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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杏花消息雨声中 夏兰的来历 ...

  •   常禄这个人办事儿极妥当,约莫三五日的光景,就探听了到了夏兰的出身过往。只是他来回禀的时候,面上的神情很不好看,有种从未见过的踌躇与为难。

      “主子,夏兰姑娘的出身过往,奴才已经打探清楚了,她家世无甚稀奇,来历也干净。四王爷旗下送到府邸的侍妾,王爷身边儿不缺人伺候,就顺势做人情送给十三爷了。只是,为何要送给十三爷,这,这里头有个缘故,奴才不敢说……”

      彼时滺澜正在碧桐树下喂鲤鱼,习习凉风消散了夏日的暑热,常禄的态度令她有些怔楞,忙将膝上的孩子递给看妈,将左右侍奉的仆婢尽数屏退,“谙达只管说,藏着什么缘故?我还纳罕呢,两位大伯之间送个侍妾,和咱们府邸有何关系,弄得十三嫂那般不体面?”

      常禄酸皱着脸,躬身虾腰凑到跟前儿,半扶着椅背,压低了声线,“主子,奴才有个义兄,从小儿在十三爷身边儿当差,要不是他,估摸打死都探听不出其间的缘故。
      十三爷在西山有座庄子,风景秀丽能跑马打猎,平日里荒弃着,只留几位奴仆扫洒。头年冬外出办差赶上疾风暴雪,可巧在这庄子附近,十三爷就邀四王爷暂避取暖。哥儿俩在书房对酌赏雪,四王爷无意间从画缸里瞅见幅画儿,乃十三爷亲笔所绘……”

      故事正带劲儿的时候戛然而止,滺澜心里咯噔一下子,拿团扇敲打着常禄,催促他赶紧往下讲,闹不清这个节骨眼卖什么关子,“然后呢?你倒是往下讲啊!谙达您要是说书的,可不兴这毛病,容易挨打!”

      “嗻,嗻,奴才说……”
      常禄塌着肩,哀叹两声似乎是认了命,他半跪在椅前,声线放得比之前更低,“十三爷画的是吉祥天女像,头两年从江南回来的时候画的。说四王爷瞅见画儿就笑了,过不些日子,就照画儿里的模样儿,送了夏兰姑娘入府。”

      炎炎夏日,滺澜觉得不寒而栗,方才朗润的清风,这会子让她阵阵瑟缩,赶忙扯了件斗篷披在肩头。虽是心中有了计较,但还存了丝丝希冀,或许一切都是庸人自扰呢。
      “什么样式儿天女像,跟盛唐敦煌那种,露胳膊肚皮光着脚,抱琵琶的?”

      “非是盛唐样式,乃宋代壁画里那种女神仙的打扮,金丝莲花发冠,粉衣裳百迭裙儿,脖颈佩戴七宝璎珞,怀里抱花篮,脚踏祥云,往人间撒花。” 常禄脸上五官比之前酸皱更甚,好似口里含着青梅子,他就差点明画中人是谁了,半点扑腾的余念都没留。

      ……

      滺澜的心情很复杂,裹着斗篷好半晌没说出话来,她奋力自省,回忆着在余杭城时,有没有逾越之举。想了好半晌,除了因四大伯在府里中暑,生怕家人被牵累而支了点儿招,压根儿就没跟十三阿哥打过交道,还不如跟太子说的话多呢。且他跟自己也是冷面寡语的,没见半分垂青之意,弄个画儿藏别院惹人误会干什么?之前关心秀瑗吹冷风也是,暧昧不明,弄得自己福晋吃醋,跟他面前不敢放肆,装得温婉贤淑,到处儿寻别人晦气!

      “这事儿打住,到此为止。眼下咱们除了哑巴吃黄连寻不到旁的好法子,只能佯装不知情,盼他们往后少作怪。对了,千万别跟咱们爷面前走漏风声,省得他闹腾,节外生枝。破画儿最好烧了,留着给他们赏玩取乐吗?大伯画什么弟媳妇,还找个那式样儿的侍妾,够膈应的,臭男人真恶心!” 滺澜恼怒又嫌弃,可一时也寻不到办法,愤懑着被无辜卷入风波。

      “主子别哭啊,哎哟,奴才罪过儿,您打奴才解气!才出月子,不能伤眼睛,可别哭啊!” 常禄看滺澜气得抹眼泪,手脚都慌乱无措起来,绕着椅子打嘴巴,生怕惹她烦闷郁结。

      十四阿哥夜半才回别院,山间淅沥沥落了雨,噼里啪啦打在枝桠上,竟有几分秋凉的味道。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边,沿途放置了石灯,幽幽暖橘色光晕,将周遭晕染得不那么寂寥。他南下大半年才回京城,这阵子又逢皇帝召集宗室在畅春园避暑,少不得亲朋挚友,堂兄弟、表兄弟邀约应酬,围猎喝酒泡汤泉,好不快意,五日中得有三日飘在外头。

