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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相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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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还是重明,随着白泽一起来到了一十三天,住入了白泽宫。
我想着既然终有一天他会离我而去,不带一丝记忆,那为什么我不能在我们两个人横生的这段缘法中自私一点呢?就权当是成全我自己吧!
我让白泽将原先住的那处小房子移到了宫内,周遭总是太过金碧辉煌,我不太喜欢。只是这处小房子终归有些突兀,白泽虽说平日喜静,但到底难免会有些神官朝拜,这处小房子难免会显得有些破败,我便时不时的收拾一番,渐渐的倒也不那么格格不入了。
东华说,重明是被我扰了凡心,因此,需要我同他一起勘破情劫。
可我其实并没有那个心思,我只想在他成为真正的白泽上神之前,同他有过一段记忆。尽管他不会记得。
“记不记得我曾经同你说过,一十三天有一个好去处?”这日,白泽开完了晨会来到我住的小屋。
“你说的好去处,不是这白泽宫吗?”我略带着嫌弃的语气同他说道。
“自然不是,这一十三天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当是银河。只是银河汇集四海万山之水,掌管调度,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让你安稳修行的地方,可是那里的灵气又着实适宜你修炼,此番端看你能不能降伏得了她了?”白泽略带着一点玩味,颇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心道,这人还真是会激我啊。
“前面带路,正好闲了这些日子,伤早已经养好了,现去松松筋骨,也未尝不可。”
他颇贴心的为我带上外袍,含笑道:“口气不小,到时候可别跌了。”
我没理他,推他快走,然后默默跟在了他后头。
银河离白泽宫住的地方没有多远,略略走了几处回廊便到了,只是此处的风大,他真是多亏了他带上的那件外袍。
“为什么这里的风这么大?不是说是一个适宜修习之所吗?”我不解道。
“喏,当然是一个适宜修习的好地方,不过前提是你不能让她同你捣乱,得收服她!”白泽一脸端肃的解释道。
“她?你是说银河是活的?”不知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她总觉得白泽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这么大的一片海,不,河,又怎么可能是个活的呢?
“世间万物皆有灵,她也自然是个活的。”白泽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看此番河边的风便比往日的大些,我自己来时,是无风的。”
“那要如何收服?”我颇有些虚心求教的意味,只因我觉得自己若是能把这片银河降伏了,也许,大大小小也算个有成就感的事。
他却高深莫测的看着我的眼睛吐出了三个字,
“不知道。”
我……
“不过,若能进入其中,窥其奥秘所在,大约也能找到收服她的法子。”白泽似乎看出了我的鄙夷,忙找补到。
“你怕水吗?”
我摇摇头,崇明岛别的好玩的没有,倒是那环绕它的一片四海汪洋格外有趣。孤寂一人的时候便常常下水,隔绝了旁的嘈杂,能让我看到自己的内心,想明白很多事情。
此番我明白了白泽的意思,便脱去外袍使了个避水的法术,一步一步朝着银河中心走去。不管他到底是诓我的,还是确有其事,总要试试才知道。
越往银河中心便越安静,不同于崇明岛的湖泊,静谧之中,大约还能听到一两声小鱼妖的嬉笑,此处静静地倒真像是一片死海。
突然转身对白泽笑了笑,这人善于窥探人心,所以凡事运筹帷幄惯了。不知道此时突然面对如此变数,却会怎样。
当着他的面隐匿了身形,眼瞧着他的目光微怔了一下,似乎有几分措手不及。我颇有几分捉弄得逞的快感。
尽管我此刻仍呆在原处,并未走动。但白泽却显示出了异常的慌乱,这与平时的他不同,平日里一向云淡风轻视万物于草芥,此刻却连法术也使不灵便了,我有点吃惊——白泽,莫非是惧水?
我觉得这玩笑开的有些过分了,忙欲现出原身来,却不知怎的,仿佛被人用掌劈到了天灵盖上,眼前蓦地一片黑暗,灵识陷入了混沌之中……
仿佛听到了一阵女子的轻笑声,风铃一般入耳……
“等了数万年,终于来了一个做伴的,奴在这里,很是孤单呢——”我听着这故作娇羞的语气,颇有些汗毛倒竖,不过倒不是因为害怕,纯属的是有些恶心。
我能感觉到脖颈被一双手环绕起来,温软在怀,明明是阵阵香气,却熏的我的我有些犯晕。
“姑……姑娘,我有些头晕,能离我远点吗?想吐——”我感到怀里的人明显僵了僵,但还是起身离我远些了。
“谢……谢谢。”我颇感激。
“你——我的媚术真的对你无用。”她似乎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我清了清灵台,眼下能看到东西了,便对这个眼前明明清纯可爱的少女作了一揖,诚恳道:“不是你的媚术问题,是——我的问题。”
见到自己的法术无用,她有些惊讶的围着我转了一圈,沉思了一会儿惊讶道:“天啊——活了这么久,总算是见到一对真真的短袖了!”
