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后我傍上了前男友》婴鸟

23、宣明盘的背叛

　　沈端眼前一花，九尾狐和腾蛇老祖宗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再清醒过来时，他已经是在海边。
　　“端先生，你认罪吧，我们不愿与你动手。”说话的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道人，一身头发已经不剩多少，稀疏凌乱地支棱在脑后，表情却十分正经。
　　“不愿动手。”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把沈端围在中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分明充满着贪婪杀戮，却偏要伪装成宽宏大量善解人意的样子来。
　　这些人的脸从没见过，但却有些异常的熟悉感觉。
　　沈端听见自己张扬地冷笑，毫不留情地扒下这些人的遮羞布：“鸡鸣狗盗之徒，枉做为人，今日若我不死，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取你们的项上人头！”
　　这些人穿的衣服很明显是几百年前的款式，自己身上的也不是现代的风格。虽然时移世易，但东城旁边的海岸与礁石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依然带着熟悉的影子。
　　结合之前在界城的经历，