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爱于琴里无他意 雨薇姑娘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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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厅外舞乐悠扬，明月耀目，璀璨银辉入丝线撒入庭园，依山修造的宫阙楼阁绵延不绝，仿若笼了轻纱。
时而夜风吹拂，惊扰庭园花树，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滺澜略略思忖，心中有了计较，太子不会无缘无故允许侍妾僭越，能这个节骨眼儿把人堂而皇之摆在身边，可见是有备而来。
“小十四近来给皇上办差辛苦，也给我省了不少心力，倒还未及感谢你。” 太子低眉，漫不经心转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唇角勾起笑意。他久居高位，养成了不疾不徐的态势，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显露威仪，犹如浓云盖顶。
“不过是替皇上分忧，为百姓解愁，哪儿敢提辛苦？太子哥哥言重了。” 少年垂眸若有所思，指尖儿轻轻在膝盖上点着，听闻太子这话，像林间受了惊扰的鸟雀，赶忙诚惶诚恐拱手作揖，哪儿还有平日里的桀骜张扬。
“哼，到底是当了爹的人，倒是学得乖觉了。” 仿佛觉得有趣，太子笑意渐深，目光在滺澜和十四的面容上来回游离。末了儿，手往侧后一伸，攥着雨薇的袖子，将她拽到近前，“听闻你福晋又有信儿，先道声恭喜。弟弟为朝廷万民奔波劳碌，兄长着实心疼，越是这种时候，身边儿才不能少了妥帖人，既是福晋忙着歇养，何不趁此再添位妾室，端茶倒水，伺候床笫，帮着分分忧。”
滺澜的眼瞳震撼，虽说是亲兄弟之间说体己话，到底言辞太过轻挑大胆，无论是作为夫家大伯，还是堂堂当朝太子，都过于粗鄙了些。
“多谢太子哥哥的美意。不过，臣弟家中府中除侧庶两位福晋外，福晋过门儿的时候，也陪嫁了四位年轻貌美的滕妾，倒是不缺伺候的人。” 少年面色淡然，噙着浅浅笑意，窥不见喜怒，似乎他对这件事早已了然于心，不过敷衍着谦让谦让罢了。
“哎，此话差异。环肥燕瘦，各擅其美，自古女子就如金玉珍玩，还嫌多不成？雨薇的阿玛是永宁府通判，近日又升任五品同知，到你府里做个侍妾，也算体面。若伺候得力，或诞下子嗣，再给位份也不迟。” 太子大掌一挥，算是将此事做了定夺，虽未明着下旨意，可言辞话语间，哪儿有置喙的余地。
“既如此，臣弟也不和太子哥哥客气，且先笑纳。太子哥哥放心，这份恩情美意，必定铭记于心，兄长若有用得着臣弟之处，必效犬马之劳。” 十四阿哥站起身，又恭敬朝太子行礼作揖，神情甚为恳切真挚，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句兄弟情深。
“方才都忘了问，澜格儿意下如何呢？毕竟你是嫡福晋，这侍妾到了府里，端得还是看主子奶奶的脸色。”
刚刚兄弟俩你言我语，把滺澜视若无物，谁也没拿正眼瞧她，这会儿板上钉钉了，太子倒阴阳怪气笑着问起她的意思。
