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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山明水净夜来霜 她若是对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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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婢们敛声静气侍立于池畔,不时交换个眼色,远观亭中几位主子波流暗涌,谁也不敢轻易凑上前去触霉头。
少年双眸低垂,长羽似的睫毛,在眼周落下浓浓墨影,他自认并不驽钝呆笨,可无论如何也参不透面前这三样儿东西,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对面的十三嫂子言辞温柔有礼,可目光和态势,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压,似乎他今儿不答出个所以然,就别想轻易逃过似的。
这种感觉让人颇为躁郁,像是被湿棉花捂着,压抑得透不过气来。他甚至生了几分悔意,何苦来哉?还不如留在席间跟蒙古王公喝酒畅快。可转念又咂摸着不对劲,凭什么?自己乃是天家贵胄,爱去哪儿去哪儿,怎就让个妇人挤兑到这般田地?偏偏还打不得,骂不得,脸翻不得,不然就是失了体面,对兄嫂不恭敬,少不得被人添油加醋做文章。
他很烦,恨不能提刀冲回席上,拎了十三哥,让他把阴阳怪气的媳妇领回家去看严实,不要跟小叔子闹脾气耍小性儿。
又或者,是自己想偏远了,眼前这三样物什儿,明面儿上是绣花儿活计,实则暗藏深意,关乎朝廷格局?他甚至开始努力思索十三嫂的阿玛,他的师傅,尚书马大人执掌六部哪一部来着?还是十三哥有什么不便挑明的指点,派他媳妇来当传话人?
头,好像更疼了,额角青筋一下一下直蹦。十四将望向滺澜,她那样聪慧伶俐,或许能先领悟什么诀窍,哪怕指点一二也好。
可惜滺澜好似老僧入了定,神魂云游在天外,非但没接他的暗示,半张脸都被明明灭灭的烛光隐去,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滺澜岂能不知他在愁什么,余光早已瞥见身边人那无辜迷茫,又藏了丝丝委屈的目光,好像绣花针,一下扎在她心口上。本打定了主意,敌若不动,我绝不先动,比谁沉得住气呗。可惜,好像行不通,再不出手相救,自己夫君就要被磋磨疯了。
“这物什上的花样子,绣得可真精巧,我竟不知,嫂嫂还有这般灵巧的手艺?真是令人叹服……” 滺澜将洒金的折扇轻掩唇边,浮出浅浅笑意,不着痕迹将这烫手的山芋,又原封不动扔给了对方。
果不其然,十三福晋有些错愕,断没想到,滺澜竟会先出招将了一军,靠着装傻充愣,把这来路不明的绣花活计推到自己头上。她心头燃了怒意,紧紧绷直的温婉,险些一朝破功,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妹妹夸错人了,我可没这样九曲十八弯的巧心思。十四弟是男子,不识绣花样子也罢了,难不成妹妹也瞅不出古怪吗?谁绣花儿能只绣半个?也不圆满啊!”