      他不回别院待着,也没见滺澜找寻,遣奴仆回家知会声儿,晓得人在何方就是了,连捎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玩儿的时候乐不思蜀,骤然回到家,才咂摸不是滋味儿,忍不住怀疑迷惑,好似人家妻妾都张罗给送点酸梅汤,避暑的吃食儿,自己好久没人搭理了,打从嫡子降生,滺澜仿佛跟交待了差事儿似的,音信全无。

      因为是山间别院,府邸仆下并没都跟来,一进一进的屋舍都黑漆漆熄着灯,四下静悄悄,连个贼进来恐怕都没人知晓。思及此,又有点愧疚,滺澜歇养他没多陪伴,照顾稚儿也并未在意,母子俩孤零零扔山里,可怜巴巴多寂寞。

      不禁加快了步伐,可待赶至下榻的里院儿,瞬时间又都换了光景。
      虽夜半更深,孩子精神头儿挺大,被常禄高举着拽树叶儿,咯咯笑个不停。奶娘、看妈、嬷嬷围了一圈子,拿手巾的拿手巾,捧摇铃的捧摇铃,脸上都一派喜气祥和。滺澜散了发髻,闲坐在炕桌边,低眉垂首和锦云对礼单账册,算盘拨得噼啪响。
      推门的瞬间,好像惊扰了玄机,所有人都怔懵着呆住了,直勾勾回身望,弄得他好像误入桃花源的不速之客,还把孩子给吓哭了。

      “好端端的,怎么没吩咐声儿就来了?今儿有雨,若提早打个招呼,我也好派仆婢去山下打伞恭候接引。”
      后来还是滺澜安抚了场面,只道时辰不早,命奶娘哄孩子歇息,又差遣常禄让柴房把热澡水烧上。

      “我回自己的家里,什么叫来了?还要提早打招呼,听你这话,跟拜访神仙洞府似的,得山下等着婢子提灯接引。” 莫名受了冷落排挤,少年觉得很是别扭,可又寻不到由头指责,一时百爪挠心,看哪儿都不对劲。

      不提神仙洞府还好,言及这茬儿,令滺澜又想起藏在十三阿哥山庄书房里的天女像,忍不住犯了膈应,胃口阵阵翻涌。想着近来委屈无人可倾诉,且风波皆因他同胞兄弟而起,好容易才缓过来的精神头儿,又难免躁郁厌烦。

      “恕我困倦,不能相陪。爷打发他们伺候梳洗,尽早歇息。” 心气儿低迷,神情就恹恹,饶是心中五味杂陈,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谁家爷们儿成日里窝在府里?不过这阵子宗室兄弟凑到一处,里外应酬多了些,哪儿至于回来就看冷脸子?福晋若是有什么怨怒,大可直言告之,何必阴阳怪气惹人厌烦?既是你乏累,我也懒怠在跟前儿讨嫌,哪儿还没个歇脚的地方了?”
      对于十四这阵子的飘忽浪荡,别说指责埋怨,滺澜连半句盘问都没有。唯一可挑剔的,大抵就是在其回府之后不够热络,也没显出多欣喜。
      金枝玉叶的贵胄,自小受惯了殷勤小意的伺候,骨子里倨傲劲儿犯上来,只管撒脾气图畅快,哪儿还顾得上是非对错?其实自始至终,都是他在纠结着被冷落疏远,焦躁惶恐于滺澜的态度,好似这个家有他没他,都过得其乐融融,这滋味让人难受、烦闷,又碍着尊严脸面,死撑着不肯直说,闹成了僵持的局面。

      “山里风雨交加的,要去哪儿?” 滺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弄得很怔懵,都要躺下歇息了,又翻身追了出来。

      他能去哪儿?三更半夜,荒山野岭,不跟红绡暖帐的温柔乡里泡着,跑外头餐风饮露?可惜,男儿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出嘴的话覆水难收,也只能勉力强撑下去,“十,十三哥在畅春园里值夜,喊我去喝酒谈心!”

