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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茶亦醉人何须酒 妻妾之争。 ...
顾郎中因在西南平定时疫立了大功,惹得龙心大悦,授封九品医官,在京城又被赐了宅邸。
他志在民间,喜欢钻研历代医术,捣鼓各种奇方偏方。有心推拒,奈何又没抗旨不尊的胆量,一时犯了为难,还是滺澜劝其雷霆雨露皆君恩,不如顺势而为,将来若无甚作为,跟主子讨个恩典告老还乡,宫里也并非全不近人情,总比眼下给皇帝泼冷水的强。
润晖办妥了差事儿,依旧回了大理寺任少卿,官职明面儿上无甚变动,皇帝又赏了个内阁学士的名头,这就一跃升到从二品锦鸡补服,天子眼前儿的近臣红人,一时间门庭若市,往来者络绎不绝。偏偏他还是那冷若冰霜,油盐不进的模样儿,但好在从来也没对谁热络过,大伙儿也只当人家就这么个脾气,小人得志、恃宠生娇之类的词儿还真硬按不上去。
宫里年节规矩多,打从腊月过了小年之后,就接连不断的各类庆典祭祀,权贵府邸之间都沾亲带故,往来应酬必不能失礼,连带听戏、茶会林林总总的恩赏,月历牌哗哗啦啦翻着,眨眼正月就过了大半儿。
大同小异的欢歌饮宴,对滺澜来说无异于煎熬,她不是爱出风头的性子,也没个一呼百应、艳压群芳的雄心壮志,每天翘首以盼数日子,盘算着忍过了年节,就溜到山庄别院去躲清闲,最好歇个把月不见人。
结果,这厢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老天爷就非不让人如意似的,才二月初儿宫里就传下来消息,说德妃身子不适,想去西山普渡寺小住一段时日,散心听经积功德。意思摆得很明显,身为儿媳嫡妻,她得义不容辞做表率,礼仪仁孝的姿态架势缺一不可。
打从十六岁嫁到天家,谨小慎微躲过多少沟壑陷阱,生瓜蛋都能历练成精奇嬷嬷,何况她本就聪慧敏锐擅察人心,自是博得贤孝美名扬。不仅诞育教养两嫡子,府邸更打理得井井有条,莫说旁人,就连挑剔如德妃,也都寻不到半分疏漏,这些年婆媳相处得宜,各自都留足了颜面。
可她总觉得疲累,就跟憋着一口气往前冲似的,明明也没多拔尖儿要强,结果连个喘息的工夫都不带给的。
“谙达你说,我也不短银子用,怎么就当不了富贵闲人呢?” 送走了来传话儿的太监,滺澜倚着薰笼,往窗边儿躺椅上阖目歇息,想着府邸还没焐热乎,又得拾掇行礼往庙里搬。
“可不说主子您能者多劳呢!” 常禄从小婢子的托盘中端过燕窝羹,躬着哈腰送到跟前儿。
“可别给我戴高帽儿了,才不到二十四岁的年纪,都有养老的心思了。回头您挨昌平州再踅摸踅摸,咱再置办个有热汤泉的园子,养点儿仙鹤花鹿什么的,隔三差五过去歇养,离京城是非远着些。”
“得嘞,主子就请好儿吧,奴才给您送到普渡寺,就着手去办这事儿。”
常禄俯身应下差事儿,他这主子没旁得嗜好,唯爱买宅地修造园子,要不就置办铺面儿,头些年坐着月子还惦记接了兴隆寺一条街的门面房,隔年转手租卖套了几十万两纹银,细琢磨起来,京城权贵宅门儿里,没谁家主子奶奶喜爱捣鼓这个,估摸还是在江南那边儿学来的本领。
怕被宫中指摘懈怠,隔日天没亮滺澜就乘马车去往了西郊普渡寺,才踏入山门,就有安插在永和宫的亲信来奏报,说四福晋昨儿夜里就到了,这会子正陪着娘娘在闲说话儿。
……
听闻这话茬儿,滺澜无奈泛起酸涩,怎么咂摸都不是滋味儿。四福晋身为长嫂,到底妥帖周全,可就不能知会一声儿吗?妯娌们事先通个气儿,也好过谁落了下风。今儿你提早一晚上来,明儿我提早两天来,后儿是不是得头半年就安营扎寨了?儿媳之间还要攀比虚耗,何必呢。
再者,四王爷喊隆科多大人为舅舅,跟佟家亲香得很,生怕跟生母走太近,而被忌惮失了臂膀,还明里暗里以孝懿皇后嫡子为傲。她这嫡妻正室却在永和宫主子面前殷勤尽孝,难不成是夫妻俩商量好了,冬瓜上霜两头光?
