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变色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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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酒吧时，三个人都异常沉默。
许久，林起出声：“我的妈呀，邹郁他原来和学长是那种关系……”
邹郁仓皇离开的时候，正巧跟他们撞上，那一身的痕迹谁都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而卫生间里，只有三个人，沈端自然排除在外，要说是那个奇奇怪怪的道长，那邹郁未免也太重口味了，而蒙齐和邹郁向来走得近，最大的可能就是他。
“不是吧你，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特殊对待？”谢榭撇嘴。
“没有，我只是惊讶一下。”林起是直的，但从来主张婚恋自由，不分性别年龄阶层，他摇摇头叹息，“我只是没想到。”
“对了沈端，你这，你怎么把这条蛇带出来了，要放生吗？这是不是得先上交林业局还是什么机构看有毒没毒。”
沈端语塞，手上盘着的小黑蛇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
他眼疾手快地捂住小黑蛇的眼睛，对方只有小臂长，盘在一起也才不到巴掌大，这么一下几乎就被盖住了整个身体。
“嘤？”
唔，沈端心扑通一跳，可爱！
“嗯......是这么回事，这条蛇是我养的，没毒，不知道为什么跑出来了，我下回一定关好。”
两人没多想，只是拍拍沈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让他不要养危险动物，免得犯事了被请去喝茶。
沈端带着一条蛇，自然不适合再去玩，三人愉快的夜晚提前结束，谢榭和林起先回了学校，沈端则自己带着元辰回家。
他看了眼亦步亦趋跟在他们后面几米，见他回头，讨好地笑着的女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想要过个安生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进门之后，他找出了一个抱枕放在桌上，才把元辰放下去。女鬼自觉地抱头蹲在一边，哀哀戚戚地看着他。
沈端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这又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元辰扭了扭身体，变成人形，坐在沈端边上皱眉说道：“我不是蛇。”
沈端：“......是吗？”
可是他看上去就是蛇啊，还乌漆嘛黑，只是今天没看见那条大金链子。
正这么想着，就见元辰凭空变出那条熟悉的金链子，郑重地挂在了脖子上，又把它仔细地放进衣服里。
沈端艰难地挂起笑意：“……抱歉，那请问你是？”
“龙。”元辰平时没觉得自己本体有多么了不得，但如今末法时代，上古大妖和神兽几乎都陨落，就显得龙超凡脱俗了。世间万物求偶时，总是不吝展现出自己最好的样子。
他微微转开头，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沈端却没注意到他的神态变化，只是想起了那黑成一团的本体，似乎细长条的身体两侧，确实还有几个小突起，他一直以为那是鳞片毛躁被翻起来了，莫非那就是龙爪，未免也太迷你了。
他回过神来，见元辰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以为对方觉得自己会害怕，便认真地说道：“嗯，很不错，很威风。”
元辰松了口气。
女鬼见他们的话题结束，明白轮到解决自己了，忙不迭地说：“我是个鬼。”
“撒谎。”元辰对别人就没这么好的态度了，冷淡地说道。
女鬼一愣，抱住头缩成一团：“大人别杀我！我老实交代，我是一只变色龙成的精！叫筱筱。”
这看着就不是本土妖。
元辰不知从来掏出一个平板，在上面点了几下，而后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偷渡过来的？”
筱筱猛摇头，之后想到什么，又愣住，弱弱地问道：“我是被别人合法卖过来的，不是自己要来的，到东城后才成精的，这也算吗？”
“管理局没你的信息。”
妖和人气场不同，管理局有专门的仪器用来监测某一地的妖怪的气息，一旦出现陌生妖的气息，就会立刻上门登记。
“前几天才成的精，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有管理局啊。”筱筱越说越小声，但她觉得自己也很无辜，能做合法的谁想做个黑户，更何况通知不到位，也该是这什么管理局自己工作失误。
元辰又问了几个问题，筱筱一五一十地答了，他点点头，淡淡地说道：“回头自己去局里补身份信息。”
筱筱应了一声，几秒钟后才突然变得激动。
“我......我还有回头？”这么说，她死不了了？
沈端看了眼元辰的神色，见他没有特别的表现，知道问题不大，于是笑着对筱筱说道：“你先老实交代为什么要缠着蒙齐，不要隐瞒，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管是人还是妖都要讲道理。”
筱筱一双杏眼笑得眯起，高兴地应了声。
“我主人是东城大学大二的学生，叫苏寂，和蒙齐是恋人关系，他们谈了三个多月，上个月苏寂发现自己怀孕了，去找他商量该怎么办，他想把孩子打掉。”
