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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楼鬼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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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保安大爷不告而别后,极夜再次回到了十七号楼,不做停留,一鼓作气的掰开已经完全锈蚀的门锁,走进了门内。门锁沉重的响声阐释着它的陈旧。
保安大爷的故事说的应该就是他和永昼的故事,可是保安说了这个故事是从老人家那里听来的,他也不过当了二十多年保安,应该也不知道其他细节了。
在他走近那栋楼时,他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有那种恍若隔世旧地重游的感觉。那一年,他就是站在这栋楼面前,看着救护车过来把哥哥拉走。他记忆中唯一的固有场景,背景甚至模糊不清,直到今日才重新回来。
有鬼哭的声音,有可能是真的鬼。虽然死神的工作是引渡灵魂,但是偶尔也有灵魂数量太多的情况,难免容易漏掉那么几个。漏掉的就成为孤魂野鬼,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被死神抓回去。
照保安大爷的意思,在弟弟自杀之后,十七号楼的居民就陆陆续续搬走了,从那以后三十多年,这栋楼彻底变成了无人光顾的废墟。如果这鬼魂生前也是这栋楼里住的人,那ta就应该知道当年的蛛丝马迹。
夏彻听话地在面前的地板上跪下,坚硬的木地板在他膝盖上扎下许多针。
“霜霜说你今天带了个同学去试课,”老妈先开口了,“是你非得要带人家去的还是人家自己说要去的?"
“他自己说要去的,”夏彻回答,“他是新转学过来的同学,想找个补习班,今天听说我要去上课就问能不能一块儿去看看环境,他和致敏聊的挺愉快的。”
“我们知道致敏上课氛围轻松,招你们孩子喜欢,那个女的自己有一套,这个我们都知道,”老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这种行为让人家怎么看你?说让你带他去你就屁颠屁颠带他去了,到时候那个客服就会天天让你带人去,那你成什么人了?上赶着讨好别人吗?”
夏彻一如既往的不明白他们生气的点,但他同样一如既往的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们今天工作又有什么事不顺心的?”
老爸站起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把你爸妈当什么人了?”
跪姿不太好保持平衡,好在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姿势下挨打,所以没有直接pia地摔到地上。他感受着自己的右边脸颊像吹鼓了气的气球一样一点点肿起来。
“每次教育你,你总是有那么多情绪!”老妈尖声开口,“也不是说你这个行为错,只是你这个行为会让我们以后面对客服的时候脸上挂不住!你懂吗?”
“懂,”夏彻平静地回答,“对不起,我明天就去解释清楚,以后不会了。”
“没事,”老妈的语气温柔起来,脸上浮现温柔的笑容,“明天带猫粮去喂猫不?给你多装一点?刚好小宝有没吃完的猫粮,你一起装过去吧?哎呀宝贝快站起来。”
夏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好,等会儿就装。”
回到房间里,放下书包拿起手机随意翻了两下,没有未读消息。
忘了向极夜要联系方式。
vx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他以最快速度点进聊天框,看到霜霜给他发来的消息:今天那个男的打听刘坤啦?
——嗯。
——还说了什么没?
——没,就问了一句
——你今天带去试课的那个同学反馈如何?
夏彻皱了皱眉。
——挺好的,他明天会跟我一起去喂猫,估计他家长也会去吧
——好的呀,那你早点睡,明天请你喝奶茶
夏彻发了个“好”,随后清除所有聊天记录,退出vx。
极夜一路在楼里转悠,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传说中的鬼哭还是没有出现。他开始怀疑这鬼地方的传说是不是老人家瞎编的。
蝉鸣声依然回荡,才五月份而已,气候就已如同盛暑。旧楼外头,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儿在巢中的梦呓。
手表指向十二点整。
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挂满灰尘的楼道里,突然传来女孩子轻轻的哭声。
不是凄惨的哭嚎,而是委屈的啜泣,如同悲怆的窃窃私语,回荡在楼道里。
恶魔的眼睛夜视能力很强,他踢开乱七八糟堆在楼道里的家具, 一路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楼道上的楼层号已经彻底模糊,刚才那一通转悠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几楼。听着离哭声挺近了,他顺着走廊一路到尽头。
走廊尽头是一面镜子,他注视着镜子里自己的映像。女孩的哭声越来越清晰,从镜子里看去,他身后一个蜷缩的身影正蹲在两张翻倒在一起的藤木椅之间,肩膀剧烈抽动。
他转过身,朝着那两张藤木椅走去,刻意踢了踢途中的一堆破烂弄出点声音,希望不要突然开口吓到她。奈何那女孩子似乎完全听不见,依旧哭她的。
他只能走过去直接开口:“晚上好。”
那女孩爆发出的尖叫声仿佛在楼梯间点燃了一只巨大的炮仗,引起悠长的回声:“你居然看得见我?”
