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后我傍上了前男友》婴鸟

5、管理局

　　“往卫生间跑！”
　　没有思考为什么，沈端已经本能地听从元辰的指挥，他匆匆忙忙地往卫生间跑，赶在女鬼碰到他的前一瞬将门关上，背靠在门上抵住门。
　　沈端喘着粗气，艰涩地问道：“这就好了？她会不会进来？”
　　元辰眼神飘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
　　沈端回头看了眼，整个卫生间泛着金光，硕大无比的变色龙影子投射在卫生间门上。
　　这只变色龙比元辰的本体大了无数倍，他突然有一个猜测。
　　元辰沉默地坐在卫生间地上，幸好地是干燥的，他打扫的也算勤快，对方的黑衣服上没有沾上任何灰尘。
　　似是察觉到自己正被看着，元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沈端。
　　“你......还没成年？”
　　没成年的小龙崽打不过心怀怨恨的成熟变色龙妖，也不是说不过去。
　　虽然传说里龙很了不得，上天入地翻江倒海无所不能，但变色龙妖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听见，要是元辰没成年，这就太能说得过去了。
　　未成年妖遇见新鲜事物，错估实力，恰好对方也不是简单货色，翻车完全没毛病。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虽然身量足够，体格也称不上单薄，但元辰面色很冷淡，也不爱说话，性格完全就跟处在叛逆期的少年一样。
　　虽然有着很正式的工作，感觉每天都像是热血漫里的英雄一样穿梭在城市各地拯救世界，但一直一身黑衣，看上去有点中二，此番也算是翻了车，没能料到变色龙不仅能变成人类看不见的样子纠缠人类，还能变大爆发小宇宙，看上去像是初入职场的社畜在处理工作时一不小心高估自己，这也很未成年。
　　元辰神情有些震动，但没有解释。沈端把这视作是不好意思，他抱了抱元辰的脑袋，神情有些怜爱。
　　“你今晚是来找我的？”
　　元辰闷声闷气地应了。
　　“乖，不难过，哥哥不怪你，是哥哥的错，招惹上这样的妖怪，还连累了你。你能联系得上你同事吗？我们搬救兵吧。”
　　希望还有信号。
　　管理局的人行动很快，除了花费几分钟时间，震惊于老大也会求助于他们，之后很快调动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这里。
　　凌晨三点。
　　沈端上下眼皮不停打着架，他本来是靠在墙上，头一点整个人往地上砸去。元辰把人接住，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夏季衣服薄，隔着薄薄两层衣服，沈端身上熟悉的温度传来，元辰心里一热，眼眶有些酸涩。
　　几百年前的事就像是一场噩梦，周围十分安静，显得对方怦怦跳的心脏如此真实鲜活。
　　他一时分不清之前和现在哪个是梦，生怕一朝醒来，身边的人消失不见，一切都是大梦一场，他依然浑浑噩噩地游走在世间见不得人的角落。
　　他从旁边抽了张纸，用指尖写了句话，之后折成纸鹤。纸鹤的头点了点，抖抖翅膀，穿过水泥钢筋飞了出去。
　　刚到楼下的管理局众人刚向保安出示过证件，斗志昂扬地正要爬楼，就见一只带着熟悉气息的纸鹤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
　　有个妖怪伸出手，纸鹤轻飘飘地落在他手上。
　　他几下拆开纸鹤，看到上面的那句话，一阵沉默。
　　“怎么了队长，不上去吗？”
　　队长幽幽地叹了口气，挥挥手：“兄弟们先原地歇会，大半夜的，大家也该累了。”
　　凌晨五点。
　　失去理智的变色龙似乎连脑子也没了，仍在咣咣撞着门。
　　沈端睡眼朦胧地睁开眼，脑子里的信息迅速整理好，很快就清醒过来。
　　他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那扇颤颤巍巍的门，由于被撞的次数太多，卫生间的墙壁门窗上覆盖的金光已经很稀薄。筱筱每撞一次，墙壁就颤动一下，看着像是风独残年的老人，像是下一秒就会坍塌。
　　元辰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显然还在睡。
　　沈端轻轻地推了推他，元辰立刻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怎么了？”
　　“我觉得不太对劲。”沈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杞人忧天，他指指墙壁，有些焦虑地问道，“你的术法是不是要被破了，我怎么觉得整栋楼都在晃动，楼会塌吗？这楼里还住了不少人。”
　　要是因为他的缘故楼塌了，祸害了别人，那就是大罪过了。
　　元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这一眼倒不太像是未成年，很有些沉稳和怀念的意思。
　　“你放心，没事的。我同事快到了。”
　　沈端立刻高兴起来：“太好了。”他倒没有去想元辰是怎么知道的，只以为对方在他醒来之前已经和同事确认过时间。

