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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让他终结在今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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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菜其实也并没有很特色,”极夜跟着夏彻从食堂走出来时说,“估计也就是比其他的稍微好吃一点吧。”
“我们学校食堂的饭一向很难吃,其实你习惯就好,”夏彻说,“要不要去书吧?顺便消消食。”
“你去书吧买零食是吧,”极夜笑话他,“还消食,你就说是不是想吃零食了。”
“是是是是,我要去买酸奶,吃完饭喝个酸奶又不算吃零食,”夏彻急眼了,“书吧的老酸奶超好喝,你试过没有?”
“没呢,一会儿我买一个尝尝。”极夜笑着回答他。
要认真对待这个任务了。
对夏彻这种情绪敏感不懂拒绝的人,拿捏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只要顺应他的话题,聊他想聊的东西,更简单的说,就是听他讲。反正他有些事儿只能对着录音笔讲,那么让他依赖上我其实很容易。只要他把他的小说发给我,一切就有了契机。
只要他对我产生依赖,我就能把他拼成另一个样子。
这当然需要时间,但恶魔永生,我有的是时间。
我要让永昼看着,就算没有他指指点点,我也能自己解决这个任务!
“这是我们学校的校猫,”夏彻突然出声,指了指他俩身边路过的一只小黑猫,“学生老师都喂它,待在学校里怪好的,不用担心被下药什么的。可惜啊,流星教育那个小区的猫我不能经常喂了。”
“为什么不能喂了?”极夜问。
“说是给小区里的猫做了绝育,其实那时候也就是两个姐姐一时兴起抓了两三只猫做了个绝育,其他的根本就没做,”夏彻叹了口气,“总是让流浪猫在野外繁殖也不是个办法,小区里的猫越来越多,会有人下药去毒它们的。”
“那不如我们带猫去做绝育呢?”极夜问。
“你说的倒是简单,你知道给猫绝育多少钱吗?”夏彻看了他一眼,“一只猫绝育六千多,小区里十几二十只猫,你自己算算要多少钱?”
“很贵吗?”极夜来了一句。
夏彻的脚步显然顿了一下,缓慢的把头挪向极夜:“你,说什么?”
“啊?”极夜和他对视着。
“很贵吗?一只猫六千十几只猫就要上万!你这是什么霸总发言?”夏彻简直是无语了,“你家里是开宠物医院的?”
“不是啊。”极夜诚实的回答。
“那你这是什么霸总发言?你干脆直接甩我一张支票让我带着猫远走高飞得了,”夏彻说,“你哥听见你这话连夜把你赶出了家门。”
“想救的话钱只是第一步,”极夜说,“我哥哥一直很支持我做这些事。”
“你怎么,”夏彻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么憨?”
“......什么?”极夜愣住了。
“感觉你有时候像完全游离于世界之外的人,”夏彻说,“你之前连社牛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总觉得你家里管你管的严又不严。”
“我哥......管我挺严的啊。”极夜手心开始出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我要露馅儿了吗?
“可能,可能,可能,”他一下子居然没想出来什么理由,“不是!我哥哥平时会收我手机!然后,额,钱的问题他也总是让我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他说!就是这样。”
“你这是啥反应啊,我就随便问一句而已,”夏彻笑了,“你刚刚那反应跟你是什么秘密间谍被抓包了一样,笑死我了。”
“是这样的吗,”极夜只能强行干笑,“可能我刚刚有点走神吧。”
然后他俩就都没说话,一块儿慢慢顺着食堂出来的斜坡往书吧走。
不会真的已经守不住底线了吧,刚刚才在心里立了flag......极夜皱了皱眉。不过我一定可以搞定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夏彻偷偷观察他,极夜皱着眉头,很为难的样子。
完了,他心里炸响一个雷。
我又说错话了......
极夜感受到夏彻的情绪变化,立刻转过头看着他:“所以,绝育什么的我们做不做?”