      好巧不巧,又戳了滺澜的逆鳞,自己因这场莫须有的闹剧,被十三福晋指桑骂槐,什么江南女子灵秀,勾跑男人的魂魄,细咂摸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她无处排解憋屈,还要平白挨数落,这些人捡软柿子捏吗?心头烦乱不堪,也就没了好脾性,半垂下眼睫,连声音都透着敷衍疲累,“既是兄弟间友爱亲香,也容不得我置喙。瞅窗外雨势急,您记得拿把伞,山间路滑,让侍卫多掌几盏灯。”

      局面骑虎难下,人家都发了逐客令,还有什么脸面待在屋儿里?少年腾楞站起身,未有片刻犹豫,摔门走得决绝。
      可才到前院儿廊下,突然停顿了脚步,心底里没来由慌乱,隐隐觉着这其中藏着什么古怪。他跟只野猫似的,蹑手蹑脚往回探,连半点响动都不见,终于寝间儿的廊柱阴影下藏住身形。

      “福晋年轻气盛,到底莽撞了些,何必为旁人闹得夫妻不痛快呢?您就不怕,把爷轰走了,让旁人钻空子?” 桂嬷嬷在灯下一边整理孩子的衣衫,一边轻声细语哄劝着滺澜。

      “我几时轰人了,他自己说去和十三爷谈心,难不成还要拦着?再者,谈什么,谈个春兰、秋兰、冬兰回来恶心我?外头浪荡没音信,回府就发脾气,照嬷嬷这么说,焉知不是有了新欢,瞅我厌烦?” 滺澜坐在妆镜前,仔细梳理长发,思忖着桂嬷嬷的话虽有道理,可夫妻间若过成患得患失的模样,未免也索然无味。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有,春兰谁啊,什么糟干玩意儿?”
      小少年在廊下猫腰听窗根儿,闻之滺澜猜疑他有了新欢,顿感挫败冤枉,于是愈发恼怒,咬着牙根低声辩驳。若非还有要紧差事儿,恨不能登时跳进窗户,好好跟她理论理论!

      “走,咱们也打听打听,福晋这阵子都往来些什么人?把常禄拎过来!”

      小卉子蜷缩在柱子后头,手指头都差点扣进墙缝,他脊背汗个透湿,生怕被主子迁怒当出气筒。这会子看十四阿哥站直身形,以为事儿过去了,谁知人家理直气壮要拿常禄,也忒看得起自己了?跟乾清宫老油条常禄面前,他小卉子就是个废豆腐渣!

      就在主仆二人壮志抖擞,意气风发往外院儿大跨步的时候,就听闻锦云使唤小婢子的声音:“福晋吩咐,把里院儿门栓严实了,连只猫都不许放进来!”

      ……

      小夫妻闹了别扭,滺澜半宿也没睡踏实,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有了丝丝倦意。恍惚中有人掀被角挤进来,挨挨蹭蹭在她背后腻歪,像极了四下觅食的兽。才要翻身探看,就被只手臂圈在怀间,挣都挣不开。

      “小娘子甭负隅顽抗了,徒劳!你是不是在纳罕,院门儿都上了锁,我如何能出现在你帐子里?哼,当我不会翻墙爬窗户吗?区区小伎俩,还拦得住爷?” 少年将面颊埋在滺澜颈间,虽声音听着闷闷的,口吻却有着止不住的得意。

      “不是歇脚的地方多得是吗?懒怠在我跟前儿讨嫌,我闹不明白,是您觉着讨我嫌弃,还是已经嫌弃我了?” 滺澜心中芥蒂未消,哪儿是三五句好言语,就能哄劝能安抚的。

      “吉祥天女的画像,我命人烧了。其实画得不错,姿容倾城,气韵脱俗,竟未料到十三哥还有这好画技。可若是惹你烦闷,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少年声音清冷疏离,丝毫品不出情绪,像是在讲述着不相关的见闻。

      滺澜陡然睁大双眼,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他一把又揽下怀中,“慌什么?放心,你的好奴才常禄,半个字儿也没透露,忠耿得很,甭说我了,估摸前朝锦衣卫昭狱都撬不开他的嘴。只是他常禄能打听到的,难道我就会被蒙在鼓里?
      我懂你担心什么,踏踏实实的,不会打草惊蛇。是他们忒肆无忌惮,弄个名唤夏兰的伥鬼就罢了,还敢拎出来招摇过市?今儿我不过是看在兄弟份儿上,烧了他的画,给彼此留了颜面。盼他懂羞耻,知收敛,莫要再滋长不该有的心思。”

      似是察觉了怀中人的愁闷与忐忑,少年心底泛起爱怜,轻柔柔抚着她丝缎似的头发,微凉的鼻尖在脖颈间不住磨蹭,“罗棠棠,头年我不过是在校场演习骑射,还见你给送个消夏的汤水。如今两三日不在家,竟鱼沉雁杳连点音信都不给,是不是心里没我了?借个种就跑,把我当什么了?”

