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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见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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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声响起,沈端悄悄地跟在老师身后五米,在老师进教室后,溜到后门悄无声息地坐在后排。
前面正好是他的三个室友。
其中一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着,眼神凝重。另一个一身黑的端正地坐在位置上,眼睛却紧闭着。
只有一人还保持着清醒,在聊天界面愉快地点了个“发送”,回头看他:“家里没大事吧?”
沈端回家那天是他爸的生日,他以家里有事为由请了两天假回去。
他摇摇头:“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你那继母没找你麻烦吧。”
沈端想了想,委婉地说道:“没有,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了。”
室友一脸欣慰:“那就好,不然就你这性格,得被她欺负死。”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还是要自觉点。如果自己不想学习,也不要干扰别的同学。”戴黑框眼镜的老师凌厉的眼神扫射过来。
室友慢慢地放下手机,若无其事地把书又翻了一页。
下课铃声一响,打瞌睡的那个室友浑身一个激灵,吓醒过来,老师还没说下课,他就立刻冲出了教室,脸上全是魂不附体的恐慌神色。
沈端朝门口指了指,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谢榭撇了撇嘴:“谁知道他。”
跑出去的那人是邹郁。
寝室三人脑回路相近,玩得也好,只有邹郁人如其名,每天郁郁寡欢,神不守舍,总想让人顺着自己。
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哪个不是年轻气盛,退一次两次还成,时日一长,矛盾就多了,并且越发不可调和。
邹郁在知道谢榭和大二的学姐处对象之后,发表了一番关于恋爱如何违背八荣八耻和伦理道德的演说,时间长达两小时,内容传统且封建,恨不得搬出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章条例来证明。
寝室一干人等无可奈何,找辅导员调解无果,只能尽量无视这活宝,但邹郁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黏着他们,上下课屁颠屁颠地跟在一边,谁有事出去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起一盘游戏结束,举起手:“我知道一点,听说邹郁最近和大二的一个学长走得近,可能是去找他了。”
“哪个学长?我怎么没听说?”谢榭纳闷道。
林起摇头晃脑:“我听跟我一块开黑的学长说的,他们是同班同学,好像是叫……蒙齐。那个学长是学生会的,人缘好得不得了。”
谢榭:“蒙齐?我还蒙牛呢!”
“去你的吧!”
三人去食堂吃完饭,沈端跟着一起回寝室收拾东西,在走廊遇见了邹郁和传说中的那位学长。
邹郁表情不耐,蒙齐却是眉眼温柔,整个人散发着温和绅士的气息。三人打了个招呼,从侧边离开。
就在转身时,沈端突然感觉到脖颈处一片凉意。他下意识回头,吓得后退两步,撞在了林起身上。
在蒙齐身后,有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穿着白裙子的女生趴在他背上,女生五官清秀,但面色惨白,眼下一片青黑,腹部被鲜血染红,有东西不断地流出,蒙齐脚下的那一小块地,已经积满了血。
察觉到沈端的视线,女鬼朝他扯了扯嘴角,两侧尖利的牙齿露出,秀致的面目变得狰狞无比。
“沈端你悠着点啊,砸死哥哥了!”林起扶住他,抱怨道。
沈端见身边的四人神情都没有变化,心中微冷,难道……只有自己看到这个女鬼?
他心绪乱飞,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女鬼又朝他咧了咧嘴,搂着学长的胳膊收紧,学长捂嘴咳嗽几声,朝几人歉意地笑了笑。
沈端勉强端着姿态,朝女鬼微微一点头,拉着咋咋呼呼的林起和看热闹的谢榭走得飞快。
回到寝室后,沈端才弯腰喘着粗气,后怕不已。
“沈端,你不太对啊!到底怎么了?”谢榭问道。
林起:“附议,你难道被学长吓到了?不应该啊,学长长得眉清目秀,虽然没你好看,但也是咱公管院一枝花。欸,你是不是嫉妒人家有女朋友?”
沈端幽幽地看着他们:“我要说我见鬼了,你们信吗?”
林起、谢榭:“……”
后背发凉,匪夷所思。
谢榭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林起在一边摇头:“听说我们学校以前是一片乱葬岗,你们发没发现学校建筑的布局像个八卦阵,就是用来镇压这个的。”
他们两人就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展开了讨论,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沈端默默地走到窗户旁边,避免唾沫星子溅在身上,看着楼下邹郁和蒙齐渐渐走远:“……应该是我看错了。”
自见鬼之日起,沈端又断断续续遇到了几次蒙齐,那女鬼并不是时时都在。
他琢磨着最近是不是冲撞了什么,周末去拜拜各方神佛,临时抱个佛脚,不知道有用没用。
可惜他给元辰发的消息对方没回,也不知道捉鬼在不在元辰的业务范围内。
幸好除受惊吓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发生,沈端还能安生地过日子,为了方便打工,他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
日子逐渐步入正轨,沈端课余时间在附近找了几个兼职,干得如火如荼。
一天下课后,谢榭哭天抢地地邀他一起去外面通宵。
“端呐!哥哥失恋了!我没想到她居然是个这样的人!贪慕虚荣,拜金主义!我还没来得及说家里有十处房产,就被踹了!”