“我们?”夏彻立刻急了,“我们做什么绝育啊,不要乱讲。”
“猫的绝育,猫,”极夜侧身推开书吧的门先让夏彻进去,“我们要不要试试看?钱的问题另想。”
“这个再说吧,毕竟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好实施的,”夏彻说,“我们得快点买完回去了,刘泉轩估计会等我。”
“刘泉轩等你?”极夜马上再次拧起眉,“他等你干嘛?”
“等我聊天啊,”夏彻说,“今天他估计挺尴尬的,所以我得跟他聊一会儿。但不是因为你啊,我今天没给他台阶下,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极夜听见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差点原地爆发把书吧炸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东西!!!
是他在无理取闹啊!你在说什么?
你他妈一天啥都没干,就用你生命中宝贵的那么几分钟把我气死。我就纳了闷了,怎么有连以正常心态拒绝别人都不会的傻逼???
我不好意思你祖宗!你再这样我就跑去把你家那栋楼给你扬了!!!
我累了,这个世界速速毁灭。
极夜咬碎了后槽牙才控制住自己抽搐的嘴角,人类最需要的就是感同身受,所以这时候我应该!好好说话!体现我对他的体谅和理解!!!
“其实你可以试着拒绝他的。”极夜笑了笑。
“我不会拒绝别人,”夏彻的笑容变成了苦笑,“就是做不到,就算偶尔有一次拒绝了事后也老想,控制不住地想,与其事后再后悔,还不如当时就别拒绝。”
人类才会有这样的顾虑,但人类是需要认同的生物,这种时候不能给他讲道理。
极夜清了清嗓子,从冰柜里拿出两罐老酸奶,递给夏彻一罐:“这样挺累的吧,辛苦了。”
夏彻想过他会说什么,你要学会拒绝,你一定要学会拒绝别人。
大概也就是这些话。
听到多少遍了。
但他没想到极夜会说“辛苦了”。
上次听见有现实世界中的人跟他说这句话,好像还是一年前他还在进行心理咨询的时候。
然后就是他的人格,在他支撑不住不得不换人格的时候,他们会对他说“辛苦了”。
“酸奶,”极夜拎着酸奶盖子把酸奶举在他面前,“看出来了你确实觉得自己辛苦了,你站在那别动,我结完帐把酸奶端过来喂你。”
“喂你大爷,我自己会吃,”夏彻把酒窝笑出来,“你有啥喜欢的零食吗?”
“我没什么喜欢的零食,我连零食的种类都不太清楚,”极夜说,“刘泉轩真的会等你吗?”
“会,肯定会,”夏彻笃定不已的语气,“买完我们就回去吧。”
夏彻说的一点都没错,他俩刚到教学楼楼下就看见刘泉轩趴在二楼的栏杆上,一看见夏彻立马笑成个傻逼,站在二楼可劲儿挥手。
夏彻扯了扯嘴角,快速上了楼。极夜跟在他后面,想着怎么参与他们的谈话。
“你回来了呀彻彻子,”刘泉轩一偏身子斜靠在栏杆上,左手支撑着头,“下午好哦,后天我生日,已经开始期待你的礼物了哦!”
夏彻笑了笑:“下午好,生日礼物我有准备。”
刘泉轩瞟了极夜一眼,还没说话,就看着他俩身后愣了一下,马上把站姿调整为标准的站姿:“程哥好。”
极夜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一看,只见他们身后站着一身材魁梧的男生,个头和极夜差不多,声音低沉浑厚:“下午好。”
“诚哥好,”夏彻也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极夜,这是王海程,文科班一大神话,文科学霸,尊称海程哥。”
“你好,我叫余极夜,”极夜对王海程打招呼,“我是刚转来的,现在是夏彻的同桌。”
“哦?嗯,你好,”程哥点点头,“刘泉轩你也在啊。”
“是呀,我来找彻彻子,”刘泉轩的两只脚又开始不安分地换来换去,“海程哥下来干什么的?”