“殿下既觉着好，那必是极好的。” 她觉着躁郁恶心，想来男子粗鄙龌龊起来，王侯将相和市井泼皮也无甚区别，薰笼里名贵的香料，都像是散发着腌臜腥臭，片刻也不想多待。
“横竖雨薇又不在我跟前儿伺候，光我觉着好，也没什么用啊。看不出澜格儿还是个有脾气的，这些年不常见，都变样了，记着之前还是个小孩儿呢。”
受了滺澜摆了冷脸子，东宫这位脾气暴躁的贵主儿却是没恼，好似看她吃瘪恼怒是个有趣儿的事，颇值得咂摸玩味。
夜色渐深，水雾弥漫的宅院显得有些凄迷，尤其在湖石花树重叠交错的石径间，愈显朦胧难行。滺澜紧紧挽住了少年的手臂，生怕打滑摔伤，饶是全神贯注盯紧前路，嘴里仍絮叨叨说个不停。
“咱们之前还说好的，这女人心机深沉，眼神油滑诡异，是个兴风作浪不安分的狠角色，定会搅合的家宅不宁！纳妾室也罢了，怎么偏偏是她呢，你也不想个法子推拒了！要不找个偏僻的庄子，远远儿送走得了，贵主儿总不能还到府里查看吧？再者，他若纠缠，就说雨薇犯了府规被打发了，谁心疼谁领回去！” 越想越懊恼，索性停住了脚步，滺澜扶着腰，堵在掇山洞口外，将去路挡个严实。
少年看她这咄咄逼人的厉害模样，不由燃了脾气，可偏又急不得打不得，呐呐张了几回口，愣是没找到措辞。俩人僵持在府邸后院儿，各不相让，跟随的仆婢们皆是敛声静气，垂首侍立在角落，生怕冒头儿被迁怒。观瞧了好一会儿，忽又觉得她蹙眉瞪眼的模样挺逗，心头那点子无名火儿也随之烟消云散，无奈何长叹一声，劝自己不和姑娘家一般见识。
“说好管什么用，且谁要纳妾了，简直是胡搅蛮缠不讲理！再者，温婉贤淑又良善的，东宫那位会给咱们府里？摆明了是下马威，就让你鸡犬不宁！这里有个缘故，还记得昔日咱们在园子里玩闹，凑巧撞见东宫私会嫔妃，你可知那女子是谁？雨薇的姐姐，姝贵人！二人早就暗通曲款，这事儿被太监吵架时抖落出来，梁九功奏报给了皇上，没发觉姝贵人失宠已久吗？这蠢女人以为遇见如意郎君，还为他守贞守节，不愿侍寝呢！
至于为何皇上睁一眼闭一眼，正是因姝贵人的阿玛乃潜藏已久的东宫羽翼，他是永宁府通判，官职不大，却牵涉济宁一带河工贪腐案。如今升任五品只不过是放任其嚣张麻痹，才能拿到更多把柄，殊不知御史早就埋伏其间。皇上打算蛰伏隐忍，等人赃俱获数罪并罚，太子必定明哲保身，舍弃废棋，待到时，不费吹灰之力，就剪除了东宫扶植在河道修造工事中的羽翼。”
滺澜被他揽住肩膀，如同被挟持一般，拥搡着挤进了幽暗狭小的掇山石洞中，不禁有些忐忑，再盘问下去，会不会别其恼羞成怒灭了口，“皇上当然深谋远虑，要么她野心勃勃却入不得后宫，敢情早有提防。不过，既然要卸了东宫羽翼，弄个乱七八糟的女人来咱们家是为何，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我不是在南下途中，揭了卢乡县县令的老底儿，你以为，他为何敢囤积救济粮，于灾情之初卖给奸商，再胁迫百姓高价买粮？济宁府难道真的毫不知情？其间必定有人欺上瞒下，趁机渔利，知府要想下文书发钱粮，须通判的印章才可起效，通判的官阶不高，实权贪腐可不比知府少。而雨薇的父亲就是永宁通判，隶属济宁府麾下，这人油滑老练得狠，御史都没查到实质罪证，只能以渎职罪过罚俸了事，他虽战战兢兢了一阵子，可居然升了官职，女儿又被纳入我后宅，日子久了，这种人定会以为风波平息，而更加肆无忌惮的敛财，到时不愁拿不到其把柄。” 难得少年有耐性，将朝野密事细致讲给她听，并无敷衍隐瞒之意。
