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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千古幽贞是此花 四王爷抵挡 ...

  •   临近夏日,水患频发,圣驾一路向北抵达直隶,率诸皇子巡视多个府县,十四近来添了许多心事,时而寡言少语,虽他也才不到二十的年纪,往昔的年少意气竟成了稀罕景儿。

      “弟妹,容我跟您告个状。咱们十四爷忒会算计了,前阵子少卿大人成亲的时候,他糊弄着要给小舅子保媒拉纤,说欠了小舅爷人情儿,嘿,您猜怎么着?拿我妹妹做筏子,说要给咱们两府结亲,这,倒不是我瞧不上小舅爷,怎么说,我妹子也是宗室格格,贵府门第高,但小舅爷自个儿没官职,不如侍卫营里历练历练,混个资历,我们面子也好看!”
      热河行宫规矩比紫禁城松散,皇帝避暑携家带口不说,宗室贵胄、王公大臣都会随行,往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免有个碰面的时候。比如滺澜,随意在湖堤散散步,就能遇上庆贝勒没话找话儿,起哄架秧子。

      “我弟弟?我弟弟才不到十三岁,且不说还在学堂念书,哪儿就到了说亲的年纪,您怕不是挺岔了?” 滺澜不知他们私下又胡乱做了什么文章,只觉得没影儿的事还真议上章程似的,难免荒谬。又恐行宫仆婢们瞧见自己与庆贝勒谈笑,生出什么闲话是非,忙装傻搪塞。

      “啧,怎么是听岔了呢?您可别觉得是我拿乔,其实我回去细琢磨了一番,小舅爷样貌出身都好,我妹子这桩婚事也不亏,男人十三定亲还早吗?我十四岁都娶福晋过门儿了!要不,您回去给尚书大人提一嘴,赶紧找个人,把我们府里这小姑奶奶降住了吧!” 看滺澜不接这话茬儿,庆贝勒沉不住气,马上话锋一转,败下阵来。

      “格格的终身大事儿,大抵还是要皇上和太后娘娘给定夺,由不得我们置喙。要是您不嫌弃,入秋我们府上摆螃蟹宴,大可让格格来玩儿,小孩子们凑一块儿,或许投契也不一定……” 滺澜见过庆贝勒的妹妹,极洒脱爽利的性情,打理内务井井有条,很是早慧,所以借着秋宴相看相看,也未尝不可。

      “好呀,还是弟妹想得周到,回头劳烦您差遣奴才给我们府上下个帖子,我跟福晋领妹子登门赴宴。啧,之前我们都打赌,以十四爷那各色古怪的脾气,桀骜冷僻的性情,看往后谁能把他拿捏住了!往年啊,瞅着弟妹娇娇柔柔的模样儿,没有满洲姑奶奶的泼辣劲儿,都还怕他欺负你,谁知啊,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要不他费力巴拉找大和尚……” 庆贝勒喜好扯闲篇儿,一张嘴就没有勒闸的,忽而意识到言多语失,慌忙捂住了口。

      “什么大和尚?” 滺澜素来敏锐,眼波流转之间,就洞悉了庆贝勒话里的疏漏。

      “听他胡沁!西宁庙多,烧香祈福不是寻常,故弄玄虚唬你呢!螃蟹是外祖家从江宁快船运来的,本就没多少,不必请这种闲人来赴宴了啊。” 冷不防的,滺澜被人揽住了腰身,待定下神,才察觉十四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

      “哎哟喂,我妹子都舍了,几个螃蟹您还抠唆藏掖,这还是同宗同族的好兄弟吗?啧啧啧,外祖家从江宁送的螃蟹,十四爷喊得真亲香儿!可是把自个儿当福晋家里人了,羞臊不羞臊!就冲您这句话,螃蟹宴我去定了,不仅自己去,还把老婆孩子都带过去,吃干净你们府!” 庆贝勒被气到忿忿,狠狠指了指地面,撩了句豪言壮语。

      “方才庆贝勒说什么大和尚,到底是怎么回事?”
      湖堤旁木芙蓉连延成林,葱郁繁茂的枝叶,将缠绵的身影掩映其间。滺澜捏起少年秀巧的下颌,嬉笑着哄他袒露内情。

