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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羽衣常带烟霞色 四爷的别院 ...

  •   四王爷在京西的别院离畅春园并不远,依山就势,碧水盈盈。他这人素来畏惧暑热,若非为了上朝离着皇城近些,一年得有大半光阴宿居于此处。

      庭园内遍植梧桐与芭蕉,绿木荫荫,藤萝蔓卷,虽正值盛夏时节,却清风舒朗,沁爽怡人。滺澜漫步回廊抱厦之间,举目四望,只觉和自家别院的景致儿大相径庭,虽为别院,却也是绿柱红雕,粉彩鎏金,和诸多端肃的御苑在式样儿上并无不同,或许四王爷崇尚这份儿雍容。
      家中的庭园依着她的喜好,将白墙黛瓦融于自然泉景之间,荷塘溪流蜿蜒在掇山石洞中,淡素雅致,玲珑趣味,胜似文人山水诗画,可见十四爷更爱那般别致。
      兄弟俩一母同胞,兴致喜好倒各有千秋。

      四王爷的别院里豢养了不少小巧低矮的哈巴狗,看就是太监静心饲喂的,精乖伶俐,毛色油亮,时不时窜到脚边吐舌头绕圈儿,好似到处挪动的毯子,稍不留神就容易被它们绊个趔趄。
      滺澜又不由在心中琢磨,这兄弟俩脾气不相投,连养狗都能窥见端倪,十四好围猎骑射,养狗饲鹰都以敏锐凶猛见长,除了巴鲁那只雪域进贡的毛团子外,其余皆为高壮狼犬。四王爷畏惧暑热不喜动,当今圣上年过五旬,随随便便就能张开十一力弓,而四王爷打从成年就勉强只能拉四力弓,对骑马射猎亦是兴致全无,所以他好养赏玩小犬。
      都说一样米养百样人,未承想血脉至亲还能差距如此之深,十四和他亲哥的爱好志趣相悖就算了,样貌身段儿也相距甚远,着实稀奇。只这话她也就在脑子里胡乱想想,弄不好就有质疑皇家血脉罪名扣下来,哪儿敢透露半点呢。

      “澜格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听说,你擅丹青文墨,杭州府邸里挂了不少诗画儿,都出自你的手笔。不瞒你说,我们爷最爱女孩儿有才情,厌恶愚笨的俗物,常和我们说起江南的见闻,赞你灵巧,那时府邸不少侍妾听闻,都忙着舞诗弄墨。依我看啊,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不是那块料子,怎么剪裁也没用!” 四福晋今儿个兴致挺高,难得她笑露欢愉,将帕子捏在唇角,眼神中都添了光彩。

      “哎呀,让兄长、嫂嫂见笑了。蒙祖母爱宠,自开蒙以来,纵是画个石头瓢虫,都被夸成佳作高悬在厅堂,小时不懂事,还以此为荣光。长大了才明白,纯纯丢人现眼,而且我现在几乎是不动笔作画了。”
      滺澜仿佛挨了一记晴天霹雳,酸涩着五官,不知摆个什么神情才好,要是能有石缝之,恨不能登时钻进去。玛玛溺爱孙女儿,把她的字画儿摆到家里到处都是,逢人便夸,叔父婶母至孝,只当哄长辈欢喜,仆下更是不敢置喙,这不,脸丢到京城来了。

      “哪儿的话,怎么叫丢人现眼呢?我不擅长这些细致花样,时常也想弄些个风花雪月的玩意儿,讨夫君欢心,可往往弄巧成拙。十来岁的时候,也是天真娇憨的性子,挨他个冷脸,还能宽慰宽慰自己,下次或许就好了。一来二去,总摸不到他的喜好,也没那心气儿了,府里新人换旧人,瞅着花无百日红,估摸谁都一样。” 四福晋自嘲叹息,她出身满洲勋贵,也是爽利的性情,可四王爷早前偏爱宋氏、李氏的殷勤小意,温柔似水,如今倾心年氏的妩媚多情。既知无法讨他爱怜,不如维系着敬重,这些年愈发端稳矜持。