“你说话就好好说，总挤我做什么？后背都硌着石头了。可我不想这女人留在咱们府邸，孩子都还小，我又怀着身孕，谁有空盯着她兴风浪？” 之前担心被十四推搡到幽暗狭小的石洞，是为了躲避奴仆，保不齐要趁机整治自己。可惜她不仅想岔了，还偏到了十万八千里，人家没有恼羞成怒，更不会下狠心灭口，给点颜色瞧瞧才是真的。
“娇了娇气，我哪儿挤你了？怪就怪这地方狭窄，哥哥拿手给你垫着后背就是了。雨薇还不能远远儿送庄子，暂且留在府中，给她腾个僻静院子，让侍卫看严实点就是。等来年入春拾掇了她阿玛，也就犯不着再演大戏了，给位份绝无可能，混着赏口饭吃得了。皇上特意叮咛过，让我蛰伏隐忍留下她，切莫打草惊蛇，也劳烦棠棠费心受累，就当是帮着朝廷办个差事儿。这女人全家欺君罔上，鱼肉百姓，秽乱后宫，到时都脱不了罪过。”
这人嘴上一本正经说着宫闱朝野的要事，可扶在姑娘后背的手却没见老实，像是贪恋丝缎的柔软，又如描摹蝶骨脊骨的曲线，上下游移左右滑动。忽而又怕她听不清一般，将下颌往前探了探，唇瓣蜻蜓点水似的落在滺澜的面颊耳根。
“我又没领朝廷俸禄，凭什么帮着办差？府里添人口儿，又得走账拨银子，殊不知请神容易送神难，可头疼。盼着圣上手起刀落，赶紧把这麻烦解决，让我踏实待产……” 眼瞅着雨薇入府之事再无转圜，滺澜愁闷着长声叹息，连身边儿有个‘登徒子’都顾不上了。
可惜‘登徒子’不乐意被冷落，嗔怪她的怠慢，搂紧了肩膀不放人，甚至张了嘴，用藏在口中那颗尖利的虎牙咬在她皙白的脖颈上，吭唧唧闹腾抱怨，“月黑风高夜，小心遇见黄鼠狼精，来跟哥哥亲香亲香，我护着你！”
“叶蓁哥哥别逞能，你最怕的黄鼠狼精这就要来你家了，劝你老实些！”
“……”
雨薇是在隔日黄昏入的城西和硕贝勒府，一顶宝蓝色软轿，由四名太子别院的杂役抬至府邸正门。
烈日余晖灼热，管事儿的好半晌才命人给开了朱漆大门，这还是看在护送侍卫是熟人儿的面子上。
带刀侍卫将人平安送至，就算卸了差事儿，拿谢银喝茶，没有多余的废话，躬身拱手告辞折返复命。
轿内空间并不宽裕，雨薇盛装端坐其间，只觉着气闷躁郁。渐渐面上静心描画的妆容吃不住劲儿，脖颈鼻尖前额都冒了汗，不用照镜子都知现下多狼狈。
不经日晒风吹的主子都受不住，何况跟随侍立在轿外的奴才，她拢共两个贴身仆婢，年长的嬷嬷已是两眼昏花，脚底哆嗦，年轻的丫鬟还算体面，可也口干舌焦，渐渐难以支撑。
“哟，让姑娘久候，罪过儿。看门儿奴才们不懂事，也不知通传，已经责罚过了。但是呢，这宅门儿府邸规矩大，姑娘虽是贵客，可算不得正经主子，论理儿，您不能从正门进。待抬轿子的脚夫把您送到花园子那边的小偏门，劳烦您下来走两步。来吧，起着！”
大抵过了半个时辰，管事儿的才迈着方步从白玉石阶上走到近前，隔着轿帘儿跟雨薇递话。说罢，将胳膊一扬，招呼脚夫们把软轿从正门外绕了半圈，抬至后园子一道狭窄的酱色小门前。
管事儿的给脚夫们指个路就再没露面，小偏门内有个神情端肃的婆子接迎，嬷嬷挽着包袱，婢女搀扶着雨薇，在婆子的引领下，缓缓穿行于回廊曲折的府邸。
到底是混迹了宫闱许久，雨薇受了怠慢轻视，连贴身的婢女都撅个嘴愤懑不平，可她却并未流露丝毫不悦。依旧神色温婉，双手交叠于身前，轻盈漫步，不见半点慌乱。
好在下塌处并不简陋，家具陈设皆上乘，挂画盆景无不精致，更有两个婢子、两个婆子候在院中说往后听她使唤差遣，若说比起宫中三四个人挤一间屋舍，这贝勒府可谓优厚奢丽太多。
待到暮色四合，外间才有人通传，说主子爷歇过下午觉，正在福晋屋里用晚膳，命人传雨薇姑娘过去见面儿行礼。若说之前还算能料中，眼前这一出儿，就着实让她纳罕。