      “你听庆贝勒乱说,不过是入庙烧香供奉,和寺里的大和尚闲谈几句罢了。” 少年往前又挪了挪,将她圈在密荫遮挡下的石壁间,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挤到毫无罅隙,虽是随意玩笑,眼眸里似是烈焰融了蜜糖,目光黏腻又炙热。

      “谈了些什么呢?爷有何所求?” 姑娘皙白的手臂攀上少年的肩膀,扬起颀长的脖颈,将桃花唇瓣蜻蜓点水般地落在他面颊脖颈,有种若有若无的冷香缭绕在鼻息。

      “你要是这么闹我,咱们现下就回别院去!我跟和尚不过是聊了几句,可没打算清心寡欲遁入空门,所求的恰是要和棠棠比翼连枝,白首不离。
      或许是想补偿雨薇惹的麻烦,前儿皇上有意给府邸指几位侍妾,但我推拒了,说不想在这些事上耽误工夫儿,皇上听出了弦外音,往后也懒怠管了。说这些并无标榜之意,无非想让你安心,踏实歇养身体,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府里往后不纳新人,我也不和旁的女人生孩子。” 少年扶住滺澜的肩膀,稍稍远了些,也好将她的面容神情瞧个仔细。

      “我又不会跑,跟庙里求这些干什么……”滺澜忽而觉得,各府女眷平日里争个大度贤良的名声,可谁又真正甘愿与人平分秋色,听闻这番剖白心迹的言语,忍不住喜悦溢上心头,拿脸颊蹭着他脖颈,难得如此缠磨。

      “罗棠棠,若在杭州相识时,得知我并非皇上儿子,而是寻常人家的子弟,你会如何?” 少年抽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不知又琢磨到什么,俯下身来探问。

      滺澜虽闹不明白这人又作什么妖,但还是老老实实深思了片刻,才郑重给了答复,“有多寻常?但凡能将就的门第,你去提个亲,我也不是不能想办法……”

      这话似是戳到了他的心坎儿里,少年从膝下一抄,将人打横抱起来,“敢情罗棠棠嫁给我,可以不用相看门第家世的?当初喜欢上我这人了,就直言相告呗,何必忸怩羞臊呢,爷又不是小气计较的性子!你说,若我混迹江湖的,掳走了杭州布政使家的嫡千金,朝廷多久能抓到人?”

      滺澜被这话逗到笑出声,抬手揽紧了他的脖颈,眉眼弯弯似含朝露,“那敢情好,咱们闲云野鹤,自在逍遥,永远抓不到……”

      暮色四合,皇帝在行宫牡丹苑摆筵席,毕竟毗邻塞外,阵阵荷风送爽甚是怡神,就连皇帝都一扫烦闷,未乘御辇,信步骑马而来。
      巴鲁围着滺澜脚边转悠,这狗不喜围猎不敏捷,十四嫌弃它懒散不中用,索性扔在家里哄两个嫡子玩儿,如今成日里趴在后院门槛上,也算是尽职了。

      诸阿哥们为哄皇父欢喜,也都纷纷骑马相随,勒着缰绳假意追赶,场面极是热络喧嚣,难得的天家温情。

      滺澜余光总无意间瞄到斜后方有个人影,很是眼熟,这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很别扭,她缓步驻足,假意回身赏花,就看见四王爷背手迈着方步,百无聊赖行走于柳荫下。
      不禁恍然,他曾中过暑热,平日最畏炎夏,几乎不掺和围猎。这会子艳阳高照,大地炙烤,御前伴驾又须衣冠严整,怎会跟着兄弟们跑马?

      正胡乱琢磨着,听闻四下躁动,侍卫严阵以待,纷纷从四周围拢过来,但毕竟是行宫,又因饮宴,女眷到处赏景游玩,外男皆回避,难免照看不周。
      猛然就乱了套,不知谁先起头儿尖叫‘有刺客’,进而碰翻了杯盏碗碟,甭管妃嫔格格、命妇福晋,都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急慌慌四散逃命,这下子侍卫更无从下手,护谁不护谁啊!