十三福晋将桌上的三样绣花活计往前推了推,她所指的正是一方手帕,月白色,在四角用银丝彩线绣了缠枝荷花绕蝴蝶的纹样,最惹眼的,莫过于四角的蝴蝶都绣成侧面朝外,似是要挣脱藩篱,与不存在的‘另一只’去相会。
这帕子滺澜必然是识得的,当初在杭州城府中,四阿哥中了暑热,十三阿哥可不就用的这个来帮他擦拭的,只不过,她不会承认就是了。
“姐姐莫要误会,我笨拙,并不精于女红刺绣,也不爱在这上头花费心思。瞅这活计绣的都是缠花纹样,绣到布面尽头,剩一半儿就剩一半儿呗,再绣也没地儿啊?” 滺澜撇撇嘴,神情颇为羞涩自嘲,不熟悉的人瞅见,以为她真就是长了个单纯浅薄的脑子。
十三福晋出身高门,在家又行幺,因守孝的缘故,被长辈如珠如宝似的养着,留了几年才出嫁,性子娇蛮受不得半点委屈,这事儿她打从知晓,就憋闷在心里。方才见时机正巧,脑子一热就把十四阿哥喊出来讨要说法,他身为小叔又碍着礼数,的确肯忍让一二。
未承想,这位弟妹却是深藏不露,绵里藏针的厉害角色,三五句话,就把热煤球又扔了回来,自己一来二去,倒被人拿捏了。
“既然十四弟和妹妹都不识得此物,我也就懒怠兜圈子了。只是身为嫂嫂,我也想劝诫十四弟,绣花活计不过是没用的物什,但自己后院都是什么角色,可要查清楚!昔年我们爷蒙德妃娘娘养育,承欢膝下,娘娘慈爱,夏扇冬衣,无不照顾周到,。
可是呢,偏就有人欺上媚下,从这些小物什上动心思,将闺阁私物偷换掉娘娘的赏赐,若是寻常宫婢也罢了,大不了纳入我们府里,我也不是不容人的狭窄脾性。只不过,这人现如今是十四弟的侧室,听闻还怀了子嗣,若这陈年旧事被有心人翻腾出来,她如何惩治是小,你们都乃天家贵胄,名声容不得半点玷污,且也别被谁挑唆,让兄弟间生了罅隙。”
十三福晋容貌秀丽,柳眉樱桃口,举手投足都透着高门贵女的威仪,这会子自恃占理,尖巧下颌微扬,更添几分高傲。
朗月高悬,滺澜借着月光轻轻偏过头,看少年本就比别人白皙的面庞,霎时间就失了血色,苍白得像是寒天腊月里凝结的霜露。她猜不透,这事儿被挑出来,于他来讲,会意味着什么?或许谈不上被爱妾背叛的心伤,但恐怕自尊和面子都被打个支离破碎,所以一贯的伶牙俐齿,半点也使不出了。
“嫂嫂说的谁?我们府里的妾室,还怀了子嗣,是浅香吗?这种事情,关乎女子名节,不可信口开河的。她之前在永和宫娘娘身边儿当差,娘娘赏赐阿哥们什么,都会经宫人的手去置备,嫂嫂或许误会了。再者,她的出身来历,想必您也知晓,她日后会去谁府里,娘娘一早儿就有了定夺,怎会傻到动旁的心思,这不擎等着授人把柄吗?” 滺澜佯装很惊叹,神色讶异地往前凑了凑,并非她要回护浅香,只是人毕竟在十四阿哥府里,且侧室身份已定,若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才真会让兄弟起了罅隙。
十三福晋似乎并不太在乎她这套说辞,鼻尖轻嗤,笑意并不达眼底,“妹妹倒是宽和好性儿。木已成舟,我也没想怎么她,不过是好心给十四弟提个醒,仔细着后院儿,这种女子不看严实,终究会生出祸患。至于,我是如何知晓,又或者冤枉没冤枉她,也不必瞒你们。秋嬷嬷是十三爷身边儿的老人儿,也是自幼服侍在他身边的保母,话还能有假不成!再者,是真是假,待十四弟回府,去搜搜侧福晋的荷包香囊手帕子,看花样儿是不是挺眼熟,不就都明白了!”
“多谢嫂嫂提点。只是我后宅如何,自有福晋去管教,还容不得旁人指手画脚,告辞!” 少年神情冷厉,再无半分耐心敷衍,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滺澜和十三福晋辞别,沿原路寻了好一阵子,都没见着十四的身影,正琢磨着回到席间去,冷不防被人拽住手臂,拖入路旁青竹掩映的石林。
“你是知晓的,对不对?何时知晓的,你那么聪明,一定早就洞悉了浅香玩儿的肮脏把戏,是不是?为何瞒着我呢,合着这里头就我被耍的团团转,旁人我不在乎,棠棠你既是知道,怎么连半点风声都不透给我?”