“我看起来像人类?”极夜叹了口气,“你多大了?在这儿哭什么呢?”
“你多大了?”那女孩子反问,“你还穿着校服,我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人类小屁孩儿在这里探险,你是干什么的?死神?”
极夜变回原本的样子:“我是恶魔。”
“恶魔来这儿干什么?”女孩子抬头看着他,极夜这才看清她的脸,二十多岁的样子,“恶魔不都逍遥自在自甘堕落吗?你在这儿干什么?”
“你作为鬼魂不跟着死神乖乖上路,在这儿干什么?”极夜反问,“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当孤魂野鬼?”
“我已经是孤魂野鬼了,你不是都听说了吗,”女鬼把藤木椅搬过来往上一坐,“我在这儿哭了二十多年,早就是方圆十里最大的恐怖故事之一了。要不是我白天不能走出去,早就把我的传闻打听清楚了。”
“行吧,再见。”极夜一听她只哭了二十多年就没兴趣了,拔腿就走。
“站住!去哪儿啊你?”女鬼不乐意了,“回来!你个小毛孩子,回来听我把我的事儿讲完!急着投胎啊你?”
极夜叹了口气,还是听话的回来往地上一坐:“说吧。”
“我跟你说,你知道我为啥死的吗?”女鬼凑近他,“我原来啊,是这里最好看的姑娘,好多男生抢着要我!”
“嗯。”极夜开始思考别的事儿,夏彻说他家里有只猫,想了解他们家的情况可以附身到猫身上。毕竟他的隐身术非常烂......
“你到底在不在听啊?”那女鬼突然在他脑壳上敲了一下,“看你这年龄,估计自尽的时候没多大吧?当了多少年恶魔了?”
“三十二年,”极夜被她敲的有点痛,憋着火回答她,“十六岁自尽的。”
那女鬼的神色突然变了:“三十二年?那你来这栋楼干什么?”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看这栋楼眼熟就进来看看,”极夜不想聊了,“你没事我就走了,以后别哭那么大声,吓到居民了。”
“等会儿!”女鬼一把抓住他的手。
极夜差点一巴掌呼她身上,好在忍住了:“什么事?”
“你来这栋楼干什么?”女鬼换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小弟弟,你告诉姐姐,你以前是不是这栋楼里的人?”
“我都说了我不记得,”极夜本想直接离开,反正一个孤魂野鬼也拦不住他,但他看到了那讨好的笑容,想起了什么才停下,“你以前是这楼里的?”
“我不是,但害死我的那个人是,”女鬼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你游荡三十多年了是吧?记不记得这栋楼里有个叫黄天铭的人?”
极夜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二十七岁那年艾滋病去世,”女鬼的表情悲伤起来,“十二岁那年他把我拉进房间,然后实行了□□......"
极夜看着她又滑下来的泪水,叹了口气在原地坐下听她讲。
“他就住在这栋楼,当年我过来这栋楼找小姐妹玩,没想到碰上了他......”女鬼泪流满面,“我死了之后,就天天跑来哭,也不知道那个畜生现在在哪里......我活着的时候不敢找他,我死了就敢!我就不转世,我咒死他全家!”
“你小姐妹现在在哪儿?”极夜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早就搬走了,之后再也没联系。十七号楼闹鬼啊,其实在我死之前这里也不闹鬼,我就索性死后天天来这儿哭,反正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这楼里有对跳楼的兄弟......”她突然看向极夜,“你不会就是那俩兄弟之一吧?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那你在这儿哭也没用啊,”极夜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又不知道他在哪儿,你当年十二岁,二十七岁去世又哭了二十多年,一共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还有没有活着都不一定。”
“这就是我哭的理由!”女鬼狠狠一瞪他,“我十三岁的时候新闻就报到了这栋楼有一对兄弟跳楼的事,所以我才不敢回来。可我已经死了!死人还怕什么!”
“唉行行行,那你哭吧,我走了,”极夜看着她爬满泪水的脸,终究还是没办法就这么走了,“要不你这样,我哥是死神,我让他给你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找着这个人的信息,他要是活着,我就挑个晚上带你去找他,行不?”
“真的?”女鬼顿时两眼放光,“谢谢你啊小弟弟!姐姐......姐姐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极夜想了想:“你是天天呆在这个小区吗?”
