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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银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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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调配四海万山之水,各地时节不同,水流的余缺程度自然不同,而银河则是负责各海之水的统筹,确保各地水域祥和平稳。
未见银河时,我想着既是统筹之所,应当只是一个碧波粼粼的小海子,然当我置身于银河,方才觉得刚才的想法有多么荒谬。既能调配动四海,自然有举倾四海之力,天帝交付于我的这么个担子,我觉得,可能有点太看得起我。
“银河既能调配的动四海之水,自然是要比四海大上那么一些的。”其实见我面露惊异之色,熏池善解人意的解释道,“不过你也不用揪心,银河向来安稳,这数万年也未起过什么风浪,况且你又是水神,若是有什么小风浪想必你也能解决,至于大风浪,自然也用不到你。这实在是个闲职,你大可放心!”
闻言,我打个哈哈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若是个麻烦差事,大约天帝也不放心交托于我。”
“嗯,这倒也是,其实想来天帝也算是最偏待于你,喏,一十三天灵气作为浓郁的地方便是这处银河,只是自银河上任神官陨后,天帝便封了此处,大小仙神皆不得在此处修炼,直到你此次得了任职,我才有缘沾沾你的福气。”熏池恭维道。
我不免有些好奇:“上任神官?”
见我一脸疑惑,熏池忙捂住了嘴:“罪过罪过!我忘了此人在天庭乃是禁忌,不可说,不可说!”
可我这人有个毛病,平日虽然不八卦,但是最讨厌别人说话说到一半,弄得一颗心上不来下不去,很是难受。
便慢吐吐说道:“我瞧着天帝与我建的神宫大的很,一个人,定是住不完的,只是心下觉得浪费了此处的灵气,你说,到时,我得找个什么神仙与于我搭伴修炼才好呢?”
我一脸苦恼思索的样子,熏池略思考后索性不再拿捏:“罢了,就同你说了吧,谁让你我是好道友!”
他果断开口:“此处的上任神官,乃是一只名为重明的神鸟……”
手中把玩了一路的玉坠子啪的一下掉在地上:“重明?”
许是见我反应大了些,熏池察觉出不对便问:“怎的?莫非你知道?”
乖乖,我何止是知道,这些天,托这位神仙日日入我梦中的福,我觉得我这四海八荒几乎挑不出错处的脸,眼角都几欲有了乌青,现下再听到这个名字,我几乎都要怀疑我是不是又在做梦。忙轻掐了一下小臂,略有些疼,方才放心。
“你,这又是什么癖好?”熏池看着我的举止一言难尽。
“没,没怎的,你继续说。”
“具体的缘由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传闻言。这重明神官呢虽是男子,却不知何时对白泽神君莫名存了几分旖旎的心思,后虽剖心明智自断情愫,但不免落了众神口舌,因而一向在天界混的不是很开。”
熏池顿了顿又道:“后来不知怎的,日久天长,这重明也是个多情的,竟同下界仙山一只别的什么禽鸟又生了情,私奔不成反被抓住问罪,灰心之下便自毁了神识散了修为,自陨于天地间了!”
熏池长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大好的资质,年纪也小。可见这情之一字,着实害神不浅。依我说呢,你们这些个天生的神仙,到底不如我们这些后天修炼的经过了几百世的轮回看的开些,需知万事皆空,纵使重明当时执着,最后不也还是一场空吗。”
我不以为然,非是局中人,不解当事意,外人终究是没有立场置喙。只是我此刻心下有些疑惑,重明白泽二人之间我大约能理个清楚,只是我与他二人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纠葛呢?为何他二人总是屡屡出现在我梦中,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欠了白泽的人情?
我心事重重无处可表,心道若是将此事告诉了熏池,他一个大嘴巴子抖露出去,届时又要累得我一身麻烦,况且此事来的奇怪,梦境也是从我历错劫开始的,不如还是再等些日子再看稳妥些。
又闲唠片刻后同熏池道了别回了白泽宫,门外候着的小仙侍果然机灵,我刚一坐下茶水膳食便一应备好,还问上神是否倦了要休息片刻再用,他们好将茶水膳食温着备用,弄得我老怀甚慰,颇有些乐不思蜀。
好在没忘了正事,舒服之余劳小仙侍告知他们神君,近日本神有些事情须得回下界仙山一趟,过两日便回来了,让他不要挂心。小仙侍应了后便退下让我自己清静呆着了,我不由得再度感慨,多么有眼力见的小仙侍啊!