      这话滺澜没法儿接,自谦显得虚伪,且她也没本事左右夫家大伯宠爱哪个女子。四福晋自怨自艾,不时哀叹女子艰难,世情凉薄,弄得也跟着惆怅起来。

      “嫂嫂端庄高贵,品格气度自是寻常女子所不能比,想来兄长对您的爱重更胜旁人。” 饶是如此,劝还是要劝的,滺澜浅浅笑着宽慰,却在抬眸间,看见四王爷的宠妾年氏从桥对过儿走来。

      “给福晋请安。既是十四福晋在和您说体己话儿,妾身就不叨扰了,爷还等着我陪伴赏花,就先告退了。” 年氏躬身行礼,笑意温婉可人,她柳眉轻扬,嘴角勾翘,映衬着那件胭脂红的牡丹氅衣,以及额间低垂的金凤流苏,周身都萦绕着熠熠光芒。
      说罢,还未待四福晋首肯,年氏已扶着丫鬟的手臂起身,身姿妖娆袅娜地往牡丹花圃走去,撩动香风阵阵,自有种绰约风姿。

      “哼,不要脸的小蹄子!有什么可张扬的?福晋你看她,居然连您都不放在眼里,没得让人家笑话咱们府里没规矩!” 你方唱罢我登场,年氏前脚才走,李氏就噘着嘴来告状。她性情憨直烂漫,什么话都敢直抒胸臆,从前得宠的时候,看在四王爷眼里是娇俏可爱,纵得无法无天,但而今府邸有了新宠妾,她就如昨日黄花,常被斥责鲁钝莽撞。

      “年妹妹还小,家世又好,难免性子活泼,倒也未必是真不敬福晋。”
      昔年得宠的宋氏领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儿,是四王爷的长女,她失宠多年,身后又无靠山,自是左右逢源,谁都不肯得罪。

      宋氏身后的站着王府格格耿氏,她入府很早,生得清秀温婉,大多时候寡言少语,可因脾气随和,不少没名分的侍妾都愿与其往来,这么一数,光桥上站立的莺莺燕燕就足有七八位。

      滺澜不着痕迹地长吁口气,又望了望秀眉微蹙的四福晋,叹其确实不容易。虽是受邀逛园子,可眼下遇着四王爷府邸妾室们来找主子奶奶抱怨家常儿,自己也懒怠听人家府邸的琐碎,索性找了借口告辞。才行至回廊月洞门,却与眼下不太想见的人,结结实实打了个照面。

      看见来者是她,十三阿哥也有些错愕,怔楞了半晌都没有挪开的意思,忽察觉滺澜转身要回避,才轻声将她唤住,“澜格儿,见我跑什么?”

      这句话让滺澜讶异瞠目,脊背都僵直了几分,她缓缓回过身环顾了周遭,见十三福晋并不在附近,才缓缓松了口气,进而耐着性子规劝,“兄长恕我僭越,咱们到底年纪相仿,嫂嫂又格外珍视爱重您,要让她听见您这样喊我,心里恐怕不好受。”

      谁承想滺澜忐忐忑忑,斟酌再三的言语,却把十三爷逗笑了,眸光纵容温和,看她好似小孩儿说怪话,“想不到澜格儿面儿上瞧着灵巧洒脱,竟还是个谨慎持重的性子。小小年纪,莫要心思太重,可是我那幅画儿令你烦扰了?惜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杭州城看了庆典,被天女飘逸出尘的风姿牢记在心,才动笔画了画儿。那时没料到你会成为我弟妹,画好就放在别院书房,若非偶尔被四哥看到,兴许连我自己都遗忘了。所以,如今画儿已还给十四弟,就当事儿过去了,澜格儿也不必对此介怀。”

      ……

      十三爷这话,比四嫂子抱怨苦闷更没法儿接,合着是她自作多情,小题大做,反而弄得兄弟间难堪了?没料到自己会成为弟妹,那知晓圣旨赐婚后,把画儿毁了就是,何必搁到被四王爷看见?看见就看见,那会子趁势解释一二,把画儿烧了多好,非弄个杭州来的夏兰,让自己福晋指桑骂槐,给人扣莫须有的罪过儿,怎么想都不是滋味儿。