“来蹭他们班的电脑,又不是第一次来。”程哥向着教室门走去,进门之前又打量了极夜一眼,冲他点了点头,走进了门。
直觉告诉极夜这个王海程肯定知道点关于刘泉轩的事,刘泉轩一看到他,就显得格外紧张。
王海程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一瞬间,刘泉轩就又靠回了栏杆,双脚也安分下来:“彻彻子有没有戴我给你的黄玉呀?那可是寺庙里开过光的,很珍贵的喔,彻彻子一定要天天戴着,这样我就一直在你身边哈~”
夏彻,先自己应付一会儿吧!你可以的!
极夜走进了门。
王海程正坐在电脑前查资料,此时晚餐时间尚未结束,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
一看到他,王海程马上站了起来:“你要用电脑吗?”
“是,我要查点东西,”极夜冲他笑了笑,“想查查历史作业的问题。”
“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请教我,夏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王海程也友好地回报一个微笑,“我对历史算是有点研究吧。”
“好的。”极夜继续装模作样地查资料。
王海程在他旁边站着,两分钟的时间,他一直在扫视他们班只有两三个人的教室,视线从课桌椅上挪到窗帘,挪到清洁工具柜,再挪到座位表,深呼吸五次。
有事要说吧。
极夜放下鼠标,站起来冲他点点头:“我用完了,我去他俩还聊着呢?关系真好,铁哥们儿实锤了。”
“最好是,”王海程用力点点头,“最好是。”
“夏彻他朋友性格挺好的吧,看他挺爱笑的,”极夜再卖他个破绽,“有空我也想跟他聊聊。”
“你俩今天不是已经杠上了吗?”王海程问。
果然,问出口了。
“你咋知道的,”极夜摆出惊讶的语气,“你也报了那个课?”
“不是,别人告诉我的,”王海程看了他一眼,“说夏彻朋友和刘泉轩抢位置,他们说是个帅哥。”
“没抢位置,就我好端端坐那儿,夏彻在睡觉,他一来就让我把位置让给他,”极夜皱眉,“还讲不讲道理了?”
“别跟他讲,”王海程摇头,“跟刘泉轩这种人讲不了道理。”
极夜暗笑,果然大家对刘泉轩的评价都差不多。
“为什么?”他决定破罐子摔到底,“我看夏彻天天和他聊天啊。”
然而王海程只是摇了摇头,就转移了话题:“同学,你原来是哪个学校的?”
极夜看出他不愿意多嘴了,随意和他搭了几句话,借口要去厕所,就离开了教室。
“还有你那同桌,”刚打开灵识他就听到这么一句,“我最烦别人高高在上的指责我,以为自己是美国警察是吧,那座位又不是他的,他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
极夜站在洗手池前玩满手的泡沫,这个洗手液香喷喷的,他很喜欢。
洗到第五遍时他抬头,镜子里已经多了一张脸。
他没有回头,从镜子里看着哥哥:“有事?”
“中午你乱七八糟发了一通脾气就走了,我还没教育你,”永昼皱眉,“现在反而你问我有没有事?”
“别教育我,你该干嘛干嘛,”极夜的火也上来了,“我就随便抱怨几句你怎么就上纲上线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你至于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吗?”
“就是因为你的畏难情绪太明显!”永昼把音量提起来,“我不用猜都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你哥就要管你,你自己一定完不成这个任务,你拿什么完成?拿你的小孩子脾气吗?”
“我不是人类,你读取不了我的想法,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想法主观臆断?”极夜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瞳孔变回了血红色,“给我听好,这个任务我一定给你完成,永昼你搞清楚一点,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处处想着怎么管我!”
永昼看着他眼里滔天的愤怒,被最后一句话扎了心:“小夜......”
