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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缘生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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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重明却懒得如此,他仍旧笑得一派和煦:“
此番神力着实已经消耗殆尽了,自愿认输,还望毕方太子成全。”
毕方闻言,先是默不做声了一会儿,许久之后低声道,“随你。”
掌战在一旁被忽视的彻底,颇有些哀怨,自白泽上神到此后,众人崇敬且仰慕的眼神便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了,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那位本该清净无为的坐在一十三天中受众人朝拜的尊神身上。
就连现下,连二人的胜负竟也草率的彻底。
为了自己的存在感,他轻微咳了一声,第二声却被白泽上神的一个眼风梗在了喉头,实在难受。此刻,他只希望那个收徒的上神快些出现,不然今日这学宫大比,倒真是尴尬的离谱了。
也望那位上神位阶比这位不要低太多,不然只怕这比试结果,到底要怎么算来好。
“东华选的人,自是他来挑,你忧心的,很是多余。”正在纠结中,白泽上神突然开口。
掌战蓦地看向那位尊神,只见他目光未转,话,却是对自己说的。
忙揖了一揖,身上却冷汗直冒,这位尊神,当真是可怖的紧……
果不其然,东华上神约莫一柱香后现身于大殿之中,一时间,就连这章莪山一时间都蓬荜生辉起来。
年轻一辈的,虽是各处拔尖所在,但大约自出生起也从未见过那只在神史中出现过的上神们,今日却一连来了两个,还都是神史中从未得见过的,因而此时除了吃惊到无言,再无别的。
毕方和重明却并未有什么,毕方生来就有东华庇护,重明更是和白泽相知相守了那么长时间,所以相较于旁人,他们倒是淡定如无物。
东华看到白泽时,虽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白泽却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他们二人并未多言,倒是重明好奇的紧,这东华上神和毕方到底是怎么一个关系呢。
“喏,其实东华同我一样,都是自来化生,出生悟道,一步一个脚印,实力都是靠自己一点一点的攒出来的。”白泽似是看出了重明面上的疑惑,突然传音同重明道。
“但是,东华的运气却比我好得多,虽然平日里寡淡的很,但遇到危险的时候却总有些舍生忘死的知交。譬如毕方的母亲,就是如此。”
“只是他的母亲运气不够好,没能捱过去,东华承了情自然要还,所以就把这份恩情移转到他的小儿子身上,毕方毕方,原名当是栖方吧,良禽择木而栖,明明是世间最后一只火凤,却无奈投在毕方一族,倒也是委屈了。
白泽有些惋惜道,重明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回答,心里却惊讶的很,怪不得觉得此人能在如此弱肉强食的一个族群中被庇护的如此之好,原是为此啊。
“那你呢?你就没有什么为你能够托付性命的朋友吗?”重明问道。
白泽似是有些惊讶,继而有些疑惑,他似是想了想,然后摇头道,“若是之前,我觉得你我是可以为彼此托交性命的,只是……”白泽抿了抿唇角,挤出一丝笑意,“大约是我多心了罢。”
重明觉得有些难过,他突然有些想同着这个人说清楚,他又何止能为他托交性命呢?只是……他不知道白泽为什么会忘记一些东西,但却能推断出,这绝非他的本意。
他用余光略瞥了瞥白泽,只是觉得恍若隔世,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求而不得的人,会突然间一种随和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让你产生一种他触手可得的幻想,然这幻想却最为可怕,如同飞蛾扑火,纵使知道会粉身碎骨,却还是让人压制不住那种本能。
重明承认自己绝不是那种无欲无求的神仙,而这世上,能做到真正无欲无求的又有几个?人们常说六根清净,乃是大自在。而眼前这位大自在,此番又是做何呢?
