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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樱桃树下伴君时 年侧福晋登 ...

  •   逢夏日皇帝要携嫔妃家眷牵制畅春园避暑热,之前见年长的皇子皆在周边另修造别院,滺澜就动了心念,差遣常禄四处去寻适合的地界儿。

      前几个月都待在江南,可偏巧这节骨眼觅到了适合的宅院,从府邸乘马车,不过行走个把时辰的路途,有道夹藏在桃叶山和碧樱山之间的溪谷,遍植樱花与山桃,谷内清溪潺潺,飞瀑奔腾,更有杏花、海棠、牡丹、芍药,依四季盛放,青檀、翠竹、苍松长青,山花烂漫、云雾缭绕,宛若世外桃源。

      滺澜自己没法儿回京看宅子,可她历来信任闺阁密友江二姐,就托付人家帮着相看屋舍和地势。江二姐虽生为女儿身,可性情爽利干练,又被娘家夫家倚仗,自十来岁起就行走南北经商,胆识手腕都高明。听闻好友的托付,不仅亲自上阵,还邀了相熟的风水道人、修宅名匠同往,就怕中途哪点出了疏漏。

      最终各方相看勘验均满意,又听闻前主人急于南下退隐,左右敲了个最宜恰的价格拿下,五进的阔朗院子,以曲水回廊环绕庭园,依山就势而兴建,还连着山庄可跑马,足足才要数千两银子,喜得滺澜直夸二姐会办事。

      “我会办什么事儿?就这,澈然还怪我不体面,依着他的意思,是我们拿银子买下,送给外甥侄儿当见面礼才是。我跟他说,自己何尝不是这个意思,可谁让澜格儿拿咱们姐弟当外人,就是推拒不肯受呢!”
      趁着滺澜出月子的机会,江二姐特地来探望,顺势将宅子房契交予她。江家富甲杭州,自是不好意思买个宅院还跟挚友提银子,再者滺澜喜得麟儿,就想着送作贺礼,谁知却被婉拒。
      二姐细柳眉一挑,乜着眼朝滺澜假意嗔怪埋怨。

      “我若真见外,就不会将此事托付给二姐全权张罗了,让澈然莫要乱琢磨,咱们是打小儿的交情,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再者,入手宅院虽几千两,可珍禽异草,奇石花木的靡费,才是真淌水似的花银子,二姐寻的宋代名石就值千金,你当我不知行情?锦云,去看孩子若是睡醒了,让奶娘抱过来给江姨姨瞧瞧。” 烁玉流金的时节,四下灼热凝凝,唯池畔凉亭还能吹到丝丝凉风,送得荷香阵阵。

      过不多会儿,就见小婢子打着遮阴伞,护送奶娘从花丛垂柳下缓步而来,滺澜命人将住处隔壁的小院子拾掇出来,供儿子的奶娘、看妈、嬷嬷们居住,总归是眼皮子底下放心些。

      “泽儿来,给江姨姨摇摇手铃。乳名儿是孩子爷爷给取的,依着他阿玛,非要叫白起,说睿智善战。好在万岁爷御驾亲临府里给拦下了,才降生的孩子,那乳名儿太骁勇了些。皇上说不如叫白泽,通万物之情,晓万物之貌,脾气仁善而博学多才,毕竟君无戏言,就这么定下来了……”
      稚儿如今已过了两个月,养得白嫩结实,身穿丝罗缝制的半袖圆领对襟小衫,拿着摇铃的手臂犹如初生莲藕,眉毛长而舒展,一双黑白分明的杏核眼像极了母亲。

      “哟哟,这才两月余就会笑啦,可见和姨母有缘。若非攀不起你们家的门第,姨母非拼力生了个闺女,嫁过来才好!这么着,姨母再添份儿贺礼,正阳门外珠宝市银楼旺铺送你,赶明儿个娶媳妇儿不愁珠花戴!” 江二姐嬉笑逗弄孩子,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份儿房产契,摆至石桌上。