“你记住了,这个任务是落秋派给我的,从今往后你不用插手,”极夜说,“夏彻是我的任务对象,在我的任务完成之前,谁都别想以任何方式伤害他。而你,只需要坐好你的办公室,看着我一步步完成这件事就好。”
“......”永昼没说话,看着极夜冲掉手上的泡沫,走出洗手间。
半个小时之前
“我早就说过你把你弟弟宠坏了,他恃宠而骄,难免在行事方面有失偏颇,”女子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轻轻放在永昼桌上,“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永昼叹了口气,望着眼前女子姣好的面容,“南鸢,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这个月的业绩已经超过你一大截了,遥想上个月,你业绩拉开我的差距可是好几倍呢,”南鸢将手中巨大的死神镰刀变回耳坠,挂回耳垂上,“现在连你弟弟的事,你都要过问我了?”
“告诉我吧,”永昼笑了笑,“南鸢姐姐我该怎么办呢~”
“少来这一套,你弟弟要是见到你这样子,更加不听你的了,”南鸢瞪了永昼一眼,抚摸一下自己的耳坠,“极夜那孩子,你必须用激将法。说几句话刺激他一下,他就会像打了鸡血一样完成这个任务了。”
“你以为这个我想不到吗,”永昼抓了抓头发,“我是怕他激将了,就不理我这个哥哥了。这种事他真的做的出来。”
“但你希望他成长,你也不希望他永远是哥哥帮助之下的小男孩吧?”南鸢叹了口气,“他长大了永昼,他不需要你保护,你也该想想你自己,别整天被弟弟牵着走了。”
是啊,他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但我还是得帮着他。
毕竟有可能,我就是害死他的凶手啊......
晚修时间很好消磨,和夏彻随意聊聊天写写作业就过去了。今天作业少,他俩甚至还一起背了两页历史提纲。
下课后极夜说要去厕所,夏彻就独自离开了。
老爸跨在电动车上刷短视频,夏彻直接跨上后座:“走吧。”
老爸把手机塞进兜里,反手把头盔递给他,一拧油门就骑走了。
校门口有个小摊子,卖麻辣烫和炒粉。老爸在小摊旁停下:“老板,来两份炒粉,一份麻辣烫。”
盛麻辣烫的是老板的女儿,一个四年级左右的小姑娘,熟练的把豆腐串,海带,面筋一串串夹进碗里。老爸赞许地点点头:“小姑娘多大了?”
“四年级,”小女孩抬起头,“我帮妈妈盛麻辣烫赚零花钱!”
老爸冲她竖起大拇指,转头看炒粉是否炒好,目光扫过沉默在后座的夏彻,轻微叹息一声。
夏彻还是一言未发。
老爸压低身子,仿佛骑摩托一样风驰电掣地骑着电动车,冷风顺着他的身子尽数打在夏彻脸上,橘黄色的路灯亦有一种冰冷之意。他抱紧怀里还温热的麻辣烫和炒粉,用自己的体温作保温袋。
回到家,小猫第一个迎上来,喵喵呼唤着小主人。老爸进阳台换鞋,夏彻靠在阳台门边等着他出来,再进去换鞋。顺便把老爸踢乱的鞋子摆好。
“今天是老板女儿在盛麻辣烫,”吃饭时老爸开口了,“四年级,很能干啊。”
“今天的海带煮的很烂,”老妈咬着海带点点头,“尝尝。”
“确实还不错。”夏彻咬了一口海带,点点头。
“四年级,你四年级的时候还在风花雪月,或者那个叫什么,青春伤痛文学,”老爸笑着说,“你们现在这些新词儿一套一套的,我都快记不住了。”
“我那时候.......”夏彻塞了一大口海带到嘴里,把后面的话也一并塞回去,“是啊,那时候年龄小,啥都不懂,其实现在看看那时候的事儿算个啥啊?”
