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贝壳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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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兼职完回家，正好是晚上九点。经过夜市时，他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满面笑容的小贩吸引。
这里是全城最接地气、有人气的地方。
家里的卫生间之前被变色龙妖撞坏了，管理局来了人去修理，说是今天要加个夜班，沈端不想回去，于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点了个粉吃着。
一分钟后，有个穿着大胆暴露的女人坐在沈端面前，她看上去二十七八，妆容精致艳丽，全身挂满珍珠饰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端。
沈端被看得心里直发毛，头也不抬地加快速度。
女人笑了笑，眼角眉梢散发着一股媚意：“小哥生得好俊俏。”
女人抬起右手，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搭在胸前，眼角勾起，向沈端送去一个媚人的眼波。
沈端动作一顿：“……”头皮发麻，匪夷所思！
他顶着周边几个摊主或艳羡或嫉妒的视线，换了张桌子。
没想到自己的魅力在这失了效，女人眼珠染上一分红色。
沈端觉得有点饿，这种饿和肚子饿完全不同，它好像发自于灵魂深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进食。
他继续扒拉着面，色香味俱全的面却无法给他带来任何饱腹感。
女人红唇微弯，眼神里透着一抹奇异的光：“小哥，你可要想清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周围的热闹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住，沈端目光逐渐迷离，他垂着头沉默了会，神情有些恍惚，又有点挣扎。
许久，他站起身，朝女人点了点头，两手空空，跟着她走了。
周围的几个摊主在他们走后，爆发出一阵热议。
“这小子可真命好！那女的漂亮着呢！”
“可不！要说再多的本事，也比不上一张好看的脸招女人喜欢！啧啧啧！”
“我咋就遇不上咧？”
五行街后面，是一片居民区，楼高不过五六层，间隔狭窄，户型狭小，多是两室一厅，监控覆盖不广，盲角多。
女人哼着不知名的调，带着沈端慢悠悠地拐过几条巷子，进了一栋墙壁斑驳的楼。
这里的环境和她周身的打扮格格不入，她却好似习以为常，熟练地跨过楼道间放着的几堆无人理会的杂物，到五楼后掏出钥匙打开了右侧的门。
进门之后，她也没招呼沈端，自顾自地在厨房和房间之间进出，最后端着一杯黑色的不知名液体，来到傻站在客厅里的沈端面前。
在沈端接过时，她凑近打量着他毫无瑕疵的脸，伸手摸了摸，啧啧称奇：“人族居然也有长成这样的人，落到我手里还真是可惜了！不过谁叫你蕴含着这么多灵气，我要是不吃，可就暴殄天物了呀！”
她嗤笑一声，毫无防备地将后背露了出来。
“阿姨，既然觉得可惜，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呗！”
“什么！”女人瞪大眼睛，立刻转身。
一碗黑色的液体迎面泼了过来，她避之不及，往旁边侧了侧身体，液体泼在肩上，立刻冒出一道白烟。还没来得及反击，一把水果刀突然出现在面前，沈端持刀的手往前一推，利刃划破女人肩膀上吊带裙的细绳，细长的伤口流出一线鲜血。
女人捂住肩膀的伤口，丝毫不慌乱，妩媚一笑，背上多了两个大贝壳，一张一合间，把女人整个裹在里面，贝壳突然飞起，像一个球一样朝沈端砸了过来。
沈端躲闪几下，被贝壳砸中，飞起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被砸中的半边身体有些发麻，他试图起身，贝壳精已经又凭空飞过来，眼看着要再被砸中。
他摇摇头，意识有些混沌，眼前出现重影，后脑像裂开一样开始发疼。疼痛吸引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因此他没能发现，自己背后露出了一根毛茸茸的白色尾巴，耳朵也逐渐拉长变尖。
贝壳精眼睁睁看着他瞬间发生变化，神情一怔，这也是个妖怪？但他分明周身没有任何妖气。
她整个人在空中，要改变方向已经来不及了。想到这，她眼神一厉，打算彻底斩草除根。
吃人或妖本就不符合管理局的规定，要是眼前的妖怪逃走了，去管理局告她，必然会招来管理局的大妖。
她虽然实力不错，但也只是在普通妖怪中还行，对上那些大妖简直毫无还手之力，下场哪怕侥幸不死，也要被关上几百年。
妖怪寿命虽然比人类长，但也很有限，几百年后可能还不等刑满释放，她就先老死了。如今修炼不易，她好不容易才小有所成，才不想迎来这样的结局。
她满怀恶意、抱着对方必死的决心狠狠撞上去，却突然失重，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整个人飞了出去砸破墙坠在里间的床上。