少年将滺澜抵在石壁,显见是动了怒气,心口起伏得厉害,眼眸中除了恼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你先放开,容我慢慢讲给你听,一时半晌也说不完的。而且,你这样,我很疼!” 滺澜的胳膊被紧紧攥住,他恼怒之下用了气力,于自己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哪儿疼啊,胳膊被我抓疼了?我给你吹吹……” 少年眸光闪了闪,好像瞬时之间,怒意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种仓皇,忙放了滺澜的手臂,轻轻给她抚着。
经此一番风波,小夫妻俩也没了兴致再回席上,去与亲眷们虚与委蛇的应和,索性寻了湖畔游廊的僻静处坐下,凉风徐徐,也吹散了些许方才的躁意。
“头年圣上下江南,眷顾老臣旧部,曾御驾造访我们府上。后天色渐晚,皇上陪宜娘娘登船赏月,命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留下听戏,以示脸面和恩宠。可能不习惯江南湿热,四阿哥忽然就中暑了,十三爷不放心奴才们,亲力亲为照顾,嫌腰间挂的荷包火镰什么的碍事儿,就解下来扔石桌上了。
哦,水盆里还放着他给四爷擦拭的帕子,就是刚刚的那枚。我恰巧回府途经此处,见那帕子的花纹确实独特,就留意了几眼。缠枝花纹常见,蝴蝶也寻常,可缠枝花绕蝶,蝶却往外飞,这就不常见,意同劳燕分飞,是不吉的,除非还有花纹能合拼,才算成双成对。这般想着,我又观瞧了其他物什,荷包还好,但火镰子绣了大雁,雁衔芦苇寓意官禄登科,可那只大雁口却衔着什么花,很别出心裁。后来,太监来收拾桌子,我就躲了起来,再者,十三爷于我又无甚交情,这事儿也就此揭过了,直到……” 滺澜边仔细回忆,边将往事娓娓道来,忽念及浅香毕竟是他侧福晋,言辞又踌躇起来。
“直到什么?但说无妨。” 少年平视湖面,神色冷静漠然,只是不着痕迹的一声叹息,让人察觉到他心底仍是余怒未消。
“直到,数月前。从大婚以来,侧福晋多半闭门称病,深居简出,我们无甚往来,但因要打听吴嬷嬷的过往,我以探病为由,主动去造访了侧福晋。在她房中,见到了摆在矮柜上的绣屏,她说,唯最前方一幅是其亲手所绣。我觉着式样儿眼熟,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洞悉了前因后果,雁衔单只莲花,难道不是来去双鸿鹄,离分并蒂莲吗?
再忆起余杭家中无意瞥见的,十三爷的火镰,想起她曾是永和宫宫人,而十三爷昔年寄养在德妃娘娘膝下,这其间种种线索,大致已经能猜测一二。侧福晋以鸿雁寄情思,可她嫁为人妇,从此萧郎路人,劳燕分飞,并蒂莲儿成单只,可不就这点子事儿……” 事已至此,滺澜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再藏掖可谓是毫无意义。
小少年偏过头,目光清冷冷,犹如寒潭,深不见底,“既是了然于心,为何不见你透露半点风声给我?哪怕知会一句,也不至于今儿这般措手不及。罢了,终究也不是棠棠的过错,你是否告知我,都挡不住她早前儿犯贱给人递出去的把柄。”