“说明你成长啦。”老妈又夹了一筷子海带到他碗里,夏彻大口大口吃海带,大口大口咀嚼,海带汤从嘴角流下去他也不管。
“我们作为父母你说还能给你做到什么?”老爸皱着眉,“总是要等到事情出现结果了才发现问题,不是说你艺术课考满分,也不是说打击你,你文化课需要分数线的。艺考成绩只是帮你分担一部分文化课考试,也没说全部给你分担掉啊,历史没有什么优势,地理呢,涉及到很多数学知识,你也不行。政治呢,对社会的敏感度,你也没有,你说,你还有什么是行的?说多了又觉得我们打击你,又说自己睡不着觉又怎么地的,弄的我们多对不起你一样......”
又来了,夏彻心想。他没有说话,继续大口大口吃菜。
饭吃完了,回到房间收拾下书包,老妈也回房间整理她上瑜伽课要用的资料。夏彻去阳台收浴巾洗澡,老爸坐在餐厅继续说。
“实现自己的理想是需要付出的,不是干想的,碰壁也碰了那么多了,再过两年你都是成年人了,每次给你打扫卫生,你那屋里,纸也是满地,瓶子也是满地,你身体要转多大幅度才能写到东西?你要是觉得不需要这些东西,咱就把它扔掉,你屋里像垃圾堆似的,你自己也跟垃圾没什么区别。就写电影学院那几篇文章,你以为你能干嘛?马上就高二了,总是得过且过的,没什么希望,我也不想念叨你了。”
“你没看那昨天楼下阿姨家里的那两个孩子,哥哥想补课,他妈妈说你还有妹妹,不是你愿不愿意补课,是很多人想补都补不了,”老爸说,“你起码把你那屋子里整一整,学习弄的一团乱屋子也弄的一团乱,好不容易省下一笔心理咨询的费用,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们累死累活回去再陪你咨询啊?社会上有几种人,有一种人就认为,自己不拘小节就能成大事,像王安石一样。一种呢,就是把自己弄的干干净净的,小节做的很好,你两种都够不上,一事无成,别人跟你在一块儿也就是嘻嘻哈哈,谁还愿意和你做朋友啊?”
王安石的典故才不是这样的,你念念叨叨烦死啦!夏彻如是想。
夏彻关上浴室的门,开始洗澡,奈何浴室的门隔音非常差。
“说多了之后也不知道顶什么用,没有出去玩成的人多的是!你们班主任还说你能把自己的生活弄的很充实,背后呢?背后的事情弄的怎么样了?”
估计每个高中生家里都有个念念叨叨的爹妈,就甭管是爹还是妈了。他要焦虑,就让他焦虑去吧,我不想听。
天真!你以为你不想听就能不听吗?有本事你把耳朵憋住!
夏彻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念叨声依然回荡在耳边,和淅淅沥沥的水声混杂在一起。水流已经开到最大还没遮住老爸的声音,夏彻很惊讶。
他又抬头笑了,嘴角咧到耳根,嘴角仿佛都要被撕裂。他突然想起来老师给他们上课时拉片《小丑》,老师讲了什么他这会儿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所以我专业课一定也学的一团糟。
“我和你妈平时也是不想说你,但是我们看着真的着急,一天到晚蒙查查的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妈每次查完你手机你都一副气的不行的样子,父母也是不想给你压力!”餐厅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别以为别人不说你你就觉得自己挺行,你没什么事儿是真能做出点成绩的!你敢不敢硬气一点,给我们点儿学习上的承诺,父母给你努力提供最好的生活,你自己能不能别整天活的跟个窝囊废一样?以为长得好点儿就能顶用了?你以后没钱花是不是还要去夜店给人当鸭子啊?”
我有什么可硬气的?天天想着自己有没有惹别人生气,累都累死了。
脸也没什么好用的,随便转来个极夜就能跟他一比一平。
说到极夜,他跟着哥哥长大,哥哥估计不至于天天念叨吧。看他哥哥也挺时尚的,估计不会是喜欢念叨的人。
极夜这时候正化成一只黑色蝙蝠在男生宿舍窗外鬼鬼祟祟想看看刘泉轩在哪。男生宿舍嘛,每一个都狭窄而纷乱,东西乱糟糟砌在墙角。一个宿舍两张双层床,不过也就睡四个人。
下一个窗口......