虽说是打着宁心修身的名义来寺庙,但德妃的居所仍然雅致考究,玉佛、蒲团、花梨木的案桌上摆着前朝紫金铜炉,袅袅缭绕着东海沉香的清韵。宫婢端来明前的龙井,掐芽嫩尖绽在山泉水中,晕出透明翠色。
“这是澜格儿家乡的茶,尝尝可还适口?” 室内温暖如春,德妃眉目舒展面含笑意,她身子其实并无任何不适,大抵就是住烦了紫禁城,跑出来透气闲游罢了。
“多谢额娘关爱,正是上好的明前龙井,此茶运抵京城不易,能喝到这般新鲜的,可见皇上对您的爱重。” 滺澜浅浅笑着,一时没咂摸过来,德妃为何要在四福晋面前刻意抬举自己。
“若喜欢,过阵子回府的时候,打发婢子们拿几罐回府里用,你这阵子就安心在庙里歇养,我也是亲自抚育过孩子的,知晓多缠磨人。老四媳妇,你们府里好阵子没听见喜信儿了,偏心也要有个限度,自个儿又不争气,总霸占着位置有什么用?你别闷葫芦似的,一味纵容他,还是要多规劝……”
滺澜登时参悟了方才的玄机,德妃是隔山打牛,敲打四福晋府邸子嗣单薄。虽庶子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几位,但三哥儿驽钝、四哥儿养在畅春园别院、五哥儿顽劣,这些年侧福晋年氏椒房独宠,偏又无所出,不是小产就是养不住。
故而德妃的意思,就是让四福晋规劝四王爷纳新人,或者给其他妾室分些宠爱,别让年氏一人独大,这里除了对后宅的忧虑,估摸也是看年家日益见长的声势,不想权柄被挟持的意思。
虽说四嫂子总在尽孝这件事上,给自己玩儿釜底抽薪的把戏,但滺澜也不愿落井下石,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所以她低头品茶不搭茬儿,既没因德妃送自己茶叶而沾沾自喜,也没附和帮腔旁的。
只是窥见四福晋面露难色的恰当时候,提醒着晌午和尚们祈福诵经的吉时到了。
“额娘,了悟大师要讲经了,我们不若先过禅院等吧?”
因巧妙掐断了这个尴尬的话头儿,四福晋不着痕迹地朝这边微微颔首,送了个感激的目光。其实滺澜都懂,四王爷倨傲自负,脾气也不太温和,甭管跟年侧福晋如胶似漆也好,还是倚仗着年更遥替他办差事儿也罢,反正这节骨眼儿去规劝,纯属热碳火上浇凉水,找他不待见。
不过人家两口子如何相处,也轮不到她操心点拨,全看四福晋自个儿的造化了。
听经是个辛苦活儿,娘娘上了年纪可以端坐,她们为了虔诚恭敬,还是老老实实跪在蒲团上的,一个晌午过去,腰酸背痛腿肚子都打转。
好在德妃有歇下午觉的习惯,滺澜得了闲暇,远远儿躲在崖边的庭院里假寐歇息,山风轻轻拂过,撩动窗户纸呼呼作响,二月里的京城西郊还是寒冷如冬。
过不阵子锦云来奏报,说四福晋来找她闲说话儿,正在暖阁中喝茶等候。
滺澜昏昏欲睡,脑袋嘭一下磕在躺椅边沿,懵懂懂醒过来,一时都分不清身在何方,“说什么闲话儿?我不爱跟人嚼嘴皮子说闲话,八成因为娘娘之前的吩咐,跑我这儿商量对策来了……”
“主子当心被听见。四福晋也为难,年氏得宠不是一两年了,四王爷到哪儿都带在身边,恩爱异常。她膝下无嫡子,出身虽高贵,听闻兄弟却帮衬不上什么,说话都不硬气,婆婆还让规劝夫君雨露均沾,夹裹在中间儿不容易。” 锦云伺候着滺澜起身,为她重新梳理发髻,顺势将听来的小道消息,暗自禀告给主子。