“是啊,天天在这个楼里,天一黑就出去晃悠,十二点回来哭,我在医院里头,就是十二点断气的,"女鬼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恨啊,恨他。”
“晚上也在......”极夜又想了想,“行吧,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如果以后有啥事儿我再来找你。”
接着他咬破指尖,抹了一滴血到女鬼额头上:“一会儿可能会有死神过来,我的血可以让他没办法发现你。”
他继续顺着楼往上爬,一直到了顶楼。十七号楼有十四层,顶层空旷漆黑,一个木秋千矗立在空地中央。
他走近秋千,伸手抚摸同样锈蚀的秋千架,吊着木板的麻绳弥漫着浓郁的时光的味道,另一边的绳子已经断了。他把木板扶起来想把绳子绑好,却发现木板本身就已经被蚂蚁啃噬到脆弱不堪,稍微触碰一下就摇摇欲坠。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永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怀念过去?还记得这个秋千吗?不知道谁家放上来的架子,木板和绳子还是当年我们俩一起绑上去的呢。”
极夜叹了口气:“不记得。对了,你有空能不能帮我查一个叫黄天铭的人,他可能......和夏彻有点关系,看看你们死神部门有没有经手过他。还有我今天去了夏彻的补习班,你明天可以过来帮我报个名吗?”
幸亏他帮女鬼隐藏了气息,要不永昼这个水平的死神非把她绑走不可。
“行,都没问题。不过这小区真的有点邪门,刚刚我进来,那个保安大爷缩在保安亭里跟见鬼了一样,我差点就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永昼走过来跟极夜一块儿盯着楼下的地面,“你是不是吓唬人家了?”
极夜看了他一眼,把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毫不意外地挨了自家哥哥一个脑瓜蹦:“你一天天的......算了,不追究你了。你不去找夏彻?”
“马上去,”极夜踩上天台边缘,“得......”
“我草!”永昼猛一伸手突然想起来对方是恶魔,松了口气,“你要干啥?”
“场景再现,”极夜张开双臂,“我模拟一下当时的场景。”
接着他一跃,从十四楼天台跳了下去。
“有人跳楼啦!有人跳楼啦!”
“这不是......老余他们家孩子吗?哎呀,又是他们家啊?!”
“邪门儿了这是,快报警叫救护车!”
他躺在冰冷的路面上,断裂的骨头刺进肺部,血涌进气管,窒息感漫上来,他艰难的喘着气,看向十七号楼的大门,视线却被人群阻隔。
......明明是午夜十二点,也不知道看见他的那人怎么想的,大半夜跑出来遛狗,刚好就看见他,还胡喊乱叫把半个小区的人都嚎出来了。
他感受着身下的血一点点浸透衣衫,视线蒙上薄雾。
哥哥,我来找你了。
“你还想在地上躺多久?”永昼站在他跟前盯着他,“不知道的以为我把你揍的够呛,你想起来什么了?”
“想起我跳楼后躺在地上的场景......”极夜并没有把他那时候的想法说出来,“但那并没有什么用,我还是想不起过去发生了什么,你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记忆这种东西还是要你自己去回想,别人告诉你没用,”永昼的眼眸几不可闻地暗了暗,“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个别的地方。”
“不去,改天吧,”极夜说,“我现在要去找夏彻,今晚我得知道他家在哪儿。”
距离午夜的几个小时前,夏彻洗完澡回到房间,老妈居然坐在他床上,手里抱着他的书包。
头顶的日光灯打下来,他们周身气氛都有些苍凉。窗帘被拉上,只听得蝉鸣依稀。
他并不是惊讶,只是他以为老妈今晚的心情已经变好了。
老妈盯着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夏彻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回忆他书包里有什么东西和手机里的记录,忐忑着心情在椅子上坐下。
“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呀?”老妈开口问,语气温和,甚至有几分恳切的意味,但夏彻知道绝对没好事。
他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
他会把在学校里想到的小说思路记录在一个本子上,回家有时间再打字到手机备忘录以便随时发出去。一般这个本子只要一回家他就会藏到书架上,但今天想着霜霜那个事儿他就没藏,本子还在书包里!
“没干什么,”夏彻决定赌一把,“该干嘛干嘛,上学上课,考试什么的。”
“你现在开始有些事瞒着妈妈了。”老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夏彻的声音卡住了,他张了张嘴,一瞬间竟然没说出话来。
老妈开始在他书包里翻找,拿出那个本子,狠狠砸在了地上,声音拔高的时候因为哭腔而支离破碎:“你为什么什么事都非要跟我们作对?!”
夏彻紧紧握着拳头努力保持自己意识清醒:“我没想跟你们作对,我只是闲暇的时候......”
“你以为医院给你个诊断书就能怎么样吗?说到底那就是心理医生主观判断的信口胡邹而已!”老妈把书包也摔到地上站起身歇斯里底地指着他吼,“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摆到一个神经病的定位上?你非得写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吗?”
