那样不堪。我才明白那么久以来我一直怨着的一直怪着的,是宋予诚。
我就是恨他就是怨他。
我怨他对我好,恨他消失不见。
我唯独骗不了我自己。
明明我曾经也是那么耀眼那么不服输的一个人,却被毁在了同胞姐妹徐灿灿的手上,又败给了自己。
我真失败。我最失败。
四十四
四月十日。我被喊醒时是躺在icu里。
手腕被缠得很紧。这样我仍能依稀感觉到那道深深的伤口正在渗血。
头很疼,疼到我没力气讲任何话。
氧气罩好闷。
安雨箬出声斥责我,而阿姨担忧极了一直在问我怎么样了,芸欢则扑在我身边抽抽噎噎哭得很惨,说话声断断续续。
我想笑。但笑不出来。
我的血块又扩散了,情况不容乐观。而且失血过多,差点死掉了。
我什么也不说。我猜旁边还有一个人。
我没力气听了,头沉重得仿佛动弹不得。
闭上眼。其实没差。
干嘛不让我痛痛快快死掉呢,非要留我那么憋屈地活着。
每天所有人都在变着法子折磨我,要是实在讨厌我让我一了百了不就好了。
我只是个麻烦。干嘛那么在意我。
四十五
四月十一日。
我又沉默。我只沉默。
阿姨来送饭的时候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励志的话,我只是听着,她就只好开始给我喂饭。
她讲,陪我长大那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这样不和她讲话,以前我有什么屁大点的事都会和她分享的。看着我现在这样,心也很痛。
我忽然鼻子一酸。
扁扁嘴,泪水又疯一般涌起了。
我说——
王姨,我不想再在医院呆着了。
我好痛。真的痛。
送我去疗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