筱筱停了会，继续说道：“苏寂同意了。但在做手术那天，蒙齐突然说他后悔了，说要和苏寂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她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他平时装得很好，苏寂和我怎么也想不到他是个那样的衣冠禽兽！苏寂当时是真的以为他要跟她结婚，但后来，后来苏寂发现他出轨了几个大一的学妹，去找他理论的时候，威胁他说要把这些事情公之于众。他们当时在教学楼五楼，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他会把苏寂从五楼推下去。”
东城大学安全防范意识强，校内多年没有发生过大的意外事件，上个月有个女生跳楼后当场死亡，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就是沈端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听说了这事。
筱筱抽噎着说道：“更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没拍到他，监控记录显示的是，苏寂自己一个人走到了五楼，自言自语后，情绪激动，不小心掉了下去。可是……可是当时，明明他就站在苏寂旁边，但他站的位置却什么都没有！”
“苏寂的家人报警了，但是蒙齐他们居然能做得天衣无缝，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们说苏寂是精神病，是自己想不开，跳下去的！还有人说，是苏寂出轨了，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还有了别人的孩子，没脸活下去才跳的楼！但是苏寂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根本就不是这样子的！做错的是他，可所有人都被他骗了！这真的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所以你就跟着他想要复仇？”沈端问道。
“我想过要好好了断的，但我没有证据，我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我是在苏寂死后才化形，也没人见过我，他们都不相信我的话。”筱筱吧嗒吧嗒掉着眼泪。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事情就不只是凶杀案这么简单，其中必然涉及非人类力量，这在管理局的业务范围内。
元辰没有一丝动容，只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蒙齐做的？”
筱筱想到几天前的画面，顿时咬牙切齿。
“我当然知道，苏寂死后，蒙齐特意找到我，承认是他做的，他居然拍下了视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苏寂倒在血泊里。苏寂死得那么惨，她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之后还不知要怎么过。蒙齐做出这样的事，他就是个杀人犯，居然能逍遥法外！”
沈端察觉到一丝不对，筱筱说自己是在苏寂死后才化的形，就连苏寂都没见过她的人类形态，为什么蒙齐能精准地找上门来。
元辰突然起身，挡在沈端前面，挥出一道金光把筱筱笼罩在里面。
而金罩子里的筱筱，一张圆脸十分扭曲，终于有了沈端想象中妖怪的样子，她正用怨气十足的眼神死死地瞪着两人，杏眼睁大，流出血泪：“我当然要报仇，他杀了苏寂和苏寂孩子，可所有人都在骂苏寂，没有人知道真相，连证据都没剩下，既然法律管不了这事，那就我自己来了断！”
“可惜……他身边有个道士护着，不然我早就让他给苏寂陪葬了！”
黑气在筱筱眼中逐渐扩散，其中又透出点猩红，她的表情也不复平和，变得越来越狰狞，看向沈端的眼神越发诡异。
沈端下意识想要后退，但房子只这么点大，一览无余，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他看了眼元辰，这位可是真大佬，对方只是个刚化形的小妖，应该能打得过吧，之前大佬还觉得问题不大。
元辰发现他的眼神，一脸无辜地看过来，说得非常理所当然：“我打不过。”
话还没落，金罩子上出现裂痕，裂痕寸寸延展，乍一看上去，不像是罩子，反倒像是个渔网。
这东西要裂了。
沈端眼疾手快地拉着元辰往门口跑。
他这时才后悔起来，干嘛要带陌生妖怪回自己家，随便上哪找个小公园不好吗，最起码逃跑的时候路宽啊！
本以为这妖怪还有理智，能正常沟通，兼之大佬在侧，危害性可控，但现在看来，分明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到门口也就几步路，但过去时才发现门已经打不开了。
这时罩子彻底炸开，筱筱黑眸彻底变红，变回本体，体型比之前看见的大了好几圈，嘴角趟出涎液。
正面带诡异的笑容看着他们，语速缓慢，声线飘忽不定，每说一个字都冒出一股黑雾：“好威风的管理局，好霸道的人类，你们要活，我这样的小妖就该死吗？苏寂就活该吗？”
外面一阵狂风刮过，门窗忽的紧闭，缝隙间缠绕着一层黑气，将狭小的出租屋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斩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变色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