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后我傍上了前男友》婴鸟

2、两只妖怪

　　今天赶不及回东城了，沈端打算先去找个酒店住着，明天一早再去车站赶火车。
　　经过楼下时，小区一干爷爷奶奶刚吃完晚饭在楼下闲聊，他礼貌地打过招呼就离开了，没注意到身后一声声吸溜口水的声音。
　　“他可真香啊！”
　　“但长得很可怕。”浑身气息太吓妖了。
　　有人满脸赞同地点头。
　　“听说他家其他人类都被欢吃了。”
　　“欢？他不是被管理局关起来了吗？”
　　“说是关了几百年，刑满才放出来，谁知道他一出来就莫名其妙疯了，估计又要进去。”
　　“几百年？管理局成立还不到五十年吧。”
　　“管理局不是有好些大妖吗？欢之前就是因为吃了太多人，被其中一个关起来了，后来才被关到管理局去。”
　　“有这么好心的大妖吗？居然几百年前就为人类出头了。好多妖怪都是因为人妖高层一起颁布的怀柔政策，才和人类和平共处的。”
　　“大妖的心思谁知道。”
　　“你们就不好奇之前是哪个大妖抓住了欢，他那时候还没被关，又有上古血脉，当时上古大妖早就不见上千年了，他的敌手不多，怎么也不至于轻轻松松被关几百年吧。”
　　“嗯......让我想想，好像是龙族的元辰大人。”
　　“竟是他？”
　　众妖沉默，不一会又开始了新话题。
　　“这下那家子人类都被吃光了，那个小娃娃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那家人类对那小孩又不好，他干嘛总回来，害得我既想见他又怕见他，既馋他又怕被管理局抓住说我对人类不友好。”
　　话题逐渐变成过去十几年小区最热的问题。
　　“所以到底为什么咱们这会搬来一户人类？”
　　“这事我倒是听说过，还是我二大爷在管理局听来的消息，说是那家人有个妖怪亲戚，那亲戚死了就把房子给他家了。但为什么会让人类搬来，我也不知道。”

　　夜半时分，明月空悬。
　　东城西区不知名的宾馆内，三层走廊的灯按次序熄灭，墙上投出一个奇形怪状的影子，影子所过之处，一片漆黑。
　　影子最后停在了305号房间，化成一条细线从门缝里飘了进去，里面有个男子正在沉睡。
　　隔壁304的窗户发出一道声响，有个串了个金链子的细长黑影从推开的小缝中钻了出来，跳到305的窗台。
　　影子有所感应，猩红的眼睛抬起。
　　金链子黑影喉间发出一阵咕噜声。影子无动于衷，猛地变大，眼看着就要将床上那人完全覆盖。
　　金链子黑影窜了过去，张开嘴一吸，影子肉眼可见地迅速缩小，发出一道尖利难听的叫声。
　　“他欠我的！这是他欠我的！啊啊啊啊！！！”
　　金链子黑影圆圆的眼睛眨巴了几下，窜回隔壁，想要将逃走的那几缕气息追回，却见几抹黑气仓皇无措地钻进了306。
　　床上正躺着一个人，黑气暗道，天助我也，正好饿了，吃饱了再战。
　　黑气化作一只半人高的黑狐狸，嘴巴长得很大，一口包住床上人的脑袋。
　　沈端是被噩梦吓醒的，他先是梦见自己被一群带崽的母鸡围着，毛茸茸的小崽子不断往他身上扑，很快把他从头到脚淹没。
　　之后他努力睁眼，好不容易张开一条细缝，就见自己被海水包围，小鸡已经不见了，海水咕噜噜地往他口鼻钻，很快就传来窒息的感觉。
　　他一阵心慌，腿一抖，从梦里醒来，但头被裹住的感觉更明显了。
　　什么东西在他耳边震了震，之后一阵黏腻的水声响起，他隔着眼皮也能看见周围环境骤然亮起，之后又是一道奇怪的咕咕声，像是谁饿着肚子站在旁边。
　　沈端：“......”
　　他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现实如此残忍，他很难不想到自己刚才是在什么东西嘴里。
　　沈端立刻想到白天遇见的妖怪。
　　但就算那只妖怪侥幸逃脱，来追捕他这逃走的猎物，那只妖怪头也没这么大啊。
　　他迅速翻身从另一侧下床，抓起被子胡乱擦了几下脸，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挡在身前。
　　是只黑狐狸。
　　沈端抑制不住自己的震惊，实在是眼前的狐狸足有一只豹子那么大。
　　他慢慢地后退几步，手掌摸到了窗户边缘，睡前关好的门窗现在已经大开。他在判断是跳下去还是和狐狸搏斗的生还可能更大。
　　下一刻，一个冰冰凉凉的细长条从他身侧挤了出来，沈端猛地一甩手，细长条被砸在墙上，而后缓缓往下掉。
　　蛇！
　　沈端看着那条被大金链子裹了几圈的蛇，喉间动了动，额头流下的冷汗更多了。
　　这显然不是条普通的蛇，通体漆黑，连眼珠都是黑的，衬得那条金链子越发金光闪耀。
　　场面有点滑稽，但沈端笑不出来。
　　一个妖怪还能想着搏一搏，两个妖怪还是自我了断来得快。
　　他翻身想要从窗户上跳下去，这里是三楼，运气好点应该死不了，哪怕死了好歹还能留个尸骨。
　　黑蛇前半截身体直直竖起，咻的一下飞到狐狸旁边，变出一个金色袋子把狐狸装了进去，之后飞到窗前，嘿咻嘿咻地咬住沈端的后领，把他叼了回来。
　　五分钟后。
　　“抱歉，我没认出是你。”沈端有些歉疚地打开矿泉水瓶的盖子，把水放在元辰面前。
　　酒店没有东西能招待，他只找出两瓶水。
　　元辰沉默地点头，很给面子地嘟嘟往下灌水。
　　沈端看了眼一下就少了半瓶的水，又看看元辰绷着的脸，总觉得对方反应有点紧张。
　　受伤了？
　　他有一肚子话想问，但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
　　打开的窗户吹来一阵冷风，沈端刚想关窗，元辰就先起来把窗户关了。
　　两人相对无言。
　　沈端有点累了，但元辰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难道妖怪不需要睡眠？蛇晚上需要睡觉吗？
　　还是说对方想在这睡，嗯......
　　虽然不是不行，哪怕这才是第二次见面，但元辰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妖怪，要对他不利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对方白天才救过他，可是他开的是大床房，也没个沙发，床具更是只有一套，难道两人一起睡一张床？
　　沈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慌得一批，他喜欢同性啊，虽然对面不是个男人，而是个男妖怪，他对蛇也没有任何兴趣，但万一呢？
　　万一对方以后得知他喜欢男的，以为他今晚的邀请是图谋不轨，一时气愤，把他这个冒犯恩蛇的人类给杀了，他找谁说理去。
　　不过对方既然有个看着很正规的组织，还说过要给他一个人类申请补贴，应该不会轻易对人类出手吧。
　　他思前想后，没有结果，脑袋越来越沉，狠了狠心，决定直截了当地问。
　　沈端试探着问：“那就休息了？”
　　元辰耳朵诡异地红了，认真地说道：“嗯！”
　　果然！他就是想在这睡！
　　一人一妖排排躺着，沈端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刚沾上枕头，睡意涌来，立刻睡如死猪。
　　元辰僵着身子躺了半小时，才慢慢地侧过身体，珍惜地碰了碰沈端的脸。
　　好久不见，阿端。

