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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的专属台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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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孤傲又冷淡,似乎连骨子里淌的血都是冰凉的,极好的家世给了他上位者的姿态,视线从上往下扫视时似乎带了不屑。
聂殊站在富丽堂皇的庄园院内,第一次看见陆延空,聂家父母就站在她前面,分明来往的客人不少,可无论是谁都遮不住他分毫耀眼光芒。
3A级Alpha,令人忽视不得。
聂殊分化过晚,那时距离测试后的分化期已经过了许久,仍然迟迟没有等到分化来临,此时的她分明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却仿佛能以肉眼看见磅礴的信息素。
只第一眼,聂殊就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对自己是不喜的,至于是从何而来她并不清楚,只猜测是否因为自己这a国皆知的身份,比私生子还要低下。
后来的事实证明,聂殊当时的猜测并没有错。
沈清昭也去了,性格一如现在这般玩劣,没跟父母一起同行,转而四处寻找聂殊。
这场宴会来了不少富家子弟,平日里在各种场合没少见面,各自都有小圈子,都不算太好相处,不过都是面上平和罢了,如今却都围在这泳池边看些什么,沈清昭蹭着过去看了一眼。
才发现,自己找了许久都没找着的聂殊正在这几乎就要漫过头顶的泳池中挣扎着,而围观的所有人都只或冷眼或玩笑地看着,好像这并不是一条人命,只是一个玩具,一个就算踩碎了也不会心疼的廉价玩具。
沈清昭跳下泳池,将呛了水的聂殊拖上岸边,脸色苍白的可怕,长发与衣裳都皱巴巴贴在脸上,模样狼狈的连路边的流浪狗都比不上。
沈清昭的出现以及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一变,不再笑语言言地讨论着聂殊什么时候才能上来。
胸腔当中不知积了多少水,直到沈清昭凛声低吼,才终于有人拔腿跑去请医生。
这边孩子们的所谓玩笑很快就引起了注意,聂峥嵘的表情难看到极致,一边道歉一边指责着如今都昏迷不醒的聂殊,场面好笑。
沈清昭当时就跟着一起去了聂家,直到第二天凌晨聂殊才醒过来,陪在床侧的只有沈清昭一人,向来无法无天的他着急又欣喜地问她要不要吃饭,要不要喝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比没将聂殊放在心上的父母还要认真,倒也是难得的正经了。
聂殊与沈清昭认识很久了,从聂殊刚到聂家的第一年开始,但那却是他第一次没有那么多废话,似乎是担心会打扰到聂殊。
他已经知道是谁将聂殊推下泳池的了,表情却没因此明朗,恶狠狠地一咧嘴,就像小狼崽似的:“下次再让我看到陆青之那个傻.逼,我不让他尝尝被水淹的滋味我就是大.傻.逼。”
陆青之是陆家小少爷,自然是如今的聂殊抗衡不得的存在。
可沈清昭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星期,聂殊就听到人说沈清昭把陆青之推进了学校刚进门的荷花池里,被捞上来后满身都是淤泥,浑身的更味道让人敬而远之。
沈陆两家都来人了,沈清昭没道歉,却是被带回家去关了反省,这段时间都不会再来学校了。
聂殊听完了事情的过程,却陡然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清楚看见的画面。
冬季的天气又冰又冷,水面更是结了一层薄冰,但比泳池中的水更让聂殊记忆深刻的,是陆延空冰冷的眼神,甚至能穿透骨髓,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发凉。
哪怕过去许久,可仍然让她记忆犹新。
以至于后来陆延空找上她,说让她做伴侣时诧异之至。
那时年纪尚小的她还没学会如今的哪怕泰山崩于前都不动声色,神色诧异,那句话却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不好意思,我不考虑。”
可没过多久,聂殊与陆延空做了伴侣这件事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进所有人耳中,而她也毫无疑问地被推上嘲笑顶峰。
就算分化成了3A级Alpha又如何,不过还是个被人玩弄的玩具,上不得台面罢了。
在那时聂殊就曾想过,陆延空这张脸上露出可怜的表情会是怎样的呢?
如今她看到了,似乎是激起了她脊骨上的鳞片,弯下腰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充满极其刻意地疑惑:“陆延空,你这是在犯贝.戋吗?”
抬手搭在他肩上,猛然用力将他拉的靠近自己:“但可惜了,就算是Omega,我也要纯正的Omega,毕竟你知道的,我最讨厌Alpha了,所以陆少真的很抱歉,您放下的姿态我接受不了,很让我反胃,希望您不要怪罪。”
聂殊驱车离开,不管这是不是自己的车子,将他一人丢在了这空荡荡的街道上,连一辆来回的车子都没见着,只孤零零地站着。
聂殊给闻银河打了电话,接电话的却是蒋煜直,从话音里已经听不见什么醉意了,想来是刚才那场乱局将他的酒硬生生吓醒了。
“你们在哪。”
“我在隔壁开了个包厢,闻银河出去找你了,但手机没带,我刚刚才看到他手机在边上。”
聂殊握紧方向盘,从唇齿间蹦出一句:“你怎么不送他去医院。”
蒋煜直一噎,连忙解释:“我原本想带他去的,但是我没劝动,我也没拦住,他非要出去找你,那我没力气把他打晕啊。”
听到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只余呼吸声,蒋煜直试探着问:“你跟陆延空没闹出人命吧?”
“我看闻银河很担心你,要是陆延空现在不在你边上的话,你还是去找闻银河吧,他伤的挺重的,出去的时候血还在顺着往下滴。”
“我知道了。”
聂殊疾步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血迹已经干涸,将白衣染的斑驳一片片,分明该是狼狈的,可却丁点没影响那张好看的脸,甚至比起平日还要多上些生动。
聂殊:“跟我去医院。”
替他处理伤口的是医院里的值班医生,看这情况还以为是两人大打出手,劝导了几句无论如何生气都不该打人。
下颌骨被锋利的酒杯碎片划破,又厚又长的医用纱布被用绷带贴在伤口上,凌乱的墨发被推上去,露出精致的额头以及上面的绷带,几度想将自己埋起来,却都被聂殊抬手拦下。
“你躲什么,伤还没好,是想留疤吗。”
该是最后半句劝动了他,总算是安安稳稳地坐着不动了,可模样看上去却如坐针毡。
许久无言,聂殊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闻银河,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的礼物。”
礼盒并不大,能刚刚好放在掌心当中,却是精致的,蓝丝绒的质地,并不能看到其中放的是什么。
“聂殊,你今天可以不走吗?”
他将礼盒攥在手心,用力极了,轻声问了一句。
这一句,似乎是闻银河的专属台词,早就数不清曾经问过聂殊多少次。
而这一次,聂殊的回答仍然与过去一样,她微笑着,安慰道:“我还有些事没处理,没有时间,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见你。”
拒绝,仍是拒绝。
闻银河第一次想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聂殊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先他一步起身,自然地避开了:“我先回去了。”
闻银河曾经数次看过聂殊离开的身影,早已习惯,可这一次却觉得她的身影就要从自己眼底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出现了。
聂殊……
他无声呢喃,终究还是再一次遵循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