虽是他并未再迁怒,可滺澜到底有些内疚,她彼时忙于拔除掉吴嬷嬷这个祸患,哪儿顾得上计较浅香八百年前的少女怀春,想着今后静观其变,谁知就杀出十三福晋这个程咬金,莫名其妙去翻旧账。
“怪我没当回事儿,当时吴嬷嬷兴风作浪,勾结外男害人,我精力都在盯着她的所为,没太在意侧福晋的过往。再者,一来都是揣测,并无她不守妇德的确凿证据;二则,易安居士尚且会‘和羞走,倚门嗅青梅’,侧福晋当年少女怀春,动点心眼子给爱慕之人绣了火镰手帕,在未曾确定她如今的心意之前,乱扣罪名并不妥当。且府中庶务繁杂,就慢慢把这茬忘了,倒是对不住你。”
“都说了不怪你,是我气晕了头……”
十四蹙着眉头,怔怔盯着湖面,他如今心底翻云倒海,五味杂陈,说不上什么滋味,恐怕还是懊恼后悔多一些,后悔思虑不够,以为不过府中添双筷子,缓解母妃的忧虑,结果竟惹来后患无穷。
“其实,我早知她对我并无情意,无论装得多温柔乖顺,骨子里的冷淡敷衍骗不了人,多少次奉命伺候茶水,我懂这是娘娘的意思,让我们单独亲近些,可她既局促又厌烦,每每话不投机半句多,渐渐也就近而远之。可我从没想过,她是有意中人的,怨不得只要十三哥在旁,她就离我八丈远,恨不得素昧相识,敢情是要摆个贞洁烈女样给人家看,好似谁强迫她似的,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可她若是对十三爷那般情根深种,为何不争一下呢?反正近水楼台,好过素不相识……” 滺澜自恃对十四阿哥还算了解,他这人性情洒脱不羁,鸡毛蒜皮、儿女情长的琐碎,其实并不在意,故而没能察觉浅香对兄长的爱恋,也情有可原。只是,她不太懂浅香为何宁可冒大险拿自己的绣活儿偷换娘娘赏赐,也不愿去争取一番。
“争?轮得到她去争吗?若十三哥也中意她,这事儿尚有商量,可你如何想不明白,十三哥虽养在我母妃膝下,可终究非亲生母子,娘娘又有自己的亲儿子,彼此岂能真心相待?十三哥猜忌母妃会踩着他,为亲儿子筹谋前程,自然也忌惮母妃的一切,如何会把个永和宫的眼线放在身边?躲都来不及。再者,浅香才貌平平,性情也不灵巧,她有什么能耐,让阿哥为她破例冒险?现如今还多一条,两面三刀,臭不要脸!” 小少年似乎缓过点劲儿来,又变得牙尖嘴利,他虽有愤懑,可头脑十分清晰,分析头头是道。
“也是。可娘娘为何执意要把她许给你呢?既是嫁不得十三爷,又同你合不来,浅香就没有旁的盘算吗?” 看十四和浅香成了冤家怨怼,滺澜也不禁感叹德妃何必如此执意,错点鸳鸯,让身在其间的人都不如意。
“你可知晓浅香身世?”
少年忽然望向滺澜的双眼,大抵是想从她的神情中,洞悉些端倪,待过了好一阵,看她真不知情,才又轻声凑到近前。
“浅香的母亲,是外祖年少一桩风流债,身份见不得光。虽被养在府里,可本家不容,算不上主子,也嫁不到好前程。外祖临终时,因歉疚嘱托我母妃多照拂这位‘长姐’及后人,浅香的哥哥们扶不上墙,但她还算清秀乖巧,就被母妃养在身边。母妃觉得她温驯、年长、会照顾人是一方面,另外就是女子出嫁后终究算夫家人,纵然有个皇妃姨母,丈夫真苛待她,娘娘的手也干涉不到臣子或宗室后宅去。再者,无论是小官正妻,还是宗室侍妾,都轻易进不了宫。当我侧室,那不就在娘娘眼皮子底下,肥水不流外人田,还能随时看顾,一举多得呗。别看她这窝囊样式儿,在娘娘面前可会卖乖,娘娘还觉得把好东西赏亲儿子呢!”