她也算见过世面，知晓无论是皇帝，还是当朝太子，历来习惯寅时起身，酉时至亥时歇息，没听说谁下午睡觉，快酉时才吃饭的。再有就是，本以为下午在府门被刁难，是福晋拈酸吃醋，在十四阿哥回府前给她下马威，结果，他本主儿就在家睡觉，可见这一切并非刻意隐瞒，竟是知情的才对。
“嬷嬷，宫中都讲究用膳的时辰规矩，如何咱们府里，这会子才用晚膳？我初来乍到，恐莽撞惹人笑话，还望嬷嬷指点一二。” 雨薇素来会做小伏低装乖巧，她眸色闪动，贴身婢子小梅就从袖中拿出沉甸甸一包银两，交到引路的婆子手里。
“姑娘太客气了，只是这银子，老奴可不敢拿，还望见谅。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府里有府里的活法儿，我们福晋近来怀着身子，胃口不定，哪儿能按时辰论断。她什么时候吩咐传晚膳，主子爷就什么时候用，有何可稀奇？我们福晋待下人宽厚，姑娘餐饭每日都有厨房的奴才给送，若是想吃些什么新鲜的，只管打发丫鬟去灶上知会一声就是了。”
婆子面容和善，言语轻柔，只是她对雨薇给的银却坚决不受，直推拒好几番，待拐角隐蔽处，才笑着掖进宽大的袖口之中。还好沿路遇到的仆下们很有规矩教养，各司其职，不多张扬窥探，也没谁留意这件事。
越往深处走，雨薇越发察觉府邸的古怪不寻常。前院儿的正屋正院早已被用作书房，而穿过了四五道回廊垂花门，又绕了曲曲折折的庭园湖池，才能到嫡福晋居住的院落，其中亭台湖石错落，阁楼荷塘秀巧，仿若画中的江南园林，跟前院儿的舒朗大气相比，此间恍若神仙桃源。
院中海棠花灼灼盛放，隐隐掩映着屋门，这里规矩甚是森严，才要踏上石阶，就被梳着垂髻的丫鬟挡住，告之她的仆婢只能候在廊下，不可到福晋的内室。
正厅左右各设暖阁，婢子们侍立格栅外，见她至近前，忙将水晶珠帘拢起。若说庭园修造已令人啧啧称奇，这房中修缮陈设就更加目不暇给。
红木镂雕的花窗嵌着西洋玻璃，内里用银红纱隔着院外蚊虫，箱几柜架皆为花梨，色泽莹润纹理飘逸，连宫中寻常的嫔妃房中都未必会有。窗前条案上陈设上古青铜觚，斜插三五枝叶，四角摆掐丝珐琅缸却用来盛时令水果，问之才懂，是因福晋有孕，以瓜果用作熏香。
更不提嵌玉雕山水的紫檀屏风，溢彩流光的珠灯，亦或是随意悬在墙壁的名家字画，从赵孟頫到倪云林简直令人瞠目。她心头泛起酸涩躁意，自诩也是见过世间繁华的，却不曾想在真正尊贵娇养面前，连粗使的婢子都不如。
“雨薇，给贝勒爷、福晋请安。” 雨薇缓缓半蹲福身行礼，趁势环顾左右，才察觉方才只顾着看摆设物什，竟还未留意屏风后圆墩上坐了个年轻妇人，身穿藕荷色旗装衬衣，怀中抱着个两三岁的孩童，颈间挂着项圈金锁，手里拿个拨浪鼓。
妇人二十岁上下模样，生得细眉丹凤眼，很有种清秀娴雅的韵致。只是她嘴角含了耐人寻味的笑意，目光冰冷傲慢，平添几分诡异，令人望之生寒。从她的衣饰服色，在辨别其怀中孩童年纪，大抵就是府中生了长子的侧福晋。
才要再问安，却听闻身后珠帘响动，刹那之间，四壁生辉。只见位丰腴美艳的女子手持丝绢团扇，姿态妖娆从格栅外款步而至，她身穿着朱红织锦缎氅衣，金丝彩绣团花牡丹，发髻间簪累丝凤衔珠步摇，道不尽的明媚恣意，将嫡侧二位福晋都衬得格外素净，“哟，听说府里今儿有热闹瞧，怎么没人知会我，可来晚了？”
说罢，也不经由谁允准，一屁股坐在下首杌子上，摇着扇将雨薇从上到下好生打量，不时耸肩轻笑，仿佛静待好戏登台。
“起吧。”