未免嫂子觉着怠慢,滺澜只挽了个简单的盘发髻就赶往暖阁,远远看见四福晋望着窗外发呆,忙笑着打招呼。
“有日子没见澜格儿了,你平日里深居简出,宫中和各府的饮宴也是能推拒就推拒,真真是个大家闺秀的脾性儿。还是十四弟怕人惦记他的神仙媳妇,不准你抛头露面呢?” 四福晋指尖戴着花丝金护甲,捏着帕子掩口调侃,到底王爷的原配嫡妻,在府中地位敬重还有,就是不太擅长拿捏丈夫的心意,活泼玩笑的时候,也显得有些吃力。
四王爷喜好汉人佳丽,知心达意,柔情似水,她这个满洲勋贵的格格,既鄙夷妾室们在男人面前做小伏低耍花招,有心想学之一二,也是弄巧成拙划不来,还不如端了架势稳固地位来得妥帖。
“嫂嫂莫要打趣了。我生皑皑的时候艰难,身子有些损耗,这些年虽尽心调理,时而还是精神不济,怕姐妹妯娌们怪罪不周全,索性也懒怠出门。” 滺澜打着太极,想四两拨千斤混过去,其实是近年皇子争斗愈演愈烈,皇帝又痛恨结党营私,稍有不慎就会被忌惮,所以她才尽可能不去招摇惹是非。
“我也听闻了些,都怪那恶毒狠辣的女子!其实早前儿在宫中也见过的,看着秀丽乖巧又懂事儿,没承想长了一副黑心肝,明明是个贱婢,如何摇身一变,就混迹成官宦千金呢?还好被你及时察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四福晋摆了同仇敌忾的模样,佯装不经意想打听雨薇的过往,估摸她也好奇,看似乖顺温柔的滺澜,是如何威慑姬妾,以至于这些年府邸都无宠妾娇婢作怪,也没见再纳新人。
四福晋眼下夹在丈夫婆婆间左右为难,年氏脾气骄纵兄长彪悍,并非寻常妾室那般听话好摆布,这种人搁谁府里都是根难啃的骨头,也不怪她头疼棘手。滺澜假意拂弄着茶水热气,垂眸沉吟半晌,心底倒升起另一番谋划。
“嫂嫂仁厚端庄,不爱凑热闹嚼舌根,我素来最佩服亲近您,所以也不怕您笑话,这个雨薇实在来路复杂。她是养父马绍元外室所生,因想多个升官发财的工具,就被送到夫人身边教养,也得了名正言顺的嫡女身份,所以才瞒天过海得以入宫,又被赐给皇子做妾。雨薇容貌清丽秀美,殷勤小意会揣摩人心,在我面前也恭敬懂事,还会些乐器诗文,若非她心术不正,真不好说会不会得宠。
其实,这种女孩儿在江南并不新鲜,被称为瘦马。自小被养家以亲生女的名义抱来,花银子请先生教导琴棋书画,长大了才情高容貌美,送到达官显贵身边吹耳边风,给娘家兄弟争好处当桥梁。小门户养的瘦马送去乡绅小吏身边,那官宦家养的瘦马,估摸就往更高的门第送了不是……” 滺澜端了谨慎小心的架势,好像真把四福晋当了闺阁密友,以扇掩面悄悄说起宅门隐秘。
“当真?可也太胆大了,官宦家的格格,也敢混淆视听,这不是欺君之罪吗?” 四福晋瞠目结舌,她生长在京城勋贵之家,哪儿听闻过这些奇葩的手段招数,不由得震惊纳罕。
“可不怎的,这种刻意为了搭桥铺路的养出来的女孩儿,多数儿貌美有才情,环肥燕瘦各有风姿,既有性烈美艳的胭脂马,也有楚楚可怜出水莲,端得看权贵们好哪口儿了?嫂嫂也甭讶异这个,就说江浙的书香门第,还有亲生儿子资质差,抱养清贫族人的儿子到宗主膝下读书考科举,给家里光耀门庭的也不稀罕,反正能保荣耀富贵就成,血脉有时反而没那么要紧。”
滺澜话说得很随意,就恰如姊妹间嗑瓜子扯闲篇儿,她暗自期待四福晋是个聪明人,能举一反三,多琢磨琢磨,兴许能参悟到了不得的玄机。再看看对方那陷入沉思的模样,估摸心中亦有所触动。
