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后我傍上了前男友》婴鸟

6、九尾狐

　　“不是，事实上，他是一只狐狸，世间最后一只天生九尾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对人类很友好，但根据记载，他生前十分强大，帮了人类很多。”
　　沈端肯定自己从没缺失过记忆，成长过程中也没有任何异常，直到遇见那只吃人的妖怪前，一切都非常的唯物主义。
　　但一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世界就变得匪夷所思了。要说这之间没有什么关联，沈端是不相信的。
　　“如果你们查清楚我和第一任负责人没有关系，我是不是就能回归正常的生活？还有我家人，你们是官方直属的，应该不能伤害人类吧。”
　　记录者顿了顿，回头看他：“如果我说，你这段时间遇到的一切都是意外，不是我们事先安排的，你信吗？”
　　沈端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好吧。”记录者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很离谱，但事实就是这样，有时候意外和巧合太多了。如果你不信，我也只能劝你，远离元辰。”
　　元辰？
　　那只本体只有小臂长的小黑龙？
　　虽然知道之前很可能只是做戏，但脑子里的观点一时半会转不过来，沈端总觉得对方小小一只，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太久没喝水，他喉间有些干涩：“是他......”
　　记录者摇头：“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做的，我只是提出这么一个猜测。如果你坚持认为之前那些事不是巧合，可以考虑他为最大嫌疑人。”
　　“他不是你们负责人吗？”而且已经就任几百年。
　　“你可以相信我说这句话的诚意。我绝对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我对他很敬佩，他这些年也很称职，对人类很友好。”记录者直视沈端的眼睛，“但他和第一任负责人有过节。”
　　记录者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是原本在一起，后来感情破裂，元辰大人就把第一任负责人杀了。但据我这些年的观察，他不是容易失去理智的人，虽然他本人已经承认过这件事，但我还是存疑。只是事关你的安全，你可以自己斟酌着选择是否相信。”
　　“对了，有件事情我觉得不应该再继续瞒着你。你家所在的小区的住户都是妖怪，那是官方用来安置妖怪的小区。”
　　过去种种浮现在眼前，小区里每个人身体都很好，从来没有人生过病，以至于周围连诊所药店都没有。
　　他们搬来小区的那天，小区里几乎每户人家都来串过门，每次见面都十分热情地打招呼，小时候在楼下玩，一同玩耍的小孩总是穿着十分宽松的衣服，经常一转头就发现小伙伴不见了，原地只剩下干瘪的衣服，衣服里面则会钻出兔子、老鼠甚至小树苗等种种奇怪的东西。
　　“当初是元辰找到了你，但之后他不得不去出任务，局里很多人都不相信元辰大人的判断，对你的安置并不尽心，对此我很抱歉。元辰大人回来后，给你申请了很多补贴。但因为一些人的干涉，只能让你继续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
　　补贴？
　　他确实收到过很多以各种名义发放的奖学金、助学金。
　　沈端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继母的房子会在妖怪小区里，他的关注点在另一个问题上。“也就是说，从十几年前起，你们就一直在监视我？”
　　“事关重大，我很抱歉。”
　　记录者看着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当年还是个没毕业的少年。
　　沈端摇摇头：“跟你没关系。”
　　“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你完全可以敷衍过去，为什么要说这么详细？”
　　沈端一开始只是想打听情报，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他有些怀疑。
　　“我很感激第一任负责人对人类的帮助，元辰大人也是受他影响才会选择与官方合作。如果你是他，我希望你这一世能好好活着，如果你不是，我只是尽了保护普通人类的义务，事情了结，你自然会被删掉记忆，回归普通生活。”
　　记录者微微低头，郑重地说道：“无论如何，希望您能保重自己。”
　　他没说的是，第一任负责人死的时机太巧，多年来一直有人想要追究当年的事，但迷雾团团，谁也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哪怕是身为当事人的元辰，也不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似乎永久地失去了一段记忆。
　　但元辰好像对沈端没有恶意。沈端大概，能在阴谋诡计中活下来。

　　十楼的窗户上搭了只瘦削的手掌，指尖微微发白，元辰收回视线，靠在窗户旁边的墙上，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中。
　　从十楼下去根本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他们一定还做了别的什么，记录者会告诉他吗？
　　告诉他自己是只贪婪嗜杀、忘恩负义的恶龙，是杀害他的罪魁祸首。
　　元辰不想让沈端知道三百年前发生过的事，但他也无权去阻拦对方从别的地方得知真相。
　　他是个背负血腥与罪恶的刽子手，如果哪天神要对他进行迟来的审判，他将会束手就擒、引颈受戮，只求神明能在无人之际，分出一点时间来回忆他这个卑劣的叛道者。

