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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碧山还被暮云遮 你上了年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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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炎夏未至,皇帝率御驾启程北上,约莫三五日的光景,终于抵达围场行宫。
草原辽阔,德妃倒也不必再刻意寻僻静处居住,她的帐子就安扎在皇帐不远。待到营帐之中,倒是颇为热闹,宜妃倚在炕桌上,以帕掩口,巧笑倩兮。
“澜格儿来了,有日子没见,怪想念的。刚听闻浅香那丫头有了信儿,特意来给姐姐道喜呢,估摸明年再来的时候,就更热闹了。你们虽是才大婚不久,也要尽早开枝散叶才是!”
宜妃性情泼辣爽利,言辞或许没有恶意,但她这话一说出口,不仅是滺澜和十四,连坐在下首圆凳上的十三阿哥夫妇,面上都浮现几丝尴尬,尤其前几天还因着浅香的往事,彼此闹了风波。
一时间,诸人各怀心思,还要勉力端着规矩仪态,只得低声喏喏称是。
到底还是德妃稳当,半点声色不露,笑意依旧柔美温婉,和宜妃往来打趣,窥不见任何异样。
请安的礼数已至,又不是亲生母妃,十三阿哥略坐了会子,就携福晋同娘娘们请辞,推说还有差事儿在身。如此一来,宜妃也道舟车劳顿,身上乏累,要回自己帐中去歇息,方才还热闹喧嚣的帐子,仿佛瞬时间,又归于寂静。
“澜格儿,上回在娘娘庙受的惊吓可好些了?额娘虽严厉些,可那也是因为宫中有些规矩门道,必须要让你知晓而已。你素来识大体又乖巧,额娘也是打心底里疼你的。这是头回来塞上吧?不如让丫鬟们陪着,去百花谷看看,那儿的芍药花、金莲花都开得极盛,平日在宫中总碍着礼数,好不容易出来,也散散心。” 德妃难得亲和,好似换了面孔,显得甚是慈爱祥和,她拉着滺澜的手,又将人仔细打量。
“额娘肯教导儿臣规矩,这是儿臣的福分,心中自是念着额娘的好,并不在意那些琐碎。只是儿臣还有件事想禀告额娘,百花谷可否过阵子再去,儿臣的亲姑母在十几年前被太后指婚,嫁给科尔沁四子部亲王为妃,如今难得北上,姑母亦下了帖子相邀,求额娘恩准儿臣去探望。”
滺澜俯身行礼,寻思着德妃突然转性儿,无非有两点,要不就是皇上因娘娘庙走水事件,被尚书大人和润晖他们缠着彻查而烦扰,对德妃流露了恼怒责怪之意;要不就是因浅香一事,德妃自认为留有把柄在滺澜手中,想要将她稳住。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缘故,滺澜都深知,宫中贵胄们相处,不过是浮在面上的文章,给个台阶就下,没必要纠缠。
且她更懂得,百花谷散心大抵就是个借口,德妃有私密的体己话要和儿子说,所以想把自己先支出去而已。
“什么四子部?见姑母有何可着急的,你且在帐子外头玩会儿,待我跟额娘说些话,咱们一起去!” 德妃还没表态,有人先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不住了,眼瞅着十四阿哥蹭楞一下站起来,手臂一伸,阻截了通向帐外的去路。
“胡闹,你给我躲开!澜格儿是去给她姑姑请安,这乃是亲戚之间应尽的礼数,你跟着搅合什么?澜格儿,之前内务府送呈你家中谱系过来,竟未曾提及科尔沁四子部王妃是你姑母,当真是这帮奴才疏漏了,若早知如此,应多些往来才是。琴韵,将皇上前阵子赏赐的衣料、熏香、玉如意取来,让澜格儿替我送给王妃,莫要显得咱们怠慢。”
德妃眉梢一挑,愠着神色将儿子喊了回来,眸光在不经意间闪了闪,对待滺澜又和煦几分。
“别闹了,娘娘有话要同你说。我不过是去给姑姑请安,哪儿就至于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探访龙潭虎穴呢!” 滺澜看他意兴阑珊沉着脸色,担心他惹德妃不悦,又难免横生枝节,忙低声笑着安抚。