      “都去护驾!”
      只听闻一声呼和,滺澜眼睁睁瞅着一支锋利的箭矢从面前不远处划过,哐叽一下子扎在树干上。
      侍卫听了号令,呼啦啦又往皇帝的方向跑,四王爷身旁的随行太监摆了护卫的架势,虽抵挡住正面射过来箭矢,却无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渐渐顾及不暇。

      滺澜这边情形尚好,才要找个稳妥地方藏匿,冷不丁有几位女眷蛮牛般冲撞过来,愣是把她挤到了四王爷旁边,夹裹于混乱的局面中。
      看着四面纷飞的乱箭,滺澜闭眼咬紧牙关,心中不由暗骂一句,缺大德的刺客,招谁惹谁了!古话儿有云,天无绝人之路,乱糟糟的局面中,居然被她瞥见道旁树丛中堆山造景,此景仿江南式样儿修建,为彰显错落之美,必有暗道石洞。
      心下一横,滺澜左右拽紧了常禄和锦云,搡着他俩往树丛跑,仨人像沾了水的泥鳅,哧溜儿钻进曲折的掇山洞里,两仆婢将主子奶奶护在中间,这才轻轻长吁口气。

      “外头还打杀呢。就庆幸今儿小主子们都在尚书大人府上,要不多揪心啊!”
      常禄趴在湖石孔隙观瞧,嘴里絮叨叨念及着后怕。之前滺澜的幼子闹咳嗽,顾郎中说要挪窝居住,才能判断是不是府邸有花树猫狗儿令稚童不适应,弟弟去外祖府邸暂居,哥哥闹着也要跟随,结果阴错阳差,反而避过了这次行宫的混乱。

      “谙达这话在理,咱们都自顾不暇,拖家带口更麻烦。皇上把护军带走了,估摸爷那边儿状况比这头儿好,好端端哪儿来的刺客?” 滺澜把常禄的脑袋推开,也眯起一只眼睛顺着石洞往外看,方才四王爷待着的地方已不见人影,或许也找地方避乱去了。

      “这些阿哥身经百战,擅武功骑射,拎出来都能顶十个侍卫不止,主子不必担心爷,还是把自个儿照顾好才是。” 常禄的袍子总露个边角,又不敢冒犯滺澜,只能竭力往中间挤。

      石洞内太过狭小,滺澜无法,只得紧紧跟锦云贴在一处,不时从石缝隙中往外瞟,忽而大惊失色,拿手背使劲扒拉身旁的常禄,“谙达谙达,四王爷怎么又往咱们这厢过来了?这左右没有旁的避身处了,他位高权重,不会把咱们仨撵走,独占这石洞吧?”

      “嚯,还真过来了!主子甭怕,万一王爷要占据这石洞躲避,奴才滚出去就是,总不至于让您也落入险境!” 常禄闻言也跟着往洞外看,或许今儿饮宴女眷多,四王爷身边儿除了随侍太监苏全儿,并无侍卫护送,衣襟上沾染了不知谁的血迹,恐方才落单时行于刀枪箭雨,也少不了争斗,贵人们都懂明哲保身的道理,他此刻行色匆忙往林间而来,恐也在寻妥帖的避处。

      “那不成!谙达是我的心腹臂膀,往后还得指望您给我办差事儿呢,哪儿能把您推出去啊!再者说了,让我跟大伯孤男寡女挤在这石头洞里,往后落个流言蜚语的,这不纯纯遭罪吗?还不如跟刺客搏一搏,好歹我祖上也是狼族铁骑……”
      左右处境都是为难,滺澜愁眉苦脸越想越惆怅,祈盼四王爷只是路过,不要察觉和争抢她们主仆仨好容易寻到的小破山洞。

      常禄心头涌动着热意,往昔当差,除了皇上宽仁,其余主子们动辄打骂,不把他们当牲口都是良善之辈了,如今伺候在滺澜跟前儿,居然这般被稀罕看重,鼻尖儿一酸,当即跪地拿手臂撑住了石壁,“主子,奴才贱命一条,从今往后,纵肝脑涂地,为您万死不辞!”

