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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乌龙   熏池说 ...

  •   我本来想将自己心中的苦同熏池诉上那么一诉,然当我看见他此时做作的一副焦急形态,却连眼中的笑意遮也遮不住时,我便将自己的苦忍住了。

      “还真的是你,”熏池打着哈哈道:“前些日子我不听说一位远古上神不日便要回归神位了吗,天庭近日热闹的很,我便赶上来凑了热闹,谁知竟喝多了酒,醒来便听说不知哪位糊——咳咳,神,历错了劫,现下受了重伤,被白泽神君带了回来。”

      见我面色并未不豫,他便继续道:“后来方知白泽神君历劫之所是在我们敖岸山,我登时便觉得事情不大好,我未在山中,能稀里糊涂做这种事的,大约也只有你了,刚才匆匆去白泽宫中拜见,听门口的小仙娥说,有人领了你来了西天门,我便急忙赶来了。怎的,你修养的竟如此之快,不过才一日的功夫就已大好了吗?”

      “倒是托了你的福,我只稀里糊涂的受了一下。”

      熏池许是听出了我内心的不快,方才晓得自己言行有失,急忙转圜道:“幸好现下没什么事,不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如此重要的事竟未提前交代于你,实在对不住,不过,你到底也是一个有福泽的,你看,白泽神君为了修补你的损耗的元神也是费了不少力气,看这周身的神泽如此精纯,怕是费了得有万八千年的修为吧!”

      闻言,我吃了一惊,怪不得醒来之后只觉除身上伤处有些疼外,神识一派清明仿佛精进不少,竟还是承了他的情了。

      若是让人家自己历劫我没横插这一杠子,大约也费不了这许多修为,我竟还觉着人不知恩图报,果然还是我自己小家子气,只是平白承了这万八千年的修为,要怎么偿还才好呢,我突然觉得有些苦恼。

      还好熏池有眼力见,急忙带了我回敖岸山休养,这苦恼还是留着在洞中慢慢想吧!只是回去头一件事,是找那个痴了呆的老槐树算账,糊涂的年轮都数不清,累的我欠了这么大人情!不如烧了煨红薯吃。

      几日后,熏池看我在洞中仍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为我是因为丢了面子,诚然,这占一部分的原因。于是便恳切的劝慰我,其实,除了在瑶池边上的几位仙家还有他之外,并没有什么人在晓得那个历错劫的究竟是谁?让我不必担忧。

      闻言,我却更担忧了,能和他在一处的,大约都是司命,月老这些神仙之流,大家都知瑶池有一处通往下界的瑶池镜,他们这几人最爱从此处看一些下界仙山的是非,赏戏似的打发时间,现下被他们晓得……我并不觉得熏池是在宽慰我。

      熏池见此法无用,便又不懈的攀扯着说着别的,等唠到白泽时见我起了些兴趣,便作势侃侃而谈起来。

      原这白泽乃是天地化生之日起便孕育出的一只神兽,不同于麒麟饕餮青龙等龙子龙孙天来就享有荫庙福泽,白泽所有的声名乃是实打实的自己挣来的。

      白泽不是天生武神,但一双慧眼却让他晓得世间黑白分明,无论蛇虫精怪,人鱼鸟兽凡所思所想他若想用心探查,便没有不知道的。所以,人们往往敬他畏他,父神能统归四海八荒的关键之一,大约也是有了白泽的助力!

      只是,上古神族无牵无绊的那些个,大多在悟透天地之理之后便自然羽化,无牵无挂落个自在,仿佛是真正的极乐。而白泽却是其中的异类,他天生能看透一切,却似乎又乐在其中,并不觉枯燥乏味,善揣度人心却又不关注人心,我行我素无拘束,用西天佛祖的话来说,他乃是大自在。

      就这么个大自在,不知怎的竟在万年前莫名其妙的陨了。白泽无甚知交,大多也没谁有勇气同一个能时时看穿心思的神交朋友,所以白泽若除了样貌,大约也算得上是天界孤寡老神般的存在。

      没谁知道所陨为何,这四海八荒究竟能有何人何事能让他这个大自在在那一瞬间心如死灰呢,众神众说纷纭却又没办法猜个彻底。也没谁有勇气打探一二,如今这倒成了天界一桩悬案。

