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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飞狐外传 《飞狐外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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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狐外传》写于《雪山飞狐》之后,据说中间还夹着《射雕》与《神雕》,不过从书中体现的“思想深度”来说,又回到《雪山飞狐》或者说金庸前期小说的水平,而并未有多大的进步。在这个时期,金庸笔下的侠士“标准”是教条化的,所有的价值观和行为,都是依据即定的“中国文化”准则来定的,还没有真正进入“人本性”深度。
这个批评似乎严厉了一点,不过金庸是大师,大师就是给人骂的,骂了也不倒,所以才叫大师。
我怀疑在“人性”当中——我指的是人本性,而不是文化所定义的“人应该具有的本性”——对“杀父大仇”究竟有多少刻骨仇恨?尤其当一个人从小就失去父亲,根本就没见过父亲,除了概念性的感情,父子间并不具有更具体更深刻的亲情。金庸很喜欢在“杀父大仇”上做文章,小说中至少有三对惺惺相惜的“对手”或“朋友”,就因为中间阻着一个“杀父大仇”而生间隙。一是苗人凤与胡一刀,一是胡斐与苗人凤,一是杨过与郭靖。因为这“杀父大仇”,一方都不愿意听另一方解释,而另一方即使有机会,也含糊其词,觉得无法解释。
照我说,有什么不能解释的呢?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嘛!胡一刀可以说,你爹不是我干掉的:是他和田归农老爹自相残杀;苗人凤可以说:这完全是场意外,我怎么知道那把刀上有毒?而且事后我也尽力追查幕后凶手,但就是查不到;而郭靖更可以说:你爹都不是好人,我们也无心害他,是他自己害了自己。
不说,不好说,无意去说,结果令误会越来越深,还好胡斐与杨过都没走上邪路,尤其是杨过,走邪路的机会大得多。
这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所谓的“杀父大仇”就是大过天的一件事,在这件事面前,所有的是非黑白,都可以颠倒过来吗?
难道中国文化所定义的“侠士”所定义的“好人”,并不需要具备基本的是非标准,而只要依靠血缘亲疏来判断行为对错吗?
所以,胡斐要去杀凤天南,凤天南找人说情,就成为一个胡斐“行侠仗义”的一个阻碍,而袁紫衣本来与凤天南算是“有深仇的”,却因为他是她的生父,就硬要救他三次不死;而袁紫衣既爱胡斐,胡斐又爱她,却因为“恪于对师父的誓言”,两人不得不黯然分手。
读完小说,让人怀疑,在中国文化里,“人情”,是不是大过“是非”,是不是沾上“人情”,一切“是非”就可以不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