      锦云吓得赶紧打手势噤声,“谙达小点声儿,咱这是逃命,既躲刺客也怕王爷,您嚷嚷什么呀!”

      正当他们商议对策的时候,洞外传来马蹄狗叫掺杂的混乱响动,到底又生了什么状况?

      情势愈发险要,或许是调虎离山之计,反贼趁护军忙着保护贵胄女眷,又一批人从后山坡拿铁刃砍断拦网爬入行宫,赤膊盘辫煞是凶悍,侍卫们渐有死伤,血淋淋的场面,令滺澜她们也不敢再调侃,敛声屏气悄悄蹲了下来。

      “四哥!”
      熟悉的声音,让滺澜心头咯噔一声,赶忙趴到石缝边观瞧,只见千钧一发之际,十四策马而至,骏马扬蹄嘶鸣,少年从背后抽箭搭弓,眉目俊朗目光凌厉,宛若天神下凡尘。瞬息就射中了刺客的前额,这人瞪着双目‘嘭’一声直挺挺倒地,估摸临了都没闹明白箭从何方来。若耽搁片刻,估摸他的弯刀就落在王爷后背了。

      刺客垂弥时引燃掌心炮,巨大的响动惹来厮杀的同党,滺澜眼瞅着蒙黑头巾的贼人手脚麻利爬上高大梧桐树,之后的目的岂不一猜既知。
      毫无防备的常禄滚了个趔趄,被身旁的主子奶奶从山洞里撵出来,没半点犹豫,趁势捡起受伤侍卫掉落在地的弓箭,铆足了劲头将箭矢射出,她确实没能耐力道击中树上的刺客,但好歹稳稳拦截了十四背后的冷箭,将他保了下来。

      “叶蓁,小心背后!”

      她这嗓子拼尽全力,大有穿透云霄的势头,不仅十四阿哥怔楞,四王爷也顿住了手脚,连刺客都觉震耳欲聋,懵懂懂往后望过来。而后就看见那位狼族铁骑的后人,绣鞋踩踏攀云石,身穿苏绣白牡丹氅衣,头戴金丝垂珠簪,手持蛇皮巨弓,嗖一下打中了快到近前冷箭。
      不知为何,在两箭对冲掉落的一瞬之间,敌我双方都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十四眼疾手快脑子灵,在刺客还没缓过劲儿的刹那,伸手将她拽到马上,牢牢护在怀中。

      树丛中的刺客被尽数剿灭,大伙儿都有种身心俱疲之感,趁着护军修补被砍断的拦网,纷纷坐到嶙峋交错的湖石上歇口气,至于树丛外战况如何,暂且也心力去搭理。

      “她刚刚喊的,是你的名字吗?” 四王爷接过太监递来的水囊,仰头靠在石壁上缓气力,忽而想起什么,朝着十四疑惑探问。

      “对啊,不然还能喊谁?”
      少年低头垂眸,认认真真擦拭他的金鞘宝刀,话答得心不在焉,也未曾觉得有任何不妥。其实哥儿俩名字音同字不同,故而四王爷才顺口聊了聊,结果被他弟弟不咸不淡的模样,噎个哑口无言,可念及他及时搭救的份儿上,也不好过河就拆桥,只能暗自躁郁。

      “合着你这半天,一直就猫在山洞里躲藏?也不出声儿?” 这厢秀才遇见兵,四王爷呐呐几回,也觉得跟弟弟无甚可说,偏过头又望向滺澜。

      滺澜心说麻烦了,四王爷到底还是问起了这茬儿,自己虽说不太仗义,但当时那个混乱场面,谁能顾得上谁呀?她决定装傻充愣蒙混过关,当即摆了个无辜柔弱脸,“我,我被这阵仗吓昏了,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就被奴才们拥搡着躲进山洞,听见外头打打杀杀的声音,连头都不曾抬,岂又敢出声……”