“那你只能老老实实去见姑姑,别搭理什么表哥之类的,听见没有!过会子我去找你!” 小少年虽是意难平,到底也懂得事有轻重缓急,唇角含了笑意,又在滺澜耳边叮嘱几句。
四子部在科尔沁诸部中颇具地位,不仅因其数代同朝廷宗室结两姓之好,更因如今掌权的亲王自幼年起就养在京城陪王伴驾,与皇帝情谊亲厚。亲王乃老汗王次子,当初太后未免兄弟阋墙,特意让长兄迎娶巴林部格格,部族间强强联手,将来承袭爵位。而弟弟经由朝廷指婚,迎娶勋贵世家的小姐,留在京城做官。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老汗王去世后,长子承袭爵位没几年,还未及留下子嗣,就因故过世。族中未免权势旁落,忙奏请朝廷,将远在京城的次子召回草原,袭了兄长爵位,皇帝又为抚恤四子部伤痛,或是有意提拔儿时旧友,又从郡王累加皇恩封至亲王。
新亲王可以说在紫禁城太后身边长大,从小陪皇帝上御书房念书做学问,崇儒尚礼,与王妃生的三个儿子皆文武双全,学宫中阿哥们那样,习满汉藏蒙四语四文。
滺澜在婢女引领下,来到王妃大帐,其长子、次子随圣上去围猎,眼下并未在此地。故而帐中除了两个儿媳之外,还留有她尚未娶亲的幼子孛儿帖赤那。
大帐中家具物什皆以京城的规格陈设,织物花纹极尽精妙,案几上摆着铜炉香薰袅袅吐烟,窗边青瓷流云罐中,插着几枝鲜嫩欲滴的白芍药,若非事先知晓这里的主人是草原王妃,真让人以为是江南官宦夫人的闺阁。
“滺澜见过姑母,一别十数载,祖母和家人都甚是想念。如今见您一切安好,心中甚是喜悦……”
她这才俯身行了礼,就引得帐中阵阵低呼。不为旁的,只因滺澜和王妃的容貌实在太过相似,几乎可以说,姑侄二人同享一副脸架子,眉眼生得尤为传神,哪怕亲生母女,也未准这般像。
“澜格儿来,坐到我身边儿!姑姑上京的时候,润晖才出生没多久,听闻家中后来又添了位格格,喜得什么似的!无奈何嫁了人,身不由己,我们家女孩儿本来就稀罕,我却没能帮着额娘照看你……” 血浓于水,有时并不必多寒暄,就已经熟悉到好似从未分开过。王妃揽着滺澜一时感慨,一时又抹眼泪,弄得身旁两位儿媳都帮着劝慰。
“玛玛也时常念着姑母,她老人家连您的小像都甚为珍爱,之前都摆在窗边,又怕给晒着了,赶紧挪到床头案几上,每日都要看上好几遍,再细细擦拭。” 滺澜抚着姑母的手臂,轻声劝慰,让她不要太过感伤。
“额娘身子健旺,就是做儿女的福分,她送我出嫁,如今你又嫁到京城,定是要落寞好一阵子。可惜我生的都是儿子,要是有个女儿,一准儿嫁到杭州去,给额娘做个伴也好!不过啊,我们王爷估摸是舍不得的,他可稀罕女儿,就是没这缘分!”
提及家事,王妃终于缓和了伤感,抿着嘴打趣调侃。虽容貌生得相似,可这位姑姑的性情脾气,却和滺澜大相径庭。一贯爽利洒脱,说话行事风风火火,干练且精明,虽也生长于江南,却是实打实的满洲姑奶奶做派。她和王爷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不仅三个儿子在母亲面前马首是瞻,就连王爷这位草原汉子,居然都以‘惧内’著称,偏他还引以为豪,颇不在意。
“亲人相聚不是喜事吗,为何要哭呢?我额娘也是这样的,只要看到京城来了人,就要哭的。” 桌案边坐了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生得圆脸尖下颌,额头面颊很饱满,像刚出笼屉的奶勃勃,眼睛大而明亮,说起话来的时候,睫毛犹如小扇子,忽闪忽闪,容貌甚是讨喜。
“这是其木格儿,圣上亲封的和嘉县主,她额娘乃是先帝爷的和硕纯颐公主,嫁给了我们王爷的表兄那日松,因为我喜欢女孩儿,公主就常把其木格寄养在我身边,若说半个女儿也不为过。你们年纪相仿,倒可以趁这时机,姊妹间多亲近玩耍。” 王妃将两个小姑娘揽在身旁,笑容透着温柔慈爱,打从心底而发的喜欢,任谁都看得出来。
“额娘时常叹息我们兄弟顽劣鲁莽,不知情达意,如今妹妹来了,终于有个说体己话的人了。妹妹不知,打从皇上今年要巡幸塞外的旨意传过来,额娘就天天念叨着、盼着,还给润昭哥哥送了信,打听你会不会来?现下,可算是遂了心愿!”