      “什么乌七八糟的话,也敢往外咧咧!谁跟你借,借,哎呀!” 太荤的轻狂话,滺澜咬了半天唇舌,也说不出口,面颊涌上燥热,隔着雾蒙蒙的晨光,都觉得羞躁不堪。

      “再者,遇着难处,只管差遣奴才来寻我,何必闷在心里委屈自己?既是我在外头玩儿,惹你这么难过,还乱吃醋,往后夜夜归家就是了,省得无端端被猜忌有新欢,什么春兰、冬兰,呸!” 偏偏人家根本不以为意,自顾自说得顺畅。

      “爷大半年没见着宗室兄弟,难得应酬多点儿,没人敢拦着啊?我几时难过了?又怎么吃醋了?” 滺澜甚是纳罕,明明半个字都没盘问过,怎么到这人嘴里都变了模样儿?好像自己无理取闹,拈酸小性儿,他多宽容大度似的,谁管他回不回来住了?

      “吃醋就吃醋呗,还不好意承认?我可洁身自好,别说新欢,围猎都躲着母的!不信你打听去!分明是你没心肝,有了儿子就冷落我,常禄都比我跟他亲!气死我了,不能让这小子忒得意,来,再给你借个种,赶明儿分他的宠爱。” 话说着说着就没了正经,嗔骂声也变了难耐的叹息,可谓是枕上云收又困倦,梦中蝶锁几纵横。

      夏末雨水丰沛,淅淅沥沥缠绵不绝,滺澜畏寒,躲在山庄别院里陪着儿子看雨观风景,在小泥炉里噼啪烤甜栗子吃。傍晚有太监来传话,皇上在撷芳阁摆戏台,请诸女眷去陪伴太后、娘娘,寻思着近来推拒了许多回宴席,若再敢回避,估摸又要惹是非口舌。

      畅春园的景致很奇怪,有的地方精工巧琢,可有的园子却还荒僻清冷。雨打芭蕉燕徘徊,冷不丁走在石径间,还有些落寞萧索。想起上回在园中被古怪的杂役划破袖子,滺澜就添了小心,提着裙裾步履匆忙。

      谁承想,掇山拐角处遇见个意料之外的人,四大伯手持折扇,面容端肃森冷,着实把滺澜吓了一跳。

      “行色匆忙,这是要做什么去?” 四大伯巍然不动,横亘掇山中间的洞口,他气息低沉,颇具威严。

      ?
      “皇上传召,命女眷们陪太后和娘娘听戏,不敢耽搁时辰,还望兄长见谅。” 滺澜觉得这人脾气古怪,下雨天泥泞不堪,不匆忙还能慢悠悠?再者,他自己福晋没得传召吗,明知故问。

      “哼,看着乖巧柔顺,没承想还是个倔强脾气。” 四大伯慢慢垂眸,将滺澜上下打量,语焉不详,很是耐人寻味。

      ……
      “也算不上太倔强。” 滺澜愈发迷惑,今儿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遇邪祟了?这地方说来僻静,可保不齐隔墙有耳,生怕惹是非,赶忙左右观瞧,想寻个别的途经绕开此处。自己和他从未打过交道,若说牵扯,大抵就是最近的天女画像事件了,难不成他们轻慢别人,还觉得有理了?早该给烧了!

      “那边是谁?请兄长恕罪,我好像看见亲哥了,忽想起还有家事和他商谈,先行告退。” 滺澜本是假意闪躲晃悠,结果就让她在雨中瞄见了救星,完颜润晖跟沈翰林慢悠悠从湖堤走过,趁这个节骨眼,她赶紧行礼请辞,像撒花儿的兔子,急冲冲向亲哥跑去。

      “慢着!” 就在滺澜已经退避至道旁,打算遣常禄喊住兄长时,又被四大伯从身后低声呵住了,腔调之冷峻,令人大为震慑。

      “他四伯父,您遇上什么难处了吗?” 滺澜绷紧了脊背,仔细揣摩着眼前人的情绪,从小到大,甚至对着皇帝、太后,她都没尽过这份儿小心。总觉得他阴晴不定,好像稍有不慎,就能给得罪了。

      谁知焦灼了好半晌,却并未见着想象中的疾言厉色,四大伯只是沉郁着面色,弄不懂在筹谋着什么。

      “澜格儿,你知我别院在何处吗?” 末了,他近前一步,用洒金的折扇轻打掌心,语势温和而轻缓。

      “当然不知道了,东南西北都认不清。”
      滺澜瞠目骇然,这葫芦里卖了什么药?自己身为弟妹,为何要知晓大伯父的别院?不会烧他十三弟一幅画儿,就要摆场鸿门宴吧?她越想越怕,像小时候那样猛然转身,朝着润晖快步跑了过去。
      “哥哥,是我,我在这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杏花消息雨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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