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古泽布什 ...
-
“这次大姐大走古泽布什的商道,没出什么事了。上次幺儿说他们想从客林山脉脚下行去封九州,碰到了野神,差点没回来!虽然古泽布什的商道比较长,但是好歹风险不大……”
“瞧你这话说的!这次封九州的货成色都是上好的,这一小批火石打磨了送去北边,钱不就赚回来了?”
“说起来,大姐大真敢捡呐,那么大个人行单影只的在大泽上走……怕不是那个什么变的?”
“嘘!真要是那东西变的,不要讲!这事儿不能给它知道。否则它记起来了,大伙儿都没好果子吃!”
商队的牛车缓缓的行在大泽的商道上,一眼望不到边。在商队各个角落里传着的窃窃私语,也无法透过厚重的车厢传到音延的耳朵里。
音延正和这些人口里的大姐大面对面坐着。
对面的女人年过三十,也许是不精保养或是其它原因,看上去还要更加年长一些。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像是没有焦点一样,却莫名使人心惊。黑色的大裘裹在身上,包的严严实实看不出身型。
音延此时也同样。
裹上了大裘,坐在点了银灰炭的牛车上,没了大泽上绵绵入骨的长风,音延真心感到庆幸。
“我是陈戈。”
对面的陈戈先开了口:“在这大泽之上,我们的相遇算是种缘分,不是吗?既然如此,您接下来若是与我们同行,最好还是透个底比较好。”
“……”
“我的商队只是做生意的,不会掺和您的事。”
陈戈看见对面的年轻人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保证,我没有任何事情会妨碍你们做事。”
“另外,我有些事想请陈姐你解惑。”
“这里,是哪儿?”
车厢里传来窃窃的谈话声,总是有人会耐不住性子想要先知道一些什么,然而此时突然寂静下来,偷偷伸长耳朵听着的众人不由得满头雾水。
“……”
“你竟然不知道这里?那你是如何走到大泽中的?”
“我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这里是……大泽?”音延意识到什么,半真半假的打着太极。他想起刚清醒过来时行走的无边野草,有些明白这个地方的定义。
就像是……二万五千里长征时走过的那种充满泥泽的,随时会噬人性命的草原?
很久没有做过这么清醒但是又处处透露着奇怪的梦了,就像是很久之前,羲和还在……
等等,为什么又想到他?
对面本来正襟危坐的女性露出些微微放松的姿态。她拿起面前小桌上的茶,吹了吹,歪头到:“喝口茶缓缓吧?准确来说,这里是大泽的领地,更准确一点的话,我们所行走的,是古泽布什的领地。”
“这片大泽目前来说,只有古泽布什这一条商道是安全的。至少,千鸦还没有标出第二条道路。”
“古泽布什?”
“是的。不过,恕我冒昧,您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比如说,关于您来到这里的目的?”
陈戈端着茶碗,喝了一口,将另一碗推向音延:“喝一点吧,我们商队刚出封九州,这一路天气只坏不好,喝点热乎的会好受些。”
音延依旧摇头。
这里是梦境,他只是过客,目的?怎么会有目的。不过,这些奇奇怪怪的信息,到底说的是什么?
“好吧,您不说,我自然不会勉强。”对面的女人似乎有些阴谋论了,自己什么都没有隐瞒,她却觉得自己藏着不说。
音延讨厌这种打谜语一样的对话,即使是在梦中,也不能躲开吗?