方才忙着和姑姑寒暄叙旧,滺澜都未曾在意这帐中唯一的男子,待他凑上前笑着搭腔,才怔楞着抬眼观瞧,不知如何称呼会比较妥当。
“怪我,只顾着话家常,都忘了给你们引荐。澜格儿,这是你三表兄,孛儿帖赤那,我们王爷给取的名字,苍狼的意思。他有汉名儿的,叫‘知行’,出生的时候恰逢佛吉祥日,与佛有缘,故而名字出自‘若人之心行,普造诸世间’,你喊他知行表兄也可以。” 许是被瞅出为难,王妃握住滺澜的手,笑着将男子的身份告之。
“知行合一,知行向善,表兄果然人如其名,谦谦君子,器宇不凡。” 既是得了引荐,就不可再忸怩腼腆,滺澜上前微微俯身行礼,顺势将人赞许一番。
谁知这青年却有些仓皇无措,忙伸手臂将她虚虚扶起,面上难得露了几丝腼腆羞涩,“哎呀,这可使不得。看妹妹这文雅的样子,我都不敢大声和你说话,生怕惊扰了,回头额娘非把我活吃了!”
知行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生得剑眉修长,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样貌甚是俊美,既有草原男子的挺拔英姿,又融合了江南的柔和清秀,谈吐举止也随和守礼。怨不得听闻,要帮着宗室格格们谈婚嫁的媒人,都快踏破了门槛。
“表兄不必如此见外,都是自家人,我也并没那般娇气……” 看见王妃面露愠色,凌厉着眼色拿指尖朝儿子一伸,这头‘狼’就瞬间禁了声,可见‘活吃了’这种话所言非虚,滺澜没忍住笑出声来。
因事前不知还有小县主其木格在,滺澜只得从给王妃和两位表嫂的礼品中,又挪了份杭罗、丝绸、簪钗首饰,并扬州老字号的水粉胭脂、绒花钗环等送给她作为见面礼。到底是十来岁的小姑娘,又被父母长辈娇宠成天真烂漫的性子,其木格全无半分宫中女子的骄矜,当下就拿着料子在身上比划,珠花也簪了一脑袋,嬉笑着绕大帐转圈,让诸人都夸她好看。
“县主来,这绒花不是这样簪的,我给你重新梳个发髻。” 滺澜没有亲生的姐妹,也是打从心里喜欢其木格的天真娇憨,看这唱大戏似的模样实在不像话,笑着把她唤到近前,而后,又朝着身旁吩咐。
“锦云,回咱们帐中,将我新裁的衣裳取来,拿给县主换上。”
“姐姐往后不许叫县主,咱们就生分了,喊我其木格就好!”
小县主很听话,乖乖坐在矮凳上,任由滺澜给她梳了江南少女时兴的垂云小髻,将两朵名为‘桃夭’的粉色绒花,与累丝金莲朱钗簪在发间。待锦云取了衣裳,都没半分推让,就又兴冲冲跑进内室更换,来去如风,真真是半点静不下来。
“你们看我,可是比平日里漂亮!”
小县主拾起盘金绣花鸟的百褶裙,喜滋滋跑到每个人面前显摆,本就圆鼓鼓的面颊上,笑意都快要溢出来,她个子比滺澜稍矮些,裙摆曳地,更添几分飘逸。
“平日就漂亮,换上你澜儿姐姐给的衣裳首饰,就好像个江南闺秀,简直是亭亭玉立。快,跑去让你额娘也瞅瞅,八成儿都认不出来了!” 王妃把其木格当亲女儿养,自然是怎么瞧着都好,将她左右摆弄,赞不绝口。
“我不,澜儿姐姐送了我衣裳首饰,我也给她打扮上!”
滺澜拗不过小县主,被她盛情相邀,换了四子部的衣裳,匠人手缝的内袍以艳丽的玫红色锦缎制成,外套镶了金线的坎肩儿,盘银质纽扣。头戴银冠,珍珠、珊瑚、松石编织的流苏分别垂坠在前额和面颊两侧,直至胸前。
她皮肤本就白皙无暇,平日里宫中重规矩,鲜少穿艳丽颜色的衣裳。难得盛装打扮,竟是姝色万千,明丽绝伦,帐中众人被其倾城的美貌所震撼,半晌都呐呐无言,气氛突然静谧起来。
“可是不太合身,既是其木格也看过了,我还是换下来吧?” 虽然是亲姑姑家里,但滺澜跟大家都是初次见面,这番安静尴尬的场面,让她犹如芒刺在背,很是局促别扭。
“换什么呀,太好看了,大家伙儿这不都看傻眼了吗!澜儿姐姐,我可太喜欢你了,你要是我的亲姐姐就好了,咱们就能天天在一起玩儿。你怎么就嫁给十四哥了呢?他既没我孛儿帖赤那哥哥骁勇,脾气还不好!当初额娘和娘娘有意让我俩结亲,我都瞧不上他,因为他都不跟我玩,还总欺负我!他欺负你吗?你应该嫁给我孛儿帖赤那哥哥,他比十四哥勇猛,脾气好,长得也更俊!”
小县主惯会撒娇,看见滺澜要把她好不容易装扮好的衣裳换掉,赶忙冲上去,揽着她的脖颈央求,嘴里还絮叨叨,把十四阿哥好一番编排。
“睁眼说瞎话,你害臊吗?谁要跟你结亲啊,傻了吧唧的!”