      “这如何使得?旺市的铺子每月进项少说数千两,给个不懂事的稚儿有何用?不若二姐好生经营,回头他真娶媳妇,您给添套首饰头面儿就感激不尽了!” 滺澜有些讶异,忙将孩子递回给乳母,连连推拒。

      “这话说的,可不见外了!哪儿的首饰,能比自家银楼用着顺手,师傅工匠都是老辈手艺人,炸珠、花丝、点翠、烧蓝无不精通,仍旧我给经营着,可打从今儿起啊,铺面儿的主子可就换成我们泽儿了,长大了让老师傅们给你磨玉扳指儿,雕翡翠腰牌啊!” 生意人的贺礼既然已拿出手,焉有塞回去的规矩,岂不让江湖上笑话,江二姐拾起房产契面前晃了晃,还未待滺澜再说什么,就被一只圆胖胖的小手猛地攥了过去,逗得她笑到前仰后合,直赞这孩子有魄力。

      往西郊畅春园的马车,在碧樱山谷的半山腰停下来,远远望去木门厚重高耸,门口石狮子威武肃穆。早有侍卫仆从沿途恭候,待车至近前勒马相扶,缓缓将木门打开,舒朗辽阔的山庄庭园显现在面前。

      “打前年来的时候,我瞅着其他哥哥嫂子们皆住自家别院,想着这倒是自在清净,就让常禄去周遭寻适合的地界儿。凑巧咱们在江南的时候,有前朝旧臣的后人想回乡,急于脱手山庄换现银,就托付江家二姐相看,陆续修造大半年。夏可避暑,冬可赏雪,深处还有热泉泡,闲时山间能跑马游猎,颇具野趣,不知这生辰礼,您可还满意?” 滺澜挽住十四的手臂,迫不及待将各处景致儿与他观赏,山庄园林虽不是她督工修建,可一花一石,一亭一树,都亲自过目指点,就连月子歇养中也未曾耽搁。

      屋舍仿江南式样儿,飞檐黛瓦,湘竹花篱,蔓卷的香草藤萝盘绕掇山堆石之上,池水蜿蜒静谧从山洞中缓缓而出。因依山就势兴建,半山腰隐匿天然泉眼,池壁以花岩云母石修造,水面蒸腾袅袅云雾白烟,可谓神来之笔。

      “不知郎君可还喜欢吗?” 见他半晌不言语,也摸不透心意,滺澜踮起脚尖,攀附着肩膀左右观瞧。

      “福晋若早看上这庄子,告诉我就是了,何必托付外人相看,还累你月子里费心,产后本就身子虚,仔细调理才最要紧。” 见她走几步就要廊下歇息,额角颈间都冒了汗,可见是体虚力薄,少年蹙起眉头,心下不忍,言辞忍不住有些嗔怪。

      “不费心呀,月子里将养闲闲无事。难得遇上喜爱的宅子,若是错过,保不齐被人抢了先。待到泽儿会下地跑了,就可以漫山遍野撒花儿,省得成日闷在宅子里。” 滺澜从杏子树上摘了青果递给乳母怀中的孩子,她元气渐缓,并没外人看着那般娇弱。

      “孩子在哪儿不是玩儿,你先跟我漫山遍野撒个花儿是正经……” 好端端他不知动了什么心思,纤巧舌尖儿舔了舔藏在口中虎牙,眸光将滺澜上下打量几番,忽而从膝下一抄,将人打横抱起,托到半人高的石阶身上。
      少年环住妻子腰身,扬着颀长的脖颈,蜻蜓点水般地追逐着唇瓣,大抵是不满意她的闪躲,抬手一揽固住了脖颈,焦灼而迫切的缠绵,险些让滺澜透不过气来。