      “可是宫宴那天,嫂子领着贵府的夏兰姑娘来赴宴,说也是从杭州来的,七品县丞的庶女,惯会做小伏低,讨人欢喜。还说我们名字差不多呢,亲昵起来,都唤作‘兰儿’。还说,听闻西湖的鱼最美味,江南的姑娘也如山水般灵秀,男人去过一回,准保把魂儿丢在那里。负俗之讥,我亦何辜?” 滺澜将之前七格格宴席间的讥讽,原封不动告之十三阿哥,夫妻间拈酸闹小性儿,何必牵累旁人,也想着能以此为诫,别再横生枝节。

      闻此言,十三阿哥顿时怔懵在当场,福晋乃高门贵女,从来贤淑知礼,哪儿承想因醋意竟这般泼辣尖酸?可滺澜又没可能编造说谎,且不说侍奉的仆婢众多,都长着耳朵眼睛,且夏兰那些个来历,和自己相处的细节,哪儿是弟弟家福晋能知晓的?他神情虽淡然冷静,可面颊早已燥热,手足都无措起来。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让你无端受委屈,待回府……”

      “兄长莫待回府,就此打住,本算不得什么要紧事儿,此时说开来,往后再无隔阂芥蒂。盼您跟我们爷兄友弟恭,亲密如往昔。” 看他这话茬儿,仿佛还要训诫自己福晋,滺澜不愿再多生是非,忙好言将其劝阻。

      名为牡丹宴,必然是要赏牡丹,花圃临水而建,环绕荷塘四周山峦之上,各地名品足有百余株,如锦似霞载种于叠石间。

      虽皇家重规矩,可今儿个的宴席并无外客,说到底都是兄弟叔嫂,也就不曾分席,四王爷和福晋高坐上首,除了受宠的年氏陪伴在侧,余下姬妾分居两侧各有小桌席。而被宴请的三爷、五爷等,都携福晋各自坐在八仙桌前。

      不着痕迹环顾四周,发现并无八阿哥和九阿哥的身影,但十三爷分明这阵子都为太子办差事儿,却能高坐席间,可见皇子党争还未见明朗,亦或许不似明面儿上看着那般简单。滺澜借着低头品茶之机,又悄悄打量身旁的十四,听话茬儿里的意思,他长到十八岁,从未到访过兄长的别院,更别提赴什么牡丹宴。可见之前听闻,四王爷幼时由孝懿仁皇后抚育,以隆科多为亲舅倚仗,未免佟佳氏一门芥蒂,刻意疏远德妃和同胞弟弟,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只是十来年没搭理,这会子为何又亲香起来,着实令人疑惑。

      “澜格儿莫要见外,只当自家府邸就是,好半晌只见你喝茶,连筷子都不动,少不得让我以为,今儿的菜色不合你胃口。”
      四福晋暗中观察了阵子,只觉着这弟妹似是有些琢磨不透,因同为德妃的儿媳,有时会在永和宫请安时相遇,觉得她规矩谦逊,脾气性情温和柔善,甚好相处的模样。但细咂摸起来,又不太热络,除了极重要的宗室宴席,几乎见不到她串门子凑热闹,小小年纪深居简出,乖乖巧巧拒人千里之外,若非受自己夫君的托付去别院相邀,恐怕平日都留意不到有这么个人。

      “食英入馔,荷花酿酒,席间各菜肴都是时令鲜货,可见嫂嫂用了心思,哪儿会不合胃口呢?” 滺澜被一语惊醒,她脑子里千思万绪,哪儿有心思品佳肴。
      借此机会又望了望年侧福晋,这人体态丰腴,肤若凝脂,因而惧怕炎热,这点倒和她夫君很相配。虽眼下看着柔媚和顺,可观其衣上牡丹盘金绣,额间金凤垂珠簪,极尽招摇张扬,可见并不把府邸嫡妻放在眼中,假以时日,定会踩在她们府邸诸妾室之上,若非出身局限了野心,只怕迟早要扶了正。
      年氏的长兄如今任职工部,在自己阿玛麾下,听闻醉心工事营建,为人算是谦恭本分。但其次兄年羹尧本性张狂,喜奢靡,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府邸侍妾已有数十位,且性情睚眦,虽因本领强悍受重用,但总觉得不可小窥。