谢榭是个小富二代,但生活一向过得朴素,买杯奶茶都要货比三家看看哪家便宜,在金钱观念上和沈端有的一拼,但对女朋友倒是真心实意,向来大方。
沈端叹了口气,点头应了。
酒吧在学校附近,两点打烊,结束后三人打算去网吧包夜,算是既满足谢榭闹中取静的心愿,又符合林起时刻为游戏献身的护道者决心。
期间林起和谢榭一直在拼酒,沈端拿着一杯果汁边喝边看着他们。
过了会,又有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进来,沈端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邹郁勉强算得上清秀的五官皱在一起,神情哀怜,拉着蒙齐的胳膊:“阿齐,你就帮帮我嘛!我看那个沈端不爽很久了,你就帮我教训他一下,好不好?你不是……”
他看了看四周,放低声音,看上去颇有点做贼心虚:“你不是认识一个大师吗?让大师给沈端下个咒,让他也倒倒霉!”
沈端身形一顿,他坐在进门右边的一处角落,身体被周围人挡住,故而没有被他们发现。但他们距离他还有几米远,又是在这么个乱糟糟的地方,他为什么能听清邹郁和蒙齐的对话。
大师?
还是个会下咒害人的?
沈端心中默念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深觉这大师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他喝了口果汁,不动声色地凝神听着。
蒙齐把手挣开,低声呵斥邹郁:“你以为大师是什么人?是你想使唤就能使唤的?”
邹郁不满地嘟囔:“大师不是你家供养的吗?你让他做事他敢不做?”
“蠢货!你以为彭大师是那些江湖骗子,会看重那点钱吗?彭大师可是真正的修真之人,要不是我祖父对他有恩,他才勉为其难照拂着我家,早就继续云游去了!”
“那……那你就不能请他帮帮忙吗?那个沈端天天端着架子,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呢!不就是个软饭男的儿子?这几个月也不回家,肯定是被家里赶出来了,也不知道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才被赶出家门。”
蒙齐一把推开他:“我懒得跟你说。”
沈端垂着眼睑,极浅极淡地笑了笑。
一点左右,沈端起身去洗手,对着镜子观察黑眼圈时,身后突然冒出一个白影。
白影十分眼熟,裙子上的血迹与上次见面时一毫不差。脸色接近死灰,看上去不大好。
沈端比她更不好。
他心脏跳的飞快,几乎要蹦出胸腔,耳边嗡嗡作响,全身肌肉紧绷。
最近他特意躲开蒙齐,已经很久没看见这女鬼了,他本来以为自己的日子能正常点,不要弄得整天遇见妖魔鬼怪,没想到还是又遇见了。
女鬼一愣,随即哭天喊地:“小哥哥救命啊!有人要杀我啊!”
她哭得分外伤心,血泪一颗颗地从眼眶中流下,落在半空中就消失不见,配上整副尊容,有些不忍直视。
沈端眨了眨眼睛:“您现在……还能再死吗?”
女鬼怔住,委屈地冲他大叫道:“怎么不能?你歧视我们鬼吗?我们也是会死的,死了……就灰飞烟灭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女鬼身后有个光点亮起,光点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个身穿道袍的道人。
道人手持一把泛着妖异光芒的桃木剑,眼中尽是阴毒之色:“妖孽,纳命来!”
他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步法暗含韵律,手中的桃木剑不停舞动,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做法。
女鬼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身形不断变化,时不时缩成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沈端看错了,他总觉得那圆球有点像是一只团在一起的变色龙。
沈端:“……”
他不是很理解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打算跑路。
女鬼尖叫一声:“小哥哥救命啊!”
道人冷笑一声,眉眼一抬:“我本想放你走,没想到你这么不知死活,非要掺和进来!那就一起死吧!”
沈端:“……”他什么时候非要掺和了,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找机会跑路,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啊!
但道人显然不是个有耐心的善茬,他左手往这边一指,戴着的戒指立刻变大脱落,气势汹汹地朝沈端飞来。
沈端下意识护住头蹲下,闭眼迎接着疼痛的降临。又有一道破空声划过,正上方有两个东西撞在了一起,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道人惊异出声,随即冷笑:“原来还有帮手!”
他左手掐了个法诀,一把巴掌大的小剑幻影出现在半空中,向沈端上方的东西飞来。
那东西猛地窜起,一口咬住小剑,吞了下去,还打了个嗝。
道人气急败坏,那东西已经窜到他面前,对着他的手臂就是一口,道袍立刻被染红,流出的血像是有意识一样,汇聚在一起,挣扎地在空中飘荡了几秒,向着卫生间内斜斜砸了过去,几个隔间的门立刻被腐蚀,冒着黑气。
卫生间内有人尖叫一声,随后有人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在他身后的蒙齐满脸怒容,心疼地捧着一撮护身符燃烧后的灰烬,沉着脸出来。
看见道人,蒙齐愣了愣:“彭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