      懵懂稚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啃着手中小鼓,笑呵呵瞧热闹,全然不顾他娘吓到发白的脸色,和渐渐睁大的眼睛。
      倒是四周仆婢懂得识时务,纷纷闪身垂眸,或是撑起竹柄伞护住奶娘往内院退避。

      傍晚畅春园摆筵席,才行至湖堤石桥就被令玥唤住,姊妹俩许久未见,挽手相携而行,只觉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近来身子可好些了,前儿我遣人给你送去的山参让婢子们煨上汤,每日服一小盅,最是滋补气血。对了,你可知四大伯纳了新欢,他王府旗下的包衣年氏,父兄官职都体面,所以入府就是侧福晋,样貌齐整极了,丰腴美艳,故而受盛宠,昔年最得脸面的侍妾李氏如今成了昨日黄花。并非我爱嚼舌根,只这年侧福晋最近风头打眼,脾气性情傲慢,和咱们八嫂子不相上下,过会子你就见着了,仔细些。”
      令玥素来闲云野鹤,不爱掺和世间纷扰,多少回了,非得九爷故意招惹,才能见她略动嗔怒喜乐,能主动谈论夫家兄长的私房事儿,可见年侧福晋是个风云人物。

      “宫中多少宗室福晋出身上三旗勋贵世家,都没见谁跋扈骄矜,怎么如今世风变方向了吗?王府旗下包衣,倒也能跟八嫂子面前争个一亩三分地了?凭她们斗成乌眼鸡,横竖跟咱们没关系,少掺和就是。” 滺澜折扇轻摇,心中有些纳罕,八福晋历来以宗世贵女自居,眼高于顶,且不是嫁给同个夫君,八竿子打不着,这俩怎么闹腾起来的?

      “是跟咱们没关系,我也是让你有个底,过会儿看见场面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年侧福晋的样貌,你一见就知稀罕在哪儿了,跟你们府邸庶福晋,什么雪,足有七八分相似,体态也像,别她们你来我往抬杠,回头拿你做筏子!” 令玥左右望望,拿团扇遮住面颊,压低了声线跟滺澜透露了玄机。

      “世间能有这么巧的事儿?什么乱七八糟的缘分!” 滺澜瞠目结舌,好悬没喊出声,脑子里一时也犯了怔懵。
      “可不就有这么巧的事儿!只能说哥儿俩的口味差不离儿呗。” 饶是再清冷的性子,也耐不住和自己小姐妹扯闲篇儿的乐趣,令玥没绷住,摇着扇子乐出声。
      “可别介,我们爷喜欢我,才不喜欢娇雪那样式儿的!” 姑娘闻言拈酸,深感不是滋味儿。
      “是是是,掌我的嘴,说错话了!十四弟喜欢澜格儿,我也喜欢啊!” 闺阁密友顿感冒失,赶紧赔着‘歉意’追哄,三五句话又笑闹成一团。

      宫宴设在凝春堂,比邻兰芝堤附近,滺澜和令玥沿着松柏闸河的岸堤走过去,满目皆见掇山石洞,香花异草,像是误入了桃源仙居。

      皇帝打从下了江南,就迷上听昆曲,往年地方官接驾都懂得从江南各地搜罗唱念身段拔尖的名角儿,编排最喜庆祥和的段子,奉到君主面前讨欢心。现如今这对儿咿呀呀的生旦也不例外,都是江宁府、苏州府送过来的,仿照江南权贵们喜爱的式样儿,绕着水榭回廊轻吟浅,《牡丹亭》、《玉簪记》,婉转风流,一折接一折。

      杭州城长大的人,听惯了江南戏,戏台上的才子佳人眼波流转,词境浓艳,可滺澜没什么心思细品,手臂支着桌角昏昏欲睡,想着要回新园子,陪着泽儿看金鱼。

      皇子和宗室的家眷们端坐回廊下,隔着池水观戏,所以不过偏偏头,就能望见四大爷新纳的侧福晋年氏。也就这一眼,滺澜也不禁怔楞,早听闻这位姑娘出身武将世家,姿容明丽,芳华万千,将府邸妻妾挤兑得黯然失色,脾气也顶顶拔尖儿要强,活脱脱是匹烈性儿的胭脂马。