于是,众人看到中间的少年皱了皱眉看向女人的那双灰眸,声音微低,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抱歉,我可能……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戈沉了沉眸子,不过脸上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还微微露出一点笑来:“无事。这间车厢留给您休息,有事的话叫外面的车夫就好,他们会帮您的。”
“嗯。”
“那我先走了,如果您想起什么来,希望找我谈话的话,同样也可以找他们来叫我。对了,您的名号……还记得吗?也方便我以后称呼您。”
陈戈裹紧了大裘,掀开帘子向外面走去。就在音延以为她快要离开车厢的时候,女人回头问到。
“我叫音延。”
梦中的一切都很奇怪。
音延这般想着,回答到。
“让小九盯着点儿。但不要让他发现我们在盯梢。走动倒是随意,有需求的话就尽量满足吧。”
女人坐在车厢里,黑色大裘被脱下,露出了穿着干练戎装的身躯。灰白皮毛相间做成高领,衬着女人有些酡红的脸颊。
陈戈一晃之间已经没有在音延那里的小心翼翼,她变成了一个上位者,举手投足之间都自有一股气势。
车厢里坐着另外几个人,都乖乖的听着女人说话。车子行路不免摇晃,他们却不敢多做其他动作。
“陈姐,那小子……难道有什么来头吗?要我说句直话,他来路不明,光是只身出现在大泽腹地这件事,咱们商队就不该招惹他。”
说话的是个大块头,裹上防寒的衣物后,这人就更显得臃肿,仿佛因为他连车子都行的缓慢了些。
“是啊大姐头,要是是那东西的话……咱们可担不起这尊野神。”
另有人附和着。
陈戈并不说话,而是从车厢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光线明灭着,让人琢磨不透女人的神色。
“大姐头,这……”
“他不会是青眼魈。按照千鸦的消息,青眼魈从不在封九州内地出没。而且……测灵没有反应。青眼魈是大泽之灵,没道理灵珠感应不到灵气,他……”
陈戈缓缓吐出一口气:“先贡着吧。这人有可能是来闯藏剑的修士,也不知遇到了什么。但他还没被大泽吞噬,有些实力,咱们狭路相逢,面上不能得罪。”
“唔……”
另一边车厢里的音延早就沉睡了。自从意识到这个梦现在局限在一个车厢之中,稍微探索了一下以后音延就没了要下去看的念头。
车厢里很简陋,一张床上摆了桌子,放了一些奶和茶,包括一些肉干和馍馍,摆在漆器里头,随时可以抓来吃。
床底下是两层格子,一层是放桌子的,另一层分成了许多小格子,放了些其他东西。车厢里暖和许多,正是因为有一个格子里正放着炭盆在烧。
床边有窗户,可以掀开帘子看见外面,音延刚一掀开,就看见了外面无边无际的草甸子,还有许多隐藏其中的水泊闪着微光。
前后都有牛车,吱呀吱呀的声音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车队一直在前进没有停止过,而刚从草原上到车厢里来的音延更不可能再下车去探索些什么。
两边相安无事,各打各的主意却没有产生任何碰撞。
“……”
沉闷的牛铃将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音延下意识摸向自己的书包。
地铁还在行驶,他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灯光。
车上已经没有多少乘客了,他要去的是终点的九江庭园,那里其实已经接近市郊,自然不会有多少人在那里下车。
音延想要抓住书包,那里面的笔记本还存着今天搜集到的需要的资料。书包倒是抓在了手上,这给音延一种真实感。
他抱紧了书包。
很快就到家了。
音叔叔也该回家了,回去泡个醒酒茶……
说起来,刚刚似乎做了一个梦?
好像很真实,但又有种虚幻的感觉。从混沌中听见了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他懵懵懂懂应了一声,于是抬头发现自己周围变成了无边的草原。
这种天马行空的感觉,就在自己想要见到人的时候就见到远远行来的车队,除了梦不会有其它的了。
从地铁站回到家的时候,站在门口,音延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锁,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长裙的中年女人打开门,看见音延后有些热络的说道:“阿延回来了?晚饭吃了吗?”
“啊……吃过了。”这个点早该吃过晚饭了,但是音延为了准备竞赛一直泡在图书馆,没来的及吃。但只眼一撇,看见只亮了一个角落的门灯,音延就意识到这句是个客套话。
音齐松卧室的灯是关的,他已经睡下了,没有出来。
而吴姨也回了那个卧室。
醒酒茶是不用准备了,吴姨应该已经弄好了。
音延这么想着,坐在床上,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自己都像是这个世界多出来的拼图。无法与任何人,任何事情契合。
如果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么所有事情都无所谓。
可是怎么会呢?
少年自嘲的笑了一下。
“阿延?音延?能听到吗……”
梦里又响起那个声音,有些耳熟,又有些不一样。
音延觉得自己还醒着,又觉得自己在做梦。要是回应它的话,应该会沉入梦境当中的吧?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