      “都说大家闺秀讲求端庄娴雅,可到底才十、八岁的小姑娘,不必过分拘束了性情。昔年在杭州见你,面圣都不见畏惧,伶牙俐齿,侃侃而谈。怎的成了亲,倒心事重重,寡言少语了?” 四王爷是宴席之主,端坐上首,除了与三王爷敬酒,鲜少见他开口,谁知这会子接了四福晋的话茬儿。
      结果这番言论,反而将滺澜推上风口浪尖,惹周遭侧目,也让身旁的十四阿哥蹙起眉,什么叫成了亲就心事重重,好似他慢待了自己福晋?

      “兄长有所误会,正因来到京城,见各位嫂嫂端庄得宜,才深感自己浅薄,不敢冒失莽撞,生怕言行驽钝,惹人笑话。” 滺澜又躁郁起来,说什么散心的赏牡丹宴席,被这许多眼睛盯着,弄得跟刑部大堂受审似的,早知如此,不如推拒。

      “这性子有些像你兄长,看似谦和恭谨,骨子里却是个极有主意的。” 四王爷撂下酒杯,笑容看着颇为宽和,真就像闲话家常。

      “我福晋不过是闺阁女子,眼界见识都囿在后宅一亩三分地,近来又忙着抚育稚儿,哪儿来什么多余的主意?她性情单纯,安分守己,昨儿个孩子哭闹,整夜未得好眠,或许精神不济,并非心事重重。得四哥这般夸赞,着实羞愧。” 十四阿哥闲闲听了会子,心知滺澜素来厌恶出风头,更不愿被人推倒风口浪尖,便佯装无事接下话茬儿,替她解了围。

      滺澜觉得这是种试探,所谓权数,就暗含制衡与纷争,先威后恩,拔除刺儿头,才能施恩信众。四王爷心机太深,四两拨千斤,逐步探知各人的脾气秉性,看谁心怀叵测,谁又能为己所用。

      名为牡丹宴,堪比鸿门,一顿饭吃得小心翼翼。酒过三巡,滺澜看众人耳酣面热,性质正浓,便托词乏累退了席,漫步山水叠石之间。
      冷不防袖口一紧,被人拽进石洞,惊恐慌乱下正要挣脱,却看那人抬手抵在石壁,阻拦了她的去路。

      “小娘子没想到吧?这守卫森严的权贵别院,我也能来去自如。劝你莫要叫喊,省得被人窥见,与其坏了名声,还不如乖乖从了我,亲香亲香,你也没得亏吃。” 少年撑着手臂俯下身,另只手捏起她的下颌,用唇瓣堵住了姑娘的嗔怒。

      樱桃糖霜的香甜气息,丝丝缕缕拂过鼻息,撩动着他的心弦。本意是见她情绪郁郁,特意找时机离席来逗弄哄劝,谁知浅浅尝着就上了瘾,沉溺其间,欲罢不能。她唇上点着馥郁口脂,艳阳下肌肤白皙无暇,宛如上好羊脂玉,闪着诱惑的光泽。
      少年眸光黯然,借酒劲儿挑动了念想,黝黑深邃的眼瞳里,痴迷迷映出心上人娇美的面容,虽成亲两载,形影不离,可他偏偏魂牵梦萦,恨不能把人吞吃入腹,镌刻心尖。

      “这出儿戏本子,你是玩不腻了吧?都从江南回来了,还偷香窃玉的。明明跟你说过,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发妻,不可轻易亵玩,要敬重,听见没有?” 滺澜被压在石壁,后背咯得挺疼,这所谓的亲香来得太炽烈,若非她找时机挣脱,险些透不气来。

      “我也回答过你。既然许多女子可亵玩,唯独你要敬重,那你说,是不是亵玩你最有意思?我这会子随意亵玩,夜半熄了灯烛仔细亵玩。” 偏偏这人有恃无恐,仗着滺澜不敢声张,肆无忌惮的挑衅,看她渐渐脸色绯红又无可奈何,简直要到发抖。