      这位侧福晋面容莹润饱满,是俗称的粉蛋子脸,眼大而圆,顾盼生姿,下巴虽短但翘,口唇如丹珠。侧面望去,肩背脖颈皆厚实丰腴,指尖虽如新笋细嫩,手背还留着肉乎乎的小坑,颇具盛唐杨妃的卓绝风姿,也很有老辈儿人喜爱的‘福相’。
      虽出身汉军旗包衣,但她身上穿着朱红绣盘金牡丹的旗装,颈间围素白领巾,旗头当中一朵丝绢芍药,两侧盘踞点翠鎏金的凤凰四只,皆口衔珍珠垂穗流苏,将一众女眷的衣衫都衬得‘朴素’无华。
      年氏不时用手扶扶发髻,镂花金护甲格外耀目,她对观戏也是意兴阑珊,低垂着眼睫是显得有些倨傲。或许是体态丰满的人大多怕热,身旁的小丫鬟很尽责,一直用缂丝团扇摇着凉风。

      滺澜不由望了眼四福晋,她是满洲勋贵的女儿,出身高贵性情有些刚强木讷,府邸中地位虽稳固,可之前就被娇憨俏丽的侍妾李氏抢风头,这会子艳丽妩媚、泼辣爽快的年氏才入府就得椒房专宠,更是令她腹背受敌,唯一嫡子三年前亦殁,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眉宇间已经显露疲态,甚是发丝都染了风霜。

      按理说,女人的纷争大多在后宅,可滺澜琢磨不透,身为四王府侧福晋的年氏,为何能与八爷嫡福晋之间起龃龉,虽说两府相隔不远,可总不至于跟民间老百姓的似的,因为你占了我的瓜棚子,我抢了你的晒衣竿子才互相憎恶,这里头定藏着其他门道。

      年氏的兄长年羹尧乃是三十九年的进士出身,官场上一直如鱼得水,而今已是翰林院学士。此人才华学识广博,脾气性情却躁郁,听润晖说年羹尧曾有意拉拢沈璨,但因性情实在不相投,且不擅长官场虚与委蛇的周旋,沈大人已经婉拒了数次同僚间的酒局筵席。

      也不知何因由,滺澜隐隐觉着惶恐难安,自己出身权宦世家,还能不懂官场的隐晦吗?完颜润晖清傲,是其骨子里冷情铁腕,祖上乃从龙有功的勋贵,父亲长兄皆肱骨,至少没谁敢当面与他为难。可沈璨根基在杭州,虽世代诗礼簪缨,可在朝野对他的帮扶可谓微乎其微,若一直秉持着文人气度,难免会在看不见的哏节上吃暗亏,唯一捷径是他能迎娶权宦贵女,有个可撑腰倚仗的岳家,逐渐扩张稳固人脉,才能仕途稳妥。可估摸以他赤诚孤傲的脾性,是不屑这种手段的,真真正主儿不着急,旁人再操心也是付诸东流水。

      “罗棠棠,你若还昏睡,待天色黑下来,黄鼠狼精可就逮人啊!”

      原本只闭目养神,结果没注意陷落沉思之中,竟不知戏已散场,周遭人或是相携去游园,就是三三两两凑对子扯闲篇儿,席间零零落落,剩得七七八八。

      “黄鼠狼精可不逮女子,只瞄着俊俏小郎君,尤其是窄腰长腿脸儿白那种,叼回洞府做压寨女婿!” 打从上回在行宫竹林子里夜遇‘黄鼠狼’拜月,把他吓到惊叫失魂,滺澜就拿捏了这把柄,三五不时回味着笑笑。想不到今儿这人敢直接拿出来调侃,此刻不反将一军,更待何日?