就在大家都被这无忌之言逗得忍俊不禁之时,一个清冷冷的声音在内帐帘外响起,好似混了冰凌子的泉水迎头浇下。少年倚在大帐支柱下,肃着神情,将小县主好一顿鄙夷。
“小阿哥来了,昨儿我还说去德妃娘娘那边儿叙旧,只是娘娘才到塞外,不敢冒然叨扰就是。” 许是对眼前这景儿见惯不惯,王妃倒是泰然自若。
“王妃莫要见外,您是我福晋的亲姑母,也就是我的姑母,都是自家人,又怎么能谈得上叨扰?我母妃对您,也是颇为惦念呢。” 他倒是不客气,一口一个姑母喊得亲香,衣襟一撩,长腿跨步,挤坐到滺澜身边。
“十四哥,你看我这身儿衣裳首饰好看吗?澜儿姐姐给我打扮的,像不像江南的姑娘!” 对于对方才的龃龉,小县主丝毫不介意,她绕到十四阿哥近前,拎着裙角旋了个圈儿,笑容得意洋洋。
少年意兴阑珊抬起眼眸,将其木格上下扫了两遍,末了轻嗤一声,“不好看,跟个大冬瓜似的!”
滺澜生怕俩人又起争持,才要从中劝和,却见小县主并不被其言语所伤,反而撇着嘴反击,半点不吃亏,“冬瓜就冬瓜!谁跟你似的,又瘦又高,跟套马杆子似的!没我孛儿帖赤那哥哥勇猛!”
“哎,你俩吵架,可别把我捎带上!十四爷,既是娶了我妹子,往后啊,咱们又多了层亲近,既是来了,晚上留我们帐中喝酒!” 知行性情温和,眼瞅着俩人闹嘴架刹不住,生怕滺澜从中为难,也跟着过来打圆场。
朗月高悬,四子部的舞姬着华丽衣袍翩翩起舞,知行也趁着兴致奏起琴乐,悠扬高远,仿佛要飘散到天边云端。
“我才发现,王妃和你,长得好像啊!” 酒过三巡,小少年就跟挖到稀世奇珍一样,眸色闪亮地凑到滺澜面前,把她好生打量。
“别闹了,都说是亲姑姑,外甥似舅,侄女肖姑,古人不都这么讲。” 碍着人多眼杂,长辈又高坐上首,滺澜忙把他推开些许。
“按理说,我跟孛儿帖赤那也是从小就相识,怎么从没察觉,他额娘跟你长得那般相似?罗棠棠,我想,你上了年纪,我也会爱你如初,不会变心的!” 他又托着腮,将不远处的王妃端详好一会儿,看看人家,又望望滺澜,不知琢磨起什么。
“净说这没头没脑的话,回头让姑母听见,怪咱们没规矩!” 滺澜不知他这话从何谈起,赶忙左右瞧瞧,怕人家草原的婢女听了去。
谁知小少年却振振有词,反怪她不记事儿,“怎么是没头没脑的话呢?十三哥大婚的时候,咱们在他家后园子,我夸你貌美。你问我,若是你上了年纪,会不会色衰而爱弛?我不愿意敷衍糊弄你,都认认真真记在心里,思索了好久呢!如今见到王妃,估摸着你上了年纪,也就这般样貌,有何不喜欢?不过你和王妃长相虽相似,可眉眼细微处还是大不相同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的罗棠棠要美多了!到白发苍苍,我也喜欢你!”
“你再不住嘴,咱们就要被人家的侍卫撵出去了!” 滺澜面颊燥热,看他这口无遮拦的模样,心中愈发窘迫,什么闺阁私语,非大咧咧拿到明面儿上说。
“十四哥,你看,我给澜儿姐姐照着我们科尔沁的习俗装扮的,好看吗?” 不知何时,其木格蹦着凑到二人身后,猛力掰过十四的肩膀,强行让他扭向滺澜。
“好看好看。你不也换上江南的衣裳了?别跟这儿耗着,去给你额娘瞧瞧,她准是喜欢!” 少年耸了耸肩膀,将其木格的手甩了下来,他有些不耐烦,敷衍着想要将人家尽快支走。
小县主性情天真,半点不做怀疑,连连颔首称是,跟阵风似的跑走了。看着她远去背影,滺澜有点忐忑,偏着头轻轻打量少年的神情,低声探问,“我穿这个,真的好看吗?会不会怪怪的?”
少年闻言抬起头,又将她仔细观瞧,忽然地,唇边就浮起笑意,透着丝丝邪气,“美啊,美到我心坎儿里了,才进帐子就看见了。罗棠棠,咱们告辞吧,回自己帐子办点正事,好不好?”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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