夏彻写的是耽美小说,之前他一直是走文艺风,这次想写个恐怖风格,记录的脑洞也都是比较恐怖血腥的内容。
怪不得老妈,他这样告诉自己。谁让你自己没把本子收好。
“你说呀!”老妈的声音如同用指甲挠黑板,“你为什么非得把自己搞成个神经病的样子?把我们都气死你就满意了是吧?你平时活着能不能有点良心啊夏彻?”
夏彻对于自己莫名其妙被扣了个这么大的帽子感到非常冤,但还是平静地解释:“我就写了个小说,恐怖题材,没有什么伤天害理的内容,就像国产恐怖片一样强行恐怖,没什么......”
老妈一巴掌抡圆了抽在他另一边脸上:“每次一跟你聊点东西你就这么多情绪!”
起码跟刚刚打的不是同一边脸,夏彻想,不然明天一边脸大一边脸小,有损他的形象。
“跪下!”老妈又指了指面前的地板。
梅开二度啊,夏彻想。
“你为什么非得写这些负面的阴暗的东西?”老妈的词汇量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每天脑子里不想正能量的东西不交正能量的朋友,怪不得学习不好,原来都在做你那些可悲的白日梦!”
夏彻全力保持意识清醒,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应激。
“我刚就是随手一翻你书包啊,没想到才翻出这种东西来,你也不用摆脸色给我看!”老妈吼他,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你把你手机给我拿出来。”
夏彻乖巧地跪在地上转了个身,把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老妈。
“把所有聊天软件,全部给我打开,”老妈挥挥手,“太久没查你手机你就开始乱搞,以后你手机别放你那里!”
夏彻沉默半晌,依然打开了手机,老妈开始翻弄他手机。他知道老妈会把所有软件挨个看一遍,他懒得阻止了。
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心居然有种奇异的凉快。
死去一定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窗外的蝉鸣变浅,似是呜咽。
老妈翻了半天,没翻出什么东西,于是把手机扔到一边,坐回床上:“你想怎么办吧夏彻,你就说你是不是想一辈子就这样了。”
“不是,”夏彻轻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写了。”
“你每次都只会道歉,”老妈再次站起身,“你知道我看到你写两个男的在一起有多恶心吗?还有你描写的那些恐怖场景,你知道你这样让父母看着有多痛心吗?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跟你爸现在就死掉然后就没人管你了是吧?”
“我没有,我没有这种想法,”夏彻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说实在的有点小题大做了,只是个恐怖故事而已,如果您觉得恐怖那说明我气氛渲染到......”
老妈又给了他两巴掌,接着扑上来揪着他头发把他的头往桌上撞,尖锐的哭喊着:“你真的巴不得我们死啊!你刚刚那个眼神,你真的恨我们,对吧?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来怨恨父母,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夏彻头皮被拉拽的很痛,仿佛要脱离他的头顶,额头碰在桌角也是火辣辣的疼。但他依然握紧拳头保持意识,没有还手。“你是巴不得逼疯我们!”老妈的声音从挠黑板变成了汽车在橡胶路面上刹车的声音,“为什么你一定要传播这种阴暗恶心的思想和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老妈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她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夏彻,颤抖着手,缓缓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夏彻的脸,眼里的神色变成了愧疚,泪水也有一种愧疚之意。
夏彻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没事,我们都需要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嘛,快去睡吧,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要不要......妈妈给你冲杯牛奶呀?”老妈用最温柔的声音,语气有种娓娓道来之意,就像是在讲述一个平凡不过的日常故事,也像是语文作文书上用于描写慈母的对话例子。
“不用啦,”夏彻用撒娇的语气说,“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快去睡吧。”
老妈离开后,夏彻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罐快用完的青草膏,挖了一坨出来抹在脸上。抽屉里还有三罐没开封的青草膏。
收拾好书包,他看向地上被撕碎的纸片,以及被整个扯下的本子封皮,默默把那些写满字的纸揉成一团,同封面一起拿起来,迈出房间朝垃圾桶走去。
经过父亲的房间,老爸在房间里练书法,古色古香的木架子上堆满字画字帖,房间充满书卷气。书法静心,老爸一定没听见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走到垃圾桶前,扔垃圾进去。
纸团掉进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仿佛是在叹息。
起码他保持了意识清醒。
习惯了。
挺好。
收拾完书包,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肿胀着,但那没有关系。额头上青紫色伤痕已经敷上青草膏,不疼了。
极夜找到夏彻的房间已是凌晨,从窗外悄悄往里看时,只看到夏彻把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的,安静的睡颜。
家中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