府里主子爷倒不似宫闱相传那般骄矜，雨薇之前跟他打过几回交道，总觉着与其说倨傲，倒不如说是古怪各色，难以琢磨。或许是在自家府里，他今儿很随意，身穿圆领袍服，盘腿坐在炕沿，慢条斯理拿筷子拈着盘中菜，虽嬷嬷告之是晚膳，可现下看，或许夜宵更妥当。
这位阿哥十八岁上的年纪，去年下江南勘察河道，亲和汉人儒士的差事儿办得出色，又因府邸添了嫡子，被龙心大悦的圣上封了和硕贝勒爵位。在诸兄弟之间，算不得多被皇帝偏爱，但到底还算厚待。只这些年随着胆识过人，聪敏伶俐，愈发被圣上给予重任，这也是其遭到东宫忌惮的缘故。他生得浓眉长睫，一双眼瞳比常人黝黑深邃，虽常年骑射围猎，肤色却白皙，目光潋滟灵动，无端多了几分稚气。
嫡福晋坐在他身旁，或许是为了遮掩微微隆起的腹部，穿了件宽大的烟粉色长衬衣，苏绣白蝶绽放在衣摆，极尽繁复绮丽。她垂眸小口抿着燕窝羹，好似对周遭的喧嚣毫不在意，柔雅却透着疏离。
雨薇想着，权贵女眷之间也爱扯闲篇儿嚼舌根，都言十四爷性子桀骜难驯，福晋反而是出名儿的温柔乖巧，甚至有些软弱可欺，连说话都不见她大声，到底是江南长起来的，没个旗人姑奶奶的爽利。
之前还不能全信，而今看到府邸妾室或冷淡，或张狂，她连句震慑训斥都没有，莫说东宫，连其他府邸绝无可能，可见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思及此，雨薇心底有了计较，忙摆了殷勤谦卑的姿态凑到近前，顺势就要伺候茶水，“福晋，让雨薇来侍奉您用膳吧，之前在宫中也见过多次的，总觉着您和善可亲。说起来，咱们也是有缘呢，听闻德妃娘娘提起，您闺名滺澜，淇水滺滺，听雨微澜。奴婢名雨薇，可不是也藏在这句子里，外人听起来，以为是姊妹也……”
结果她话音还未落，就听啪嗒一声，福晋将细瓷碗撂在了桌上，虽窥不见情绪，却觉得目光中流露点点冷意。
福晋撂了碗，桌案对过儿的主子爷察言观色倒敏捷，也顺势放下了筷子，他端详着妻子的神情，略略沉吟，眸色在不经意间动了动。
也恰在雨薇没未曾留意的瞬间，侧庶两位福晋挑眉的挑眉，侧目的侧目，皆是一副风雨欲来看好戏的架势。
“雨薇？你不提，我还忘了，既是人入了我的府门，这名字又逾越冲撞了福晋，不如从今儿起就改了吧。天对地雨对风，蔷薇对菖蒲，往后改作‘风菖’就是了！” 少年笑着看向雨薇，嘴角儿里能窥见他长了颗尖利的虎牙，忽而拿折扇拍了拍手心，好似为自己的文采而暗自叫绝。
“风中菖蒲，茕茕而立，那话怎么说来着，有位佳人，在水一方。哎哟，我的爷，您可真有文采，奴才佩服得五体投地，好名字！” 虾腰躬身的太监，将手中拂尘一甩，奴颜谄媚巴巴儿来捧场，趁势坐实了这个叫法儿。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风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性子招摇豪爽的庶福晋憋不住笑，拿折扇捂嘴乐到前仰后合。
或许她声音太大，惊吓了手拿小鼓的孩童，吓得孩子哇哇大哭，侧福晋横眉冷目往身旁瞪了一眼，可也忍不住捡乐子，拿手绢掩口，肩膀直抖。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爱于琴里无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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