我……
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便同她道:“我二人并不是,确切来说,是我单相思。“
可她却不信,啧啧啧了几声道,“你不如反过来说是他单相思吧!诓我是小孩子呢。”说罢勾画出一方水镜,镜中白泽未施展法术,连个避水的咒也没施,就那么沉在水中找我找的辛苦。
上古神史有载,很多尊神虽有开山拓海之能,但也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缺憾,须知万物不完美乃是常事,只是我居然没有想到,连白泽这样位列神史前十的,竟然有这样一个缺憾,可见神史对他的美化之言,到底夸张了。
“我没诓你,他现在这样只是因为他失忆了,对我的依恋只是浮于表象,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有些心累,懒得同她解释,便粗略敷衍道。
“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她似乎上了自己的犟脾气,“不过我从不轻易同人打赌,若是赌,便要赌上自己生死的!”她任性开口道。
我此刻急着出去,虽然知道白泽死不了,但单单看他溺水的样子,我就有些不好受。
“我也不轻易与人打赌,也不想赌上自己的生死。”冷冷的开口道,“毕竟我这条命,旁人不爱惜,我却爱惜的紧。”
似乎看我真的生了气,她有些和缓道:“哎呀,你就真不想知道你们两个人会有什么结果吗?看一看吧,看一看吧!如果没有赌注,我是打不开水镜的!”
“况且,就算你不同我打这个赌,你现在也出不去啊,除非你打得过我!不过就你现在这个法力……”她轻笑一声,“倒不如同我打赌来的实在!”
我……这究竟是怎样奇葩的一个女子?就算我此刻气的要死,也只能勉强应了。
“喏,既然你不想抛却生死,那不如就这样,你输了,你投我当徒弟!我输了,就给你当手下怎么办?”
“随你。”
“那——我就猜这人对你有情!你俩最后会长长久久如何?”她笑得一脸天真,仿佛是画本子看多了的样子。
“我们两个,没有结果……”我如是开口道。
话音刚落,她的手中浮现出一面镜子,两人高的镜身上透着涌动的神力。继而她念了一声咒语,镜子中居然浮现出我和白泽的身影。
“诶——你想不想看你们之间的过程?”她问道。
“不想,我只想看结果好早些出去。”
“切,真没劲,这些年好不容易来一个人,就不能多陪我会吗?”她不满的又施了一个咒术,“喏,好好看!”
镜中已是万年后,我看到白泽一个人坐在偌大的白泽宫中,同百神朝会。而这世间,早已没了重明此人……
“不——怎么可能!”小姑娘不信,硬是看了好多遍却还是这样,待她施法想要了解来龙去脉之时,我拉住了她,含笑道:“何必在意结果?就算成神也固有一死,今次,倒谢谢你,打破了我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我顿了顿又道,“可别忘了愿赌服输啊。”
“你——”
我见她眸中星光点点,叹口气笑道:“同你开玩笑的,你仍是自由的。”
“不,我是说我觉得有些难过,你不难过吗?既然你对他有情。”她疑惑问道。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不是有情就能永远的,还要有缘。我同他,到底差了那么一点缘法。”
她似懂非懂,我也懒得多做解释,让她快些把我送出去,否则不用万年后,恐怕现在我和白泽的缘分就已经断了。
…………
将白泽带上岸时他已然溺水很久,我觉得反正他死不了,就没听说过哪个神仙会溺水呛死得。却还是鬼事神差的低下了头。
唇碰到他的那一刻,我想着,这个人我想同他长长久久,可左右是不能了,便能多占些便宜就多占些吧。
待我刚想起身缓口气,却有一双手猛地揽我入怀加深了这个吻,我喘不过气,也不想推拒,只在朦胧之中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带,而我的也不知早就丢在何处……
算了——左右他不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