他承认此番下去,不出几日,自己就会不自觉的沉溺其中,所以现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躲开了。他得找一个白泽找不到的地方,等他想起来一切,也许就好了,到时候两个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人再度形同陌路,也挺好。
正当出神的功夫,那边东华上神突然道,“既然不比了,那便公布结果吧。”说着目光瞥向了掌战。
掌战一脸为难,看看重明又看看毕方,他心里十分清楚毕方论法力,当是这一代的翘楚,重明所不及。但是若论灵力心境,毕方却要比重明差的多了。
更何况,还有那两位惹不起得主若有若无的目光,他只能颤颤微微的高声宣道:“重明毕方,两位殿下平局——”
话音刚落,殿内鸦雀无声,但众人心中都明白平局意味着什么,不仅是二位都有望同上神修炼,更是学宫大比,千年之后要举办第二次。届时二位都要分出胜负来,输了的,要离开羽族,终生不得踏入。
闻言,毕方的眼中蓦地露出了一丝快意,重明却明显一副惊讶的表情。他刚回来没多久,所以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只有白泽和东华是满意的,不论如何,他们都希望二人的归宿不是你死我活的对立之中。毕竟羽族只能有一个皇,将输者驱逐出羽族,起码保证了阖族安稳,同时天宫无聊,有一个陪着的也挺好。毕竟一个强者云集的族群,内乱是少不了的。
“既然未分出胜负,二人总须些教导,重明就跟着我吧。”白泽看着东华道。
东华未置可否,似是肯定。
殿内众人皆是无言,原谅他们的三观早已尽碎。什么一向耿介,什么孤傲高洁,都是骗人的。这两位上神此番言行举止,就差在脑门子上刻上心有所属了。
毕方倒也还好,终究是一场比试一场比试下来的,可那位重明殿下——算了,机缘也是比试的一部分,谁让他天生有此机缘呢。
幸而此番掌战终于搭话,让众人散去,不然若是再让人看着白泽上神这么个含情眼,他们只怕是要瞎了。
众人散去后,重明仍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白泽见状,微微叹口气笑道:“方才掌战并未不公,你和毕方,的确不分伯仲。”
“嗯?”重明收回思绪,“哦,我并未在想这个方才,只是在猜你为何会如此呢?”这句话重明看着白泽,却是在询问在场唯一可能知情的东华上神。
“不过是历劫的过程中,扰了凡心,被一只情妖暗算罢了。”东华上神果然老道,竟当真传音为他解惑,“只是,他为何扰了凡心,我不清楚。不过现下却能猜得几分了。”
“情妖?暗算?怎么会……”重明心惊,传音同东华说道。
“不管怎样,他心中既然已经有了业障,就须得好好勘破,至于这期间,你大可随心,左右他历了劫便会忘记,也许就算他想记得,天道也不会让他记得的。”东华上神似是看出了重明的心思,刻意道。
“我知晓了,有劳上神指点迷津。”重明有些宽慰。
“这句话你问过一次了,我并未觉得自己同以往哪里不一样了,我你我不一向如此吗?还是你不想同我回一十三天修炼,觉得我今日有些唐突了呢?”白泽叹口气,悠悠道,“你若不愿,我不会勉强,只是你刻意如此生分,是为何?”
重明看着白泽略带颓废的表情,突然笑出声来。东华同他说完,他便想明白了,有的人想的久远,有的人活在当下,走一步算一步。刚好他就是第二类人。
“别纠结了,我同你开玩笑的。”重明帮白泽理了理外衫,“父皇久病未愈,我回来看看,未来及告知你是我不对,只是你来的太难,我才有些恼你。”
白泽将信将疑,只是见重明神态并无不妥之处,这才勉强信了。
“那你此番是回崇明岛还是同我回一十三天?”白泽问道,“雷泽既然已经历完劫,自然不适宜回去了,一十三天倒有一个好去处,只是不知你愿不愿同我一道回去。”
重明见着白泽眼中略带一丝期待,心中颇有些守得云开之感,“不同你回去,我又去哪呢?”说着将手搭在了白泽的腕上……
“咳……咳咳”重明蓦地收回手来。
“二位上神,这两位殿下便有劳了,小神突然想起族内有些事务尚未来及处理,先行告退了……”
白泽眉间一点不快,潦草摆了摆手,示意掌战可以走了。而东华和毕方早已不知去了何处。只剩下那只麻雀精在原地颤颤巍巍。
“好一个不知怜香惜玉的,果然世间多是负心人。”重明抱着一丝同情,心下想道。
谁知那颤颤巍巍的小麻雀竟向自己径直走来,然后在自己面前哆哆嗦嗦拿出了一个物事,“先前承蒙殿下搭救,这个,是给您的。”
将一个丝帕包着的物事递给了重明,然后在白泽的眼风中飞也似的逃开了……
重明笑着解开丝帕,开了那碟小盒,上面整整齐齐的叠着几方精致的糕点……他故意拿了一个细细尝着。
嗯——好香的桂花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