      ……

      四王爷白了她一眼,内心唾弃着虽鬼话连篇,招数还不太灵光,吓昏了?不敢抬头?那又如何能在最紧要的关头挺身而出,一嗓子撼动四方,张弓射箭丝毫不见含糊?呵,骗子……

      “我福晋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女孩儿家胆子小,被吓到慌乱有何不对?再者,外头都是刺客莽汉,她不言声儿才是明智,唯独怕我落入险境,才敢出来相救,我们棠棠真是有勇有谋,过来!” 看见哥哥拿眼神威慑自己老婆,少年心底泛起不乐意,终于肯放下他那柄宝刀,言语间竭力回护。末了儿,朝滺澜伸出双手招了招,把她唤至身旁。

      看见眼前这景儿,四王爷酸皱着脸摇了摇头,似是不忍睹,“我看她胆子可不小,要非说有什么不周全,估摸是口齿咬字不清……”
      少时他被养在佟皇后膝下,借助养母外祖家的脸面,与养舅隆科多的朝野势力,在皇父心中谋得一席之地,为免佟佳一门猜忌,刻意与生母亲弟疏离往来。
      不觉间,他这弟弟渐渐成年,想亲厚却发觉早已生了隔阂,何况他也懒怠拉拢,压根儿猜不透这人的想法路数,兄弟单独相处,话不投机三句都嫌多,实在想不透两人居然是一母同胞,大抵是当年内务府记错了档!

      这次行刺事件,根本缘由还是因河道水患,冲毁良田屋舍,山匪看准时机聚集深山扎寨,自封为王,假意收留流民,抢劫往来客商银钱用以私造武器,煽动策反朝廷。皇帝闻之震怒,下令彻查京畿一带流民的来路,护军统领、内侍卫大臣皆革职的革职,获罪的获罪,人人自危,战战兢兢。

      十四倒没受什么牵连,他那天跟在皇上身边儿骑马游猎,不仅护驾得力,还沿路斩杀剿灭不少贼子,这事儿对他并无波及,难得闲暇不办差,小夫妻俩陪着儿子,在别院后园子赏花纳凉。
      “皑皑去了外祖家,咳疾倒是见好,顾郎中有点子能耐,果真是府邸庭园栽植的玉丁香闹得,移走还算及时。” 少年将他幼子抱在腿上,拿小摇铃哄着玩儿,这孩子比他哥哥娇贵难养,奈何五官眉眼像极了滺澜,生得俊俏可人,想嫌弃也嫌弃不起来。

      “顾郎中的父亲才了不起,我们兄妹几个从小都是他老人家给调理的,对妇人小儿疑难症都颇有钻研。对了,听说那天的刺客除了打杀行刺,还做了些不轨之事,宫里瞒得严严实实,你可有耳闻?” 滺澜怀中抱的长子已经两岁多,会拿小汤匙自己挖果子羹吃,甚是可爱逗趣。

      少年垂眸思忖片刻,将怀中幼子递给看妈,俯身凑到滺澜耳边:“刺客不少是乡野莽夫,只想趁火打劫,到了行宫就不听命于他们头领的话了,哪儿还顾得什么雄图伟业,连老嬷嬷手腕子上的银镯子都给抢走了。但有宗室女眷被其羞辱掳走,不堪受辱者咬舌自尽,纵寻回者也无活路,前儿就打听到敏贝子侧福晋后半夜悄悄上吊了。”

      “好好儿来赴宴的,招谁惹谁了……” 滺澜一声叹息,但也明白,女子遇上这种糟心事,就算夫婿宽仁不嫌弃,恐怕流言蜚语也能草菅人命。

      “我再跟你说个隐秘。有一回,东宫请诸兄弟饮宴,席间赏赐鹿血酒,那酒躁烈易乱性儿,东宫估摸就是想看大家出丑闹笑话。旁人倒还罢了,此前八哥的探子打听到他喝酒临幸皇帝弃妃,是被四哥使计策陷害,结果九哥就借机想报仇。他俩也没下狠手,无非是从热河行宫找了个粗使的宫婢,派去伺候酒后歇息的四哥,结果没把持住。四哥酒醒嫌弃那女子貌丑,看见她就想起被申饬丢面子,根本不会带她回府,扔在热河自生自灭。结果,那女子听说已珠胎暗结,还没来得及定夺这胎是留是去,结果不凑巧的是,贼人掳走的女子中,恰巧有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千古幽贞是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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