      “呸,脸都不要了,仔细被人听见。看你嘴上蹭得都红艳艳,面皮儿本就生得白,唇上再染了胭脂,唇红面白哪儿像个爷,简直是优伶小倌儿!” 饶是羞恼,可碍于在人家别院里,还要顾全大局,滺澜从袖中掏出帕子,仔仔细细给他擦着唇角。

      “小倌儿就小倌儿呗,求主子奶奶疼惜。” 一时半刻又起了玩儿心,少年攥住滺澜擦嘴的手,使着劲儿的往腰上揽。

      “哟,我说山洞里怎的这般热闹?敢情是十四弟和弟妹呀,光天化日玩儿什么呢?”
      俩人笑闹欢实,惊动了打此经过的十三福晋,她绷着小脸儿,笑容讥诮,眸光藏了几许轻慢。

      “找大扑棱蛾子呢,嫂子喜欢吗?我给你逮一只。” 因着浅香的事儿,小少年晓得了这位嫂子凌厉的好手段,不太想和她打交道,神色也就添了几许冷淡。

      “哎呀!”
      说什么来什么,比算得还准。十四前边儿随口说大扑棱蛾子,后脚儿滺澜就看见山洞里飞出个硕大的飞蛾,横冲直撞朝她扑过来。吓得也顾不得规矩仪态,‘嗷’一嗓子跳上矮石,趴在少年的后背上,揽住脖颈使唤他打虫子。

      “快点儿,别聊了,大扑棱蛾子过来了!打它,拿扇子打死它!”
      旁人看着是飞蛾乱扑腾,在滺澜眼中就是杀红了眼的蛮牛,能夺她魂魄那种。故而眼下除了瑟缩躲藏,外加晃悠自己郎君的肩膀,什么招儿也使不出来。

      “打了,拍地上了,就还在扑腾,等我把它给踩扁了,再告诉你!” 为人夫者,理应保护自己福晋,少年倒是没在意被使唤,尽责尽力拿洒金的折扇打扑棱蛾子,谁知做到这份儿上,人家还是不满意。

      “哎,别踩,你别踩!回头沾一鞋子脏,弄得咱们屋里到处都是!” 虽被吓到染了哭腔儿,可滺澜在这点上绝不妥协,她踮着脚用双臂揽紧了少年的肩膀,使力往后拖拽,生怕他这一脚踩出什么不忍睹的场面。

      “你怎么那么多事!要如何,给个准信儿!”嘴上虽呵斥得严厉,可少年丝毫没敢轻举妄动,福晋不让踩,他就生生抬着腿,任扑棱蛾子在地上折腾。

      “奴才来,奴才来,奴才拿笤帚疙瘩扫了啊。”
      还是小卉子机灵,从花园杂役手里抢了个扫帚簸箕,给大扑棱蛾子来了个妥善的安置,如此,他家主子爷的腿才得以撂下来。

      逛园子的众人闻声赶来,见到眼前这景儿,不禁面面相觑,都暗自咂摸着四王爷的话不太恰当。人家这位小福晋可不是心事重重的落寞样儿,反而性子跳脱的很呢,只是分跟谁面前罢了。

      随着大扑棱蛾子被小卉子接走,滺澜渐渐缓过神儿来,怕这位小爷因被支唤而恼怒,连忙笑盈盈吹捧哄劝,“我平日里最怕这个了!还好爷在身边儿,真是英武骁勇,救我于水火,要不是您,估摸今儿我就交待在这山洞里了。我们爷模样儿英俊,身手也不凡,能嫁给您,真是三生有幸,老天开眼!”

      小少年本来觉着惊动了兄嫂们,让大家伙儿围观有点羞臊,可还来不及懊恼,就被滺澜猛烈地夸赞了一通儿。只觉得晕乎乎找不着北,又隐隐泛着喜悦,哪儿还在乎旁人怎么看,随便,反正他英雄救美了!

      “之前亏我眼拙,还以为澜格儿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谁知竟错看了,真真儿是个万里挑一的妙人儿!” 四福晋拿帕子掩口轻笑,眼眸在滺澜和十四间不住徘徊,思绪又渐渐发散开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羽衣常带烟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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