      大家估摸着只有东华神君这些上古神袛通晓一二,但是众神中又有哪个有这份胆量八卦白泽的私事呢?所以白泽神君陨落之事便无人可知了。毕竟万年前,远古众神相继陨落大家早已见怪不怪,少一个也没甚稀奇的。

      只是,如今陨了的里面突然冒出一个醒了的,这不免激起了众神仙的拳拳好奇心,据说白泽回归天界的那日,久不出宫门的东华也是出来瞧了瞧,这才发觉白泽的神殿恰落在自家的旁边,算是个友邻。点了个头,便又回去了,这却又让众仙吃了一惊,白泽神君久不归位,乍初回,果然还是神风犹在余威不减。

      熏池七七八八的说着,夫诸听得一丝不苟,他想从中隐约探听些白泽的喜好,毕竟此次也算欠了他一个人情,还是尽早还回去为好。神界万事麻烦的紧,欠了别人的要尽早还,不然拖得久了,天道轮回之后会很麻烦,他还是懂这个道理。

      于是待熏池说的差不多了,夫诸方才问道:“那这位白泽神君就没什么喜好吗?我觉得今次我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估计须得早早还了方才妥帖。”

      “喜好?”熏池略思考了一会儿,悠悠道:“我思量着这位神君也没什么缺的,若论喜好,大约也只是喜欢些新鲜的物事吧!毕竟他什么都通晓。然我觉得这四海八荒能足够稀罕到引他抬抬眼的也不多,嗯——对了,若要说新鲜,喏,我觉着你就不错,四海八荒内的唯一一个夫诸。”

      虽然我的熏池拿我作比的话有点意见,但还是略略诧异了点

      “唯一一只?”

      “那是自然,夫诸的神性是大凶,凡大凶者必不长久,即便是寥寥的几个修炼成神的夫诸也是受众神排挤无人供奉,所以数十万年前就便已绝迹了,只是你倒是很稀奇,天帝派我来的时候只说你与旁的夫诸不同,是自然化生,结天地灵气而生的神,所以头你化生之前便派我在此候着。这话我之前没同你讲过,大约也是觉得时机不对,你莫怪我,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天帝派来的你会有所介怀。”
      熏池恳切的说道。

      我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他现下告诉我这些大概也是觉得此次神劫实在对我不住,为了聊表歉意,略略坦诚一点罢,我觉得熏池除了不靠谱些还是挺善良的。

      但我还是很忧愁,既如此,这份人情要怎么还呢?我总不能将自己打包打包带到白泽宫然后向白泽神经毛遂自荐一下说,喂,白泽神君,听说你喜欢新鲜的物事,恰好我就是,你觉得我怎么样呢?

      想想就毛骨悚然……

      自那日之后,我便一直在我的洞里修炼,白泽渡给我的神泽果然是好东西,我不过修炼了几日,便觉得周身神力竟比折损前还要精进不少。但是莫名的极少有梦的我近来越发喜欢做梦,梦里种种都记不太清,却只记得一双有深不可测的眼睛狠狠的盯着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问着为什么?

      我觉得可能是在白泽宫的时候,被白泽神君盯出了阴影,有点癔症了。

      又到了极冬,天气愈发的阴寒。我虽不怕冷,可看到入目的霜雪仍感觉心中一派凉意,便顺手打开了一坛熏池送过来的醉生梦死,据说。是凡人酿的,就连神仙喝了也会大醉一场,酣畅淋漓的梦个前世今生,我觉得挺有趣,不知道我这个无根之神梦中会有什么呢?若有前世今生,大约梦中也只会梦到一片混沌虚无罢。

      就这么和着寒鸦的叫声,不知不觉的小酌着,隐隐中有了几分醉意,索性直接卧在石床上,昏睡过去……

      “重明!跟我回羽族!”梦中,我瞧见有一个红衣似火的年轻小神仙正气急败坏的扯着一个清瘦的身影吼着,

      “我在这挺好的,羽族那边有你照看我很放心,就暂不回去了,”那个被吼的清瘦小仙忽然转过身来,对着红衣男子淡淡道,

      梦中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但从骨相依稀可以瞧出此人清俊之姿,眉眼处朦胧不清,只从语气的温柔可看出其性情温和。

      “好什么好!三界一统,天魔终有一战你不是不晓得,这个节骨眼上,你跟在白泽身边这是在找死!”