老天!这个屋子的人多的过分了吧?
双层床上下铺,每张床上铺下铺各自挤了四五个男生,绝大部分男生男生坐在地上,还有一些挤在其他男生腿上。小小的房间硬是挤了十几个人,而人群的中央,正是刘泉轩。
演讲吗?极夜偷偷飞进房间,挤在一个小角落里听他们说。
“......然后我吃完晚饭就在二楼等夏彻,他一回来就跟我聊天了,其实夏彻最好的一点就是特别听话,像小狗狗一样,特别听话喔!我等他聊天他就乖乖来跟我聊啦,”刘泉轩眉飞色舞地说,“上次你们不是告诉我吗,一拉二牵三亲嘴,下次我就可以牵他的手了,然后你们懂得啊。他还说生日给我准备了礼物呢,你们哪一个给我准备了礼物?”
“啊对对对,你可拉倒吧,你连人家是不是喜欢男生都不知道,”白天那个叫李墨道的男生开口了,“今天你不是还被他同桌呲儿一顿吗,小丑。”
“小丑个屁,他同桌才是小丑,他跟他同桌一起从书吧回来,回来之后他都没跟他同桌说话,肯定是在为我鸣不平,”刘泉轩说,“我今天看清楚了,夏彻的眼睫毛真的很长,下次我牵到他的手了叫你们一起去看啊,他今天冲我笑的时候,哇,我的天,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他不住宿太可惜了,我还挺想看他穿睡衣啥样的,他锁骨超级深,你们下次看到他一定要去看看啊。”
“哦哟!刘泉轩发情了哟~”整个宿舍的男生都哄笑起来。
极夜一瞬间变回了血红色瞳孔,目光钉在刘泉轩身上。
为什么,谈论一个人的时候,可以用这种语气?
仿佛是在讨论,一只刚买回来的纯种名犬一样,炫耀的语气。
可你在讨论的是一个人!他是一个人,不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这算什么?炫耀他的皮毛是否光亮顺滑吗?
“你就当人家的舔狗吧刘泉轩,就算牵到他的手你也是在被人家遛,人家夏彻吊着你呢,你别自作多情了行吗?”又是李墨道出声了,“你连人家是不是喜欢男的都不知道。”
“就算他喜欢男的,他那个同桌就够他欣赏了,你还没人家夏彻高呢,”又一个瘦猴儿一样的男生开口了,“你看傅淮然什么时候来听你讲过夏彻?还让我们瞒着他,能怎么样啊?”
看来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放心吧,夏彻绝对是对我有意思,你们注意观察就知道,”刘泉轩胸有成竹的样子,“等我啥时候脱单了给你们吃喜糖啊。有一说一,我觉得夏彻的眼睛最好看。而且我跟你们说啊,夏彻很可能有心理问题,估计还挺严重的。”
“我草?什么情况,太强了,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刘泉轩清了清嗓子,继续开讲:“之前有一次数学考完试啊,他就阴着脸把左手用校服盖住,右手拿着剪刀就伸进衣服里,一会儿再把右手拿出来扯了两张纸巾,后来纸巾上全他妈是血,都是他手腕上的,血刺呼啦一片他手上,他皮肤白,哎哟看着可吓人了。”
“卧槽,这他妈是精神病吧,不是心理问题,太那啥了吧。”
这些人极夜都不认识,他难以确认每一句问话具体是谁问的。
“不知道,总之自残了肯定是贼严重的心理问题,但是我会好好关心他和照顾他!”刘泉轩看上去胸有成竹,“不瞒你们说啊,明天我就准备去套套他这方面的话!”
极夜死死盯着刘泉轩,这样叫做关心或照顾吗?
周身笼上黑气,杀死他只需要一瞬间。
像过去做的无数次那样。
这种人才是真的不配活在世上。
夏彻居然还会担心这种人是否受到委屈是否难堪?
干脆就让他,终结在今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