普渡寺藏在半山坳,夜间起了大风,在门外嗷嗷呼啸着,犹如蓄势待发的猛兽。滺澜在汤泉泡了澡,正在镜前梳妆,忽听闻常禄轻声扣门,说有要事禀告。随行的人手少,锦云又去里间儿打水,索性她也不端主子架势,亲自起身去给开门。
门扉开启的瞬间,山风也咆哮着涌入内室,冲撞得她忍不住眯起双眼,也在这节骨眼,被人用斗篷圈入怀中,推搡到房中,只听嘭一声门扉被牢牢掩闭,连立在角落的灯烛都被刻意吹熄。
“想不想我啊,罗棠棠?” 声音是再熟悉不过的,熏染在衣裳里的兰芷香气也阵阵沁入鼻息,不是她家那位行事不羁的爷,谁敢夜闯普渡寺。
“你是来探望娘娘的吗?这会子都入夜了,娘娘早已歇息,再者山路难行,天气又寒冷,折腾这趟做什么?” 滺澜用双手摸上他的脸,想来外头寒风刺骨都被冻透了,面颊耳朵都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当然知晓娘娘这时辰早已歇息,所以,是特意来陪你睡觉的,反正府里也没人陪我玩儿,还不如来找棠棠就伴儿……” 他笑意灿烂,全然不觉这举动冒失大胆,自顾自脱了斗篷朝冠,倚着薰笼烤手取暖。
“可这是寺庙,别胡言乱语!若是被人发觉了,要指摘咱们行为不检、心不诚的!” 滺澜焦急犯难,总觉得莽撞,可也不忍心天寒地冻拂他兴致,还要夜走山路,实在危险。
“你担心什么?后果和对策我就没想过吗?若被人发现了,我就说来给娘娘请安,谁敢置喙?若无人察觉,我明儿趁天未亮,悄悄就下山,待下朝再上山来给娘娘请安,听听经文聊聊天,也就耗到晚上了,随意吃个斋饭,娘娘肯定不会让我赶夜路,找个禅房住下来,咱们晚上还能悄悄作伴儿!” 依旧是跳脱的少年气,墨晶葡萄似的眼瞳藏了星辰,暗夜中仿佛整个人都在熠熠生辉。
“可敢情好,还是咱们爷想的周到,天字号第一聪明人。” 滺澜忍俊不禁,也拿他没辙,索性不再畏首畏尾,她的小郎君既然来了,何必往出撵呢?
“瞅我给你拿什么来了?汤婆子,两个。虽说暖被窝这件事,谁都不如我,可这物什儿白天也好用,省得手脚冷。” 扔在炕上的包裹被拆解开,要不叮咣作响,果不其然塞了两个黄铜汤婆子,难为这金尊玉贵的爷能扛上山。
“这可是好东西,其实也带了的,可顾了手就暖不到脚,总归是不嫌多,过会儿打发锦云都灌上热水……”
“棠棠,旁人能做到的,其实我也能做到……”
滺澜原本还在兴致勃勃收拾这包裹,听闻这话,脊背忽而僵了起来,闹不明白他口中提的旁人是谁,可恍惚间,又明白他在跟谁比较。
她装着听不懂,没有接这个话茬,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回过身,目光都多了几分柔情,“旁人能做到的,你或许做得到,或许做不到。但你能做到的,旁人却一定做不到……”
这话让十四有些怔楞恍惚,甚至连他自己,都没闹明白滺澜所说的是什么,懵懂懂拿手指了指自己,“我能做什么,是旁人做不到的?你再点拨点拨,往后我多做些。你喜欢我吗,我是说,喜欢我这个人……”
其实他暗地里也琢磨过,若说自己最值得称道的,或许是了不得的家世出身,但这种显赫的出身,兄弟们也都有,滺澜当初无论被指给谁,以那样的倾城容貌、性情才华,或许都会被珍爱,那滺澜和他在一起,到底能得着什么,她又喜欢什么呢?