第二日一早,本神便只身一人搭了片祥云,悄悄下了界,游山玩水,一个人是享受,人多了么,便累赘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因着这平白多几年的享乐,我有些激动。
先是回之前的敖岸山怀了怀旧,怎奈到了本上神往昔住所时,发现如此的一个破山洞,竟被一只虎精占了。所幸本上神大人有大量,未同他一般计较,只是感叹沧海桑田诸事易变,就连个洞几年不住尚且会易主,早知如此当初便打个地洞修炼了,左右隐蔽些。
临走前又想同老槐树打个招呼,可是他已经痴呆的认不出本上神,同他对说了数遍你是谁的游戏后,鸡同鸭讲我已没了耐性,索性叹口气直接离开了敖岸山。
离开后我呆的第一个山头是一个名字叫做堇理山的地方,来到此山,我方才知道自己之前所住的地方是多么寂寥。
此处虽不像敖岸山那么多金玉,可贵在民风淳朴,兽类多却井然有序,极少有纷争。当然会有些聒噪,但还是别有一番趣味。
本神便是在此处认识了青耕。
青耕尽管是一只鸟精,却平白生的一副热络心肠,尤其擅长医术,我想着终究技不压身,在此修习一年的医术也挺好。只是无奈本神于医术一道资质蠢钝,终于在一日内连续治疯了第三个求医的小妖后被青耕赶出了药室。可见,他替我收拾烂摊子收拾的着实不易。
“你……其实不适合修习医道!”一向温和宽容的青耕突然说道,我闻言愣了愣觉得有理,然他却似是觉得如此直白的告诉我不大稳妥,便顿了顿又道:“其实我瞧着你,大约更适合修习武道,这个……这个是不费脑子的!”
我……
青耕看我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大约觉得伤了我的自尊心,便急忙着补:“你……你莫揪心,我话虽直白了些但到底是这么个意思,你且在这里先呆上两日,喏,我有个朋友,别的虽然不行,但打架是一等一的厉害,等我那朋友来这处时我便让他带上你一起,你同他呆上几日便知道你的擅长之处,届时再选择修习方向便有目标了!”
他一脸恳切的为我谋出路,我也不好不答应。不过,他猜得倒是不错,我修习的还真是正儿八经的武道呢!只是刻意敛了神迹,小鸟精修为尚浅,看不出罢了,
不出半月,他那朋友果然如期而至,只是我看着那半空中升腾的火焰,觉得这出场委实风骚了些。
只见这位风骚的火鸟仁兄落地时好似算好的一般,直戳戳的插在了我的脚边,我忙得后退几步为他腾了个地方后便看到方才旁边的青耕被一脸猝不及防的抱了个满怀。
“阿耕,好久不见,你可想我!”只见那位火鸟仁兄深情款款的同青耕问道
我原以为如此,直白露骨的问题青耕断不会回答,谁知我竟聋了一般的听到青耕用他那温柔的语调回到,
“嗯,想了”
我……真是世风日下啊!我还是一个刚出山不久的神仙啊,何苦来哉。
虽说如今神界情爱已不再纠结性别大防,但,如此的坦白露骨实是我等平生未见,果然是此处民风旷达,九重天的法度略有些闭塞了。
他们二鸟在那处你侬我侬,情到正好,本上神,处在他们旁边实在有些尴尬。终于,在火鸟第五次揽住青耕的腰身几欲欺身而上时,我有些忍不住咳了一声。毕竟少儿不宜,论年龄本上神尚算个孩子,难免怕看到些不该看的乱了神性,故而只好打断他们。
被打断的火鸟果然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来,那满满主权宣示的深意……额,莫非是将我看做了某种不道德的存在?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位仁兄会不分场合的你侬我侬,原是在劝我识相的话趁早滚蛋的意思啊!我真是太没有眼力见了。
所幸青耕及时反应过来同他解释,才没有让这位火鸟仁兄眼中迸出的怒火将我烤干。
“朱衡,这是我先前同你说过的夫诸,诶,你看什么呢?”朱衡闻言瞬间收回了那双精目,报之以和煦的一个笑容。
“夫诸,这是我朋友朱衡,就是,嗯,打架很厉害的那个。”
我……青耕,你这朋友,应该不只是打架厉害吧,我承认我书读的少,上古神史更是一塌糊涂,但也不至于眼瞎到连神兽朱雀都认不出……
诚然刚才这位仁兄从天而降委实吓了我一跳,四放的火焰险些没灼瞎我的神眼,但是现下既然已经分开不再你侬我侬,而我也恍过了神,自然也就看出了他的原身。
倒真是难为他将三个尾巴隐成了一股,竟连我刚才都有点不确定了。不过青耕这朱衡二字出了口,我便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朱雀大人,您老下界泡小妖精倒是先改改自己的姓啊。
我目光不停的游走于朱雀和青耕之前,心里着实感慨老一辈神仙的要脸程度,这么小的孩子,老妖兽还当真下得去手。
看着那至今放在青耕腰间的朱雀的爪子,我几欲落泪。却也只能做出一副相见恨晚,感激涕零的模样。
“夫诸今后入道,便拜托朱衡兄弟了!”我拱手慨叹道
那位仁兄略点头算是回礼,我晓得他定然是看出我来了,这声兄弟啊——叫的我真真心肝直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