　　变色龙的事交给管理局负责了，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蒙齐家的道士是个半妖，不知道从哪得知一个邪恶的法门，即炼化一个快要出生的人类胎儿作为傀儡，胎儿就能拥有寻宝和预知的能力。
　　那道士想利用炼化的胎儿来找到一些天材地宝，帮助提升血脉之力。
　　“诛元法阵，在胎儿诞生意识之初，用法阵辅以药物予以干涉，消磨胎儿的本能意识，变为施术者的傀儡。出生之后，可使先天元气不散，保留本真，如此而成的傀儡，不老不死，可窥天地，预测未来，寻宝探路，用途极广。”
　　“那这是……真人探测仪？”沈端神情复杂。
　　元辰哑然：“也可以这么理解。”
　　他经人介绍得知蒙齐家的情况，盯上了苏寂的孩子，一番装神弄鬼，蒙齐的父母把他奉为神明，对他言听计从。几人联合起来欺骗苏寂，但没想到苏寂意外发现蒙齐出轨，阴差阳错计划失败。
　　而苏寂养的变色龙筱筱成精，被道士盯上，道士想弥补损失，于是打算把筱筱炼化成自己的傀儡。
　　大概是多行不义，道士十分倒霉，这一次仍然失败了，筱筱逃出来后，想报复蒙齐，但蒙齐身上有道士给的护身符，因此她只能缠着蒙齐，让他时不时做个噩梦，仅此而已。
　　“道士现在被你们抓了？”
　　元辰点点头：“他之前可能也犯过事，局里会一一调查，最后按规定处理。”
　　“对了，你家里的事，之前不是说要给你一个交待吗，调查结果出来了。”他递给沈端一个小本子，上面是关于妖兽欢吃人案件的调查报告。
　　沈端随手翻了翻，没有特别的东西，只是说欢刑满释放后再一次犯罪，杀害无辜人类三人，被管理局负责人元辰逮捕归案，因明知故犯，多次犯罪，情节恶劣，判处死刑。
　　“你父母和弟弟的事，我很抱歉。”元辰故作不经意地提起，“但我听说他们对你很不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最起码没饿死我。”沈端对此倒没太大怨言，小时候或许有些心里不平衡，但后来意识到只有自立自强才能真正立起来，只有想要依附别人的弱者才会抱怨别人对自己不公。
　　哪怕是父母亲人也这样，或许他们有义务去养育他，但归根到底，是他自己需要对方为自己付出，而那些被付出的东西，是他家人的，他们自然可以选择如何分配。
　　虽然出生不是自己的选择，但如何活着却是可以自己选择的，与其寄希望于无望的所谓爱，不如另寻出路，自怨自艾又有什么用。卖惨也只有在在乎自己的人面前才管用。
　　更何况，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他爸的孩子。
　　元辰眼里闪过一丝冷芒，很多事情他不能做得太明显，这次也只是顺水推舟，才能把事情捅出来。沈端之前的遭遇他心知肚明，也早就怀恨在心。
　　说是报复也好，泄怒也罢，他没有故意驱使欢去吃人，欢会精准跑进沈端家去为非作歹，他对此也很意外。但他其实能够救下那对夫妻和那个男孩，只是冷眼旁观，到最后也没出手。
　　“但他们意外身亡，我其实有些难过。”
　　“难过？”
　　沈端侧头看着元辰，乌黑的眼珠一动不动：“易地而处，你会希望他们死吗？”
　　元辰想了想，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睛，内心挣扎了几秒，还是老实说道：“当然。也许他们不只是表面对我坏，还做过些别的也说不定。”
　　这像是话里有话，沈端一时有些愣神，他幼儿园时经常走到路中间时不小心跌倒，小学中学也时常遇到持刀抢劫的事，上了大学才不再遇到奇怪的意外事件。
　　他沉默了会，低声问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们占了我的便宜，不想还了，比如亲戚指定我继承的房产。”
　　“但房子不是他们的吗？”
　　“也许不是呢？”
　　沈端恍然，所以他们一家才会住在妖怪小区里，这不是因为继母和妖怪有关系，而是因为他沈端被管理局当做了妖怪。
　　“抱歉，我想我需要冷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