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刷怪之前记得谈好价钱 ...
-
在商人以1500克朗的成交价拉走了那只怪物——相较于击倒它的成本，这个价钱高得让猎人惊叹——并喜不自胜地向猎人提出下次遇到类似的珍稀物种、尤其是有着漂亮皮毛的珍稀物种大可以找他出手之后，猎人再一次对生活在南方城镇的居民心生敬意，不论是他们在各种方面的勇气、行动力还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内容。他找了家旅店入住进去，店主最初是不太乐意的，促成交易的是猎人背着的两把剑以及刚从商人手里拿来、把袋子撑得鼓鼓囊囊的1500克朗。在打理干净自己之后，他很快在镇上人声最为喧哗的酒馆里打听到了他想知道的东西：镇子上的确有人失踪，不光是孩子、落单的过路人或是晚归的洗衣妇女。他们大多在两到三天之后被人发现，尸体被随意弃置在河边、路上或是荒郊的野地里，被吸干血液并啃咬得面目全非。
“也不是没有人来管过，”酒馆老板低着头，拿围裙的一角用力擦拭杯子，“死了不少人呢。都说是城外有吸血鬼，上半年教区那边儿派了个骑士过来——我们也不知道叫什么，挺年轻的，穿戴的却是顶好的铠甲和剑。那骑士一大早就出城了；第二天却被人发现睡在坟地里。两个去干活的农夫把他推醒，他睁了眼却直说胡话，什么诅咒巫师、亡灵、女魔和吸血鬼的，接着发疯一样问我们这之前有没有活埋过人。哦，老天，听听这都是什么话！我们这儿可不是那种乡下村子！”
“然后呢？”猎人问，指甲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骑士回去之后教会怎么说？总不会只派这一个骑士来吧？”
“回去？”酒馆老板在围裙上抹了抹手，仔细打量那只缺了口的陶杯，“没回去，回不去了。那天骑士魂不守舍地从坟地回来，脚刚一踏进镇子就摔倒下去，变成了一堆烂肉……我是说，诸神保佑，他一定是被什么诅咒死了，听搬尸体的人说那堆东西里甚至没有一根骨头……”
哈，好极了，猎人想。长山羊头的新品种水鬼，在城里乱咬人的吸血魔，把人剔掉骨头的诅咒法术——当然，当然，怪物会招引怪物，不好的东西总是伴随着更不好的事情；可这镇子究竟是个什么神奇地方？他接着问老板：“发现死第一个人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三五年前。最初一两个大家都没怎么在意，毕竟是生面孔，位置离镇子又远；那时候也没人说是吸血鬼。大家都以为只是流浪汉死在路上、尸体招来了乌鸦和野狗……”
“就是说，一开始尸体上还没有发现被吸血的现象？”
老板想了想：“对，当时好像是还没有。后来死的人多了，不光是外地的，还有镇子上的人……每年大概得没七八个，这还不算失踪了还没找着的。再后来，发现的尸体越来越可怕、每个都被吸干了血；最近还有不少人说，晚上看见足有半张屋顶大的可怕影子在天上飞……但镇长坚称那些看到影子的人是集体得了失心疯，路上会有尸体只是有人在外头不巧碰着了土匪。你知道他怎么说？‘我管理的城市怎么会有问题？人又没死在镇子里！’噢，你敢相信，在那个骑士就在他面前摊成一大片之前，他甚至都不打算到路口去贴张告示！”
猎人笑了：“然而这位令人尊敬的镇长先生似乎到了现在也不怎么欢迎我这样的人。这几年没有别的什么人来过么？”
“噢，别提了。开始镇子上的人一起凑了点钱、财物，可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满身跳蚤的江湖郎中、神志不清的独眼老太婆、白痴、骗子、流浪汉，和镇子上的人说，他们有办法让大伙儿再过上太平日子；可最后不是给那怪物加餐，就是拿了钱跑路。到了后来，再听见来人说可以对付那东西但要先拿钱的，我们就把他蒙上头扔进河里。”
……那难怪城外那个叫“羊鲛”还是别的什么的水生怪物长得那么特立独行了，猎人心说。“你们之前悬赏了多少？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这个——吸血怪物，还有诅咒，但愿它们都是同一个东西——按行情至少值600克朗。”
“你一个子儿都拿不到！”酒馆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镇长在两个卫兵的跟随下走了进来——依旧怒气冲冲，手杖敲击地面嗒嗒作响：“我决不允许在我的地界再发生这种卑鄙的诈骗！听着，外乡人：我不管你是无赖、骗子、还是哪家屠宰场失了业的屠夫，你要是想从我的镇民手里边把他们本该如数上缴政府的税金偷走，就先得提回那个在镇上制造尸体、搅得人心惶惶的家伙的脑袋！”
猎人哈哈大笑：“噢，我尊敬的镇长先生！这可是要了至少二十多条人命的东西！你不可能指望我白白地送死。600克朗，先生，不然它就得在镇子上待到世界在火海里终结。”
“400克朗！”镇长用手掌拍着桌子，“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18个月前南边有个村子里一群农民用锄头和草叉就结果了一头满嘴獠牙的山林妖，因为它偷走村子里的羊和鸡，还拱烂了田里的南瓜……他们可从没吹嘘过这事！”
“550克朗。否则您就指望您身边这两位威武的骑士，带领您属地里英勇的农夫们，拿上他们引以为傲的锄头和草叉进行魔物狩猎吧。顺带一提，您说的那个在南方骚扰村子的玩意儿大概率是一只饿疯了的野猪，可能体型要大一点，但不太会是差得太远的别的什么东西。”
“500克朗！”镇长咆哮道，“别太过分！你在这个镇上今天捞的油水已经够多的了！”
“好吧，成交，我尊敬的先生。500克朗。那怪物一般在什么时候活动？新月，满月，起雾的天气，还是没有什么特别？”
“大多在满月前后。但这一段时间以来日子越来越分散了……尤其在那个骑士死了之后。大家只能到了晚上就把门窗关死，再把圣水洒在床头、窗缝和门板上。还有大蒜，我们把它……”
“够了够了，这个就算了。”猎人制止住喋喋不休的酒馆老板，“让我看看教区给你们的圣水。哦，老天，这真是……这东西一瓶卖多少？半克朗？”
“五克朗。”
“嘶……”猎人说，“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换个生计……当个神父没准比现在赚得多。好吧。500克朗。你们继续保持谨慎，晚上不要出门；我会在日落前出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尊敬的镇长先生，您不会赖账。”
“那得等你提回来那家伙的头。”镇长冷冷地说，“要是你那个时候还活着，400克朗，我们会照价支付。”
“等一会儿，镇长先生。”猎人皱起眉头，“我记得我们说的是500克朗？”
“还要算上你的税！”镇长愤怒地大叫，“该死的，那个蠢货居然为了一头疯癫的畜生付给你1500克朗！愿你们都得瘟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刷怪之前记得谈好价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