　　沈端还没睁开眼，就听见楼下警笛声轰鸣，随即楼道传来无数人声。
　　他转了个身，用被子一把蒙住头。
　　五分钟后，沈端起身，脸上冒着黑气，头发翘起了几束。
　　他脑子一片混乱，好一会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他成为了孤儿，今天要去警局报失踪，妖怪的事他管不了，但三个大活人突然不见，还是该有个交待。
　　还有什么......
　　蛇！
　　他猛地看向旁边，床单一丝褶皱也没有，整个房间没有任何东西能表明这里来过外客的迹象，就好像他的记忆只是大梦一场。
　　但那绝不可能是梦。
　　沈端起身下床，刚穿上鞋，酒店的房门打开，元辰提着早餐走了进来。
　　“你醒了？”
　　“早上好，外面发生什么了？”他也没想得到回答，拉开窗帘往外看去。
　　原先门可罗雀的宾馆门口停了几辆警车，警戒线外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
　　沈端心里一咯噔，想到昨天的狐妖。
　　他转头看向元辰：“昨天那只狐狸——”
　　门被敲响，他顿住口，先去开了门。
　　果然是警察。
　　警察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询问到一半，警察出去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沈端目送他们出去，元辰走到了他身后。
　　“他们是因为那只狐狸来的吗？”
　　元辰说道：“算是。管理局追踪那只狐妖很久了，她本事不大，但很善于藏匿，我们追了很久，没想到还是又让她杀了人。”
　　沈端沉默了下，低声道：“妖怪吃人？”
　　“不吃。”元辰答得很快。
　　沈端满眼都是不信任。
　　元辰想到昨天的妖怪，脸不红心不跳地淡定补充道：“现在所有妖怪都不许吃人，也不能互相吃掉对方。吃人对于妖来说，不比吃其他妖怪更有用，只是比较容易得手，才会选择对人下手。但现在是法治社会了，妖也该有变化。”
　　那还挺好，只是就像人类中有坏人一样，妖中也有违法犯罪的妖。
　　昨天遇见的那只妖怪应该就是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