滺澜在灯下拿眼睛瞟了瞟,他有种张扬不羁的俊俏,定定望着你的时候,眸光专注而深邃。
‘若是……’
忽而想起沈大人托付润晖询问自己的话,虽打断了兄长,可明白是要说什么。若是没有门第身份差别,她会动心吗?会的,没有一丝虚假和安慰,那样光风霁月的人品,惊世绝艳的才情,杭州城无人不爱深夕舟。
可前提是,她不曾遇见面前这个人,像山野里最恣意的风,又如深潭里最清透的泉,摸不透抓不住,可又永远都在身边绕着,在你最意料不到时候,送来最盛大的心动。
“喜欢你啊,毕竟您都在满蒙八旗面前把狼王送给我了,世间女子谁能承这份儿情意?”
“啊?那都成亲多久了,合着你才动心,不是,那之前呢!”
夜色渐浓,山风凛冽,小夫妻挤在禅房狭小的床帐内,挨挨挤挤着扯闲篇儿。
“咱们可说好了,这是寺庙,大冷天也不能把您轰外头睡去,但别胡乱来啊!” 滺澜往里挪了挪,刻意跟身边儿人蹭开些距离,省得他心思活络儿,胆大妄为。
“嗯嗯,我晓得分寸!不是,罗棠棠,既是献狼王之前没喜欢我,那凭什么送我香囊、茶叶、还陪着查案子,我以为你对我心有所属呢!” 嘴上满应满许,可身子却止不住往滺澜那厢挪,最终把她挤在角落里无处遁逃,被逼迫着解答他的盘问。
滺澜回过身,看月色下他生得眉目俊朗,颀长的脖颈下,顺着微敞的领口,能窥见白皙紧实的胸膛,这人喜好骑射围猎,常年习武不曾懈怠,宽肩窄腰瘦长腿,近年姿色更胜少年时。
思及此,她不由颊边漾起笑意,“这不是因为您当年,五官样貌都长我心坎儿上了吗?见色起意,啊,不对,一见钟情呗。”
“你!”
本觉得被戏耍,有点失了男子颜面,才握着她手腕子要训诫,忽觉得也没什么不可以,又软下了姿态,“是吗?那主子奶奶垂怜,疼爱我久一些……”
或许才过了一两个时辰,话都没聊完,朗月星稀的时候,十四就要趁着没被察觉下山往城里赶,以免误了早朝。滺澜给他围了个狐裘围领,又揣了铜手炉,才悄声把人送到寺庙山门。
“我想跟你一起走……” 眼瞅着面前是无尽陡峭的山石路,滺澜面色怅然,小声嘟囔着心底事。
十四有些怔楞,虽闹不明白滺澜的意思,可还是定身思索了可行性,“那就走呗,打发奴才回去禀告一下娘娘,就说咱们府里有急事,等着福晋拿主意,咱俩一起下山。”
说着,他又俯下身来,手掌轻轻抚在滺澜头上,耐心哄劝安抚,“棠棠,犯不着谨小慎微,你周全妥帖,方方面面都出类拔萃,偶尔想耍赖偷懒,没什么了不起的。不用为我争什么好名声,我也不用福晋去博贤名,你过得高兴舒心,比任何事都要紧……”
澜格儿:拒绝妯娌内卷!拒绝内耗!
至于为啥滺澜要和四福晋说那些话,肯定不是扯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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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茶亦醉人何须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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