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一千零一天》余玥衡

5、第 5 章

　　二十八
　　三月十五日。一转眼就到三月中旬了。
　　宋医生最近很忙。忙到无暇顾及我。
　　芸欢又来了，安雨箬也在。
　　她们不厌其烦得跟我分享了很多很多外面的事。我在听，可心不在。
　　也许是发现了我的异常吧，芸欢忽然问我为什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在想什么。
　　安雨箬淡定地说，心里有人了呗。
　　芸欢又说，该不会是宋医生吧。
　　正在喝水的我毫无防备地被呛了一口。
　　应该……没有吧。
　　再说了，我又不是一个配去爱的人。

　　二十九
　　三月十六日。外边的风言风语还是传进了我耳中。
　　我听见多嘴八卦的护士说我无依无靠来治眼瞎还要勾引帅气多金的优秀医生，真是不要脸。云云。
　　骂得越难听，我越是呆在阴影处岿然不动。
　　是因为这个么。躲着我。
　　最后我面不改色地原路返回。却越发清醒。
　　嗯。我不要脸。
　　的确不要脸。
　　是我对宋予诚抱有期待，也是我下贱地得到了几丝温暖安心就想贴近。
　　是我错。都是我。

　　三十
　　三月十九日。
　　连续三天，我都没有再出门了。听过那些话之后，我就识趣地不再到护士站去了。
　　我的确不是一个善于自讨苦吃的人。
　　我的世界漆黑一片。
　　我也曾期许着刹那间的光亮。
　　于是我找啊找，刻意打开了上锁的心门妄图等着微光循迹而来。
　　却不想一切皆是徒劳。只是黄粱一梦。
　　我犯贱。

　　三十一
　　三月二十一日。又晕倒了。
　　血块非周期性扩散，再严重一些甚至危及生命。
　　医生批评我时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反驳。
　　哦，不是他。
　　算了。不是就不是吧。
　　医生还让我以后少胡思乱想，开心愉悦些，这样更有利于进行后期的观察准备。
　　我应了，没说话。
　　一连消失那么久了，宋予诚。
　　我该怎么说呢。
　　离开好，但非要一声不吭吗。
　　随你便。

　　三十二
　　三月二十二日，天气还行。
　　芸欢这几天老往我这边跑，我倒也没抗拒。
　　毕竟有人陪总是好的。
　　不论是谁。

　　三十三
　　三月二十四日。
　　日复一日地闷在单人病房里，往摇椅上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不是不敢面对那些流言蜚语，是我不够问心无愧。
　　我一直都懂，也一直藏着掖着。
　　究竟是凭什么。这些天心里空落落的。
　　失魂落魄地想着，似乎明白又没明白。
　　现在算什么。老天给我的惩罚？
　　让我沉沦又逼我清醒，使我心安又迫我失去。
　　这分明很没意思。

　　三十四
　　三月二十五日，冷冷的晴天。
　　安雨箬在电话里告诉我她恋爱了。
　　那是个霸道淡漠的男人。是她的上司，是她的理想型，也是她的男朋友。
　　我没说什么。我让她小心点，别被骗。
　　其实我想说别像我一样。但我又觉得没必要。
　　又不是人人都跟我一样蠢。
　　安雨箬满不在乎信誓旦旦地让我放心。
　　芸欢来找过我了。她让我多晒晒太阳，别把自己闷坏了，要是有什么心事也可以对她说呀。
　　阿姨给我送饭时给我讲起了她幸福的生活故事。
　　我在听。可心里总是酸酸的。
　　至于为什么冷呢。
　　是我冷。

　　三十五
　　三月二十七日。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听过宋予诚的声音了，再听见会不会觉得陌生呢。
　　明明很讨厌他的，可为什么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和他的种种。很烦啊。
　　真的只是个梦吗。
　　如果是，那我还庆幸呢。
　　庆幸他还未彻彻底底走进我心扉，不然我会崩溃的。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说呢。
　　这些天里我一个人想了很多很多。多到很乱很乱。
　　但是我认定，确定以及肯定。
　　我动心了。对宋予诚。
　　我抗拒。我会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