　　门外，筱筱整个身体都透着一片诡异的血色，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管理局的成员布下防护阵，既能防止误伤到楼里的普通人，又能避免吓到他们。
　　来帮忙的五个妖摆好架势，刚要大干一场，谁知没几下就把对方制服了。
　　众妖：“......”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老大要找他们帮忙。
　　一人高的变色龙顷刻间变回最初的大小，眼睛闭上，看上去出气多进气少。
　　“先关起来带回局里，可别让她死了。”说完，队长扭头看向一直蹲在门边、一会拍照一会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的人，这人是他们当中唯一的人类，是这次出任务的记录员。
　　这样的记录员管理局中还有很多，多由人类充当，目的是防止妖族乱执法或伤害到人类，危害治安。
　　记录员头也不抬，只是扬了扬手里的相机：“放心，都拍下来了，回头去局里存个档就行了。”
　　他们结束后，元辰知道不好再拖下去，这才收回自己的法力，打开门出去。
　　五妖一人打完招呼，视线自然地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
　　眼前的人越看越熟悉，眉眼疏淡，却让人一见就想亲近，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他们心中立刻生出一个念头。
　　这人很靠得住。
　　虽然刚刚还是他们救了对方，但这个想法没来由地就这么出现了。他们甚至觉得，自己是亏欠对方的。
　　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元辰。
　　“这不是......”
　　说话的妖怪是其中最年轻的，还没说完就被队长拍了肩膀。
　　沈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
　　“你们认识我？”
　　元辰从冰箱拿出一瓶水递给他，自然地站在管理局成员和沈端之间，挡住他们看向双方的视线。
　　“他是一只鲤鱼精，你知道的，鱼记忆力不好，他说的话就跟胡说八道没有太大区别。”
　　年轻的鲤鱼精刚进管理局没多久，就意识到了什么叫职场霸凌，乖巧地闭了嘴，甚至在队长的无声催促下，还道了个歉。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四大爷，但我四大爷今年已经两百岁，应该在湖里几十年没出来了，跟你肯定没关系的。”
　　其他妖怪附议，只有那个记录员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无声地打量着沈端。
　　时辰尚早，天还没亮，单人沙发不是很够坐，床上是私人领地，沈端有些介意，最后从柜子里翻出几张毯子垫在地板上，大家凑活着闭眼休息。
　　天刚破晓，沈端推了推坐在旁边的记录员，朝外面指了指。记录员没说话，但很配合地起身，悄声往外走去。
　　这动静很小，但元辰还是醒了，光线不是很亮，他的面容看不清晰：“去哪里？”
　　沈端脸色如常：“我带他去买个早餐。”
　　元辰想要起来：“我跟你去吧。”
　　沈端轻轻按住他：“你昨天太累了，多休息会，我们就去楼下，很快就回来了。”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就脚步轻快地下楼了。
　　和其他妖怪的跳脱不同，记录者从始至终都很淡定。
　　“走楼梯？”记录者微微侧头。
　　沈端点点头，有些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
　　对方摆摆手，先一步走在了前面。这里是十楼，要走下去需要不短的时间，两人都不急，步子并不快。
　　“你想问什么？”
　　对方这么开门见山，沈端也不拖拉，低头看着台阶：“你们之前见过我？”
　　“算是吧。”记录者想了想，说道，“见过你的画像。”
　　“画像？”
　　“一张三百年前的画，画得很好。”所以他们才能第一眼就认出来。
　　沈端沉默两秒，心里居然没有太大的意外：“画上的是谁？”这很容易猜出来，由果推因，元辰种种奇怪的举动就很好解释了。
　　不是打不过变色龙，只是想拖延时间，所以金光才会恰好在管理局众人到达之后破开，又或者干脆是双方约定好时间。
　　而种种相遇也不是巧合。
　　“管理局的第一任负责人，元辰大人的上一任。”他笑了笑，普通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亲切，“管理局一共就只有过两任负责人。”
　　“管理局成立很久了？”
　　记录者沉吟许久，仔细地捋了捋时间线：“成立四百年了，但最初成员只有第一任负责人和元辰大人。几十年前和官方合作后，才正式对外招聘妖怪。局里的人类，包括我，都是官方层层筛选，签了保密协定后直接调过去的。”
　　“其实你不一定就是第一任负责人，虽然你和他长得很像。但你的成长轨迹非常正常，要知道，第一任负责人可并不是人类。”
　　沈端一愣：“他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