幸好不是承重墙，出租屋用来隔壁的板材材质一般，露出一个硕大的洞，从洞中看去，可以看见贝壳精在一堆破烂里挣扎起身。
她毫发无损，但心里却一片震颤。
她人形身材匀称，但化成贝壳后体重不轻，自从化形上岸后，陆地生物体重远不如海洋生物，自创的流星锤虽然不是百发百中，但敌人从来只有躲的份，从没遇见过这种自己整个被掀飞的场面。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端黑亮的眼珠已经变成金色，发色渐浅，几个呼吸间就变为了银色，身后尾巴缓慢自如地甩着。
他舔了舔唇，看向贝壳精的眼神里满是垂涎与渴望。
贝壳精仿佛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强大的气息锁定，她后退几步，下意识想要逃走，但想到管理局的处罚，又犹豫了。
难道要鱼死网破？
贝壳精咬咬牙，两扇壳张开一条细缝，露出里面脆弱的身体。
沈端果然抓住机会冲了过去，指尖生出的利爪向贝壳精的身体抓了过去。
贝壳里面却突兀地喷出一道白色烟雾，烟雾传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缠绕在周围迟迟不散。
沈端被这烟雾迷惑视线，动作一顿，长长的耳尖动了动，耳朵上的长毛跟着抖了抖。
“小哥~你瞧瞧我啊~”妖娆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忽远忽近，迷离间像是能勾魂摄魄。
沈端头转了过去，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边的空气波动。
“在这里~”贝壳精温热柔软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下，又往下落去。
他利爪一划，还没触及到对方，那双手突然消失，笑声虽然还在耳边，但脚步声却在远处。
“抓住我呀~快来~”
沈端停住动作，闭眼站在原地。
以不变应万变？
这可没有用。
贝壳精低头一笑，娇艳的面容逐渐模糊，整个人身化成一滩无骨的肉块，根部紧紧粘在背后的贝壳上，肉块每一处都在振动，最后只露出一张能一口吞下一个成年人的口器。
她悄声蠕动着靠近沈端，粘液顺着壳滴下，落在沈端那一头银发上。肉块一卷，把沈端一把吞进了肚子。
之后五官逐渐露出，娇艳成熟的面孔激动得发红，她拼命地分泌着消化液，感受着肚子里喷涌而出的灵气。
人类有句话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孤注一掷，果然赚了。
这个妖怪也不知道根脚是什么，竟然如此大补，今天虽然艰险不断，但也算是险中求得富贵了。
够消化好长一段时间了。
她打了个饱嗝，嘻嘻笑着想要变回人形，肚子里却一阵翻江倒海，她眼睛一睁，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立刻变回了原形，之后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声音，整个身体炸开，那两扇坚固的贝壳也没能幸免。
沈端意识回笼后，发现自己坐在一片海洋生物残骸之中，白色的肉紧紧粘在墙上，碎成无数片的贝壳在夕阳下闪着五彩光芒。
地上散落着几颗看上去像是珍珠一样的珠子，一共有九颗，其中八颗约莫小指尖大小，白中透着粉色，形状不一，多是椭圆和近圆。在它们的衬托之下，那颗拇指大小、光泽格外水润的金色珠子，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他全身酸痛，行动不是很方便，只能缓慢地爬起身。下意识捡起一颗珠子打量了几眼，刚才的记忆全部从脑海中浮现，他指尖一颤，手中的珠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端抖着手，缓慢地扶额，想到什么，他又转头看了眼。
没有尾巴。
他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呆呆地坐着，却突然觉得胳膊有些发痒，手无意识地抓了抓，入手一片毛茸茸。
一根雪白的尾巴不自觉地扫来扫去，尾巴尖一点鲜艳的红，如同一颗点缀其中的朱砂痣，又像是跳动的火焰，唰得一下燃烧了他的全部理智。
再仔细看的时候，尾巴一抖，像是变戏法一样变成了九条。九条尾巴一起甩动，却丝毫不乱，看着甚至有些无辜的可爱。
发自灵魂的饥饿感卷土重来，沈端下意识捡起那几颗珠子，欲望催促他把它们吞下去，但理智告诉他这东西的来源怕是不太干净。
这不是可以裹腹的珠子，而是带血的一条命。
自然界弱肉强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他没接触过正常的妖怪，不知道非人类世界的生存法则是不是也是这样。
但已经成妖化形了，还应该顺从原始欲望吗？
想想也知道，对别的非人类的猎食本能是无法控制的，这绝不会因对方的善恶而变化，难道每次饥饿时，都要去捕杀一只已经可以和他沟通、与人类无异的妖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贝壳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