      “我怕黄鼠狼精,你又不是不知道?求澜姐姐看在我是孩子爹的份儿上,从黄鼠狼手里把我赎回来成不成?这个给你做谢礼。”
      少年勾翘着唇角陪她耍花腔,他若兴致上来,从不吝惜做小伏低,只管黏黏腻腻撒娇缠磨。滺澜只觉发髻间一沉,摸下细看,竟是枚花丝嵌宝的海棠簪,翡翠雕叶白玉为瓣,正中以红宝石点花蕊,垂着珍珠璎珞,栩栩如生,像极了春日枝头海棠花。

      “泽儿出生的日子,府邸后院枝头堆着大簇大簇的海棠,我请了造办处的工匠来看,只说要原样儿的。他们雕琢了两个月才完工,棠棠喜欢吗?” 小少年眸中盛了春光,献宝似的和滺澜讲述着花簪中的典故,不时打量着她的神色,像只讨主人怜爱的猫儿。

      “喜欢,难得你有这心意,我当然喜欢。对了,你见过四哥新纳的宠妾年氏吗?” 滺澜将海棠花簪斜插回发髻间,猛然忆起令玥的话,促狭着朝少年盘问起来。

      “谁?我几哥?没见过,又不是大婚娶嫂子,我那么多哥哥,三五不时就纳个新欢,谁记得住啊。再者了,人家的宠妾,让我看干嘛,又不是买了匹好马,拉校场上给兄弟们显摆显摆。怎么,这人招惹你了?” 少年对后宅琐碎浑不在意,他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望暖阳。

      ……

      “说的什么浑话,仔细你四哥听见怪罪,他的爱妾,懂吗?爱妾,心爱的女人,能跟马匹比吗?是九福晋说,这位新侧室长得像娇雪,我想让你给鉴定鉴定,像不像?” 滺澜将食指挡在唇上,生怕这位爷大咧咧得罪人。

      “知道是他的新欢,哦,什么所爱之人,还哄骗我去看,你安的什么心!我,我四哥这人特别小气,得了什么稀罕的古玩、字画都藏掖着,生怕兄弟们觊觎,他生平最恨别人窥探争抢他的东西,何况是看他屋里的女人?这不作死吗!罗棠棠,你五官长得挺齐整,怎么心眼子乱飞呢?光天化日敢使诈害我?!” 小爷哧楞一下子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形,他虽神色凌厉嗔斥,可明显声线也压低了许多,挑眉瞪眼威吓训诫着滺澜。

      “谁让你明目张胆瞅人家了?这不就都说像娇雪,我觉得有趣而已。好好好,咱们不看她,你看我,你看我的耳坠子。从我耳坠子上的珍珠往斜角儿的方向望,就能看见年侧福晋了,像吗,眉眼神态,衣裳打扮,像娇雪吗?” 滺澜笑得浑身发抖,可又不敢张扬,她手扶着少年双臂,面对面将他摆正了身形,潋滟双目不住勾缠暗示,逗着他看自己耳坠子。

      “你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顾及你产后身子虚,才多有克制,可你再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咱们这会子就回别院去,看个够!” 谁承想,滺澜使劲浑身解数让他辨识年氏和娇雪的样貌分别,看在少年眼中,竟都成了挑逗引诱的手段,好悬没成了人家的掌中猎物盘中餐。

      “澜格儿和十四弟聊什么呢,这样热络?如胶似漆,可真让人羡慕。方才皇上还说,要给你们府里的哥儿办百天宴席,皇孙那么多,没几个有这荣宠,妹妹真是好福气!”
      正笑闹间,月亮门外有人款款而来,八福晋手摇象牙柄的镂雕折扇,巧笑着在滺澜身旁的玫瑰椅上坐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樱桃树下伴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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