“难为你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估摸娘娘千算万算,也没料到浅香心有所属。至于十三嫂新婚燕尔,为何突然拿这桩没影儿的陈年旧事朝你发难,我方才大致思忖了下,推测出个大概。十三嫂在家中行幺,脾气本就娇蛮,眼里自是不揉沙子,听秀瑗姑姑说,宜娘娘本有意把她指给十三爷做妾室,但她因为伯父守孝而婉拒。这事儿本就此揭过,但前几天,我和秀瑗在山上聊天,遇见十三哥夫妇,他对秀瑗关切了几句,风大别着凉之类的,想来是不是令嫂子生疑起芥蒂。
且新主子奶奶要立威,嫂子或许想知晓十三哥和秀瑗姑姑是否有过往,但盘问保母嬷嬷的时候,把浅香往事给揭了出来。再者,你前阵子当着御前侍卫摔打锦程,她以为你欺负她娘娘哥哥,借机寻回面子出口气,想来也就是如此了。”
滺澜衡量思索再三,将对十三福晋的推断,慢慢解释给十四阿哥,也别因这小事,回头旁生枝节。
“他有病吧?” 谁承想,十四阿哥听闻此事,猛然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喜欢就娶,不喜欢就别招惹,当着自己福晋的面儿,跟大姑娘装什么和善人儿!风大不大,着不着凉,跟他有何关系?他是拍屁股躲了,让自个儿福晋阴阳怪气猜忌旁人,简直是踩着脖子敲脑壳,欺人太甚!不成,我府里容不得浅香这腌臜人,既是她情深意切,喜欢谁就到谁府门口求伺候去!”
天家的金枝玉叶,哪儿受得半点屈辱,少年腾楞一下子从廊椅上站起来,恨不能现下就快马回京,把侧室从府邸撵出去。
“慢着。且不说你这会子回京,阵仗太大,容易引人猜忌。皇上万一问起来,回头牵出萝卜带出泥,把娘娘混淆皇嗣,欺君罔上的罪过抖落出来,事情就麻烦了!不如暂且按捺,把十三福晋给的证据告之娘娘,这样,她往后也没底气再给浅香照拂,等孩子‘生’下来,找个僻静地方安置就是了,悄无声息才是最稳妥的。” 滺澜将十四手臂拽住,怕他少年意气,冲动恼怒之下,乱了全盘棋局。
“可我要气死了,都是皇上的阿哥,凭什么我要受这种屈辱和窝囊!” 少年气息有点重,他猛地回过身来,目光烈焰灼灼,似是不堪忍受。
“好了,如人饮水,你怎知旁的兄弟,从小到大就没受过冤枉,没忍过窝囊呢?浅香若不是你动了真心,用了情意对待的女子,也就谈不上背叛,全当府里养个闲人,让娘娘不负长辈嘱托也就是了。” 滺澜将他手臂扶住,轻声慢语将利弊剖析,虽她也明白十四的憋屈,但若不顾全大局,恐怕会全盘皆灭。
月影幽幽,竟将游廊铺就的金砖地映出粼粼水波光,小夫妻一前一后沿着绵长甬道前行,四下寂寂,除了铃虫低鸣,再无半点响动。
“罗棠棠,你在大婚之前,可有心上人?”
也不知又哪根儿弦动了,尽管身后的声音勉力维持着淡然,可滺澜仍辨识出丝丝忐忑和慌乱。
“有啊!”
小姑娘翩然回过身,答得干脆又利落,没半点藏掖扭捏,她颊边漾起浅笑,目光慧黠又灵动。
“谁?云参领,还是沈翰林?”,少年霎时白了脸色,竟无半点起疑,他心口突突直跳,仿佛一瞬间抽离了魂魄,指尖都透着冰凉,不由得快步上前,猛力拽过滺澜手臂。
滺澜倒是不见慌乱,抬手捏了捏他秀巧的下颌,笑这人平常精明敏锐,怎么这会子如此实心眼。
“这还用猜,当然是叶蓁啊。不然你以为,谁能劳烦杭州城的世家贵女,在上京选秀前还尽心竭力帮着四处查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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