      “阿方,你又何苦强求,你我一战确实是我败了,离开王都是必然,如若我此刻回去只会引起内讧,又何苦呢?你好好回去做你的王,别操心我了,我真挺好的!”

      “好?那我倒是想问问,你重明的心呢!你那重名一族最为看重的灵魂图腾呢!”

      那白衣小仙无波无澜,只清清冷冷道:“很多事情用心是想不通的”

      “所以你就弃了!”那个红衣男子似有些抓狂,只用手恨恨的向白衣小仙心口抓去,我隔着虚无却只看到那左上方一片空空荡荡……

      “咳……咳咳咳咳咳”,仿佛心口处被人用力抓了一下,我从梦中突然呛醒,手中还紧紧的攥着心口处衣服,莫名察觉此处一阵空空的刺痛,总觉得难受的紧,不知怎的,这梦境竟如此真,就连现下心口处的冷意也那么真实。

      倚着侧墙好歹调息了半天才缓过了精神,心想,这酒果然是烈,以后还是少饮为好,方才不过喝了半坛,便觉的心口疼,怪不得做了一个如此荒诞的梦。摇摇头,正要跻上鞋下床去寻两口凉茶喝,熏池却忽然闯了进来一脸欢喜的模样,

      “夫诸,我同你说一件好事!我从天界同僚那处得知,估计这两日天帝就会着你去天界任职,从今以后你再不是个空有位阶的散神啦!”

      闻言,我愣了一愣,心道,其实敖岸山也没什么不好的,做散神自有做散神的趣味。然我看着熏池一脸期待的神情实在没忍心打断他!

      “嗯,看来是历了一场错劫,就连天帝也记起我了!”我悠悠叹了口气

      熏池闻言尴尬的笑笑,搔了搔脑后不好意思道,“怎么会?好歹你是个上神又不是西天看大门的小仙,怎会忘呢。”

      我扫了一眼自己昏暗暗的山洞,由衷的恳切道,“熏池,我觉得天帝派你来,最初是想让你把我做掉的罢……”

      然我话没说完,熏池手中刚拿起的一个小盅却忽然掉在地上,他一脸目瞪口呆的盯着我,我看着他如此大的反应心下讶然,只听到自己咽了一声口水缓缓道:“不会吧?当真被我猜中了!”

      熏池憋得满脸通红,他两手不停的在前胸比划着,极力地想同我解释着什么,但是无奈往日牙尖嘴利的口舌此时突然不大灵便了,只发出几个不字。

      在他比划解释的空当我几乎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从他平日带来的那些关于天帝奇闻异事中,我大约能感觉到天帝应当是一个智慧而又多疑的神,我初降生的时候他应该也是纠结了很长时间,一方面我是灵气化身,初生便是上神,这神迹乃是对他掌管三界有方的肯定,然而,我好不是歹不是偏是一个夫诸,亦正亦邪,亦善亦恶全在一念之间,所以他便派了熏池前来,若我行迹中若多透出邪祟,估计现下早已是这天地间的一抹飞灰了!

      突然觉得侥幸无比,还好还好,平日里宅一些果然关键时候保平安呢。

      我大度的看向熏池释然一笑,他却猛地向洞口退了一步。我跟他一步笑得愈发温柔,他反而退的越远了。我见状索性站在原处同他说话:“怪不得我说怎么好好的你一个上神被派到了这个荒郊山头,就你这好动性子,并不是自己愿意来的吧!所以这不难猜,不过熏池,诶,你站的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可能见我虽笑得阴岑岑,却没什么一掌把他劈死的异样,熏池果然不躲了,只叹了口气道:“你也别怪我,毕竟,唉!你也晓得之前的夫诸兽是什么样的,天帝这么着,也只能说是未雨绸缪吧!”

      我点点头,极力做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这我是理解的,只是,熏池……”我欲言又止道,“刚刚你打碎的茶盅,我洞中只有一个了……”

      熏池一脸噎住的表情,硬哽着喉头生生吐出来两个字,“我!赔!”然后翻了个白眼扬长而去,徒留我在洞中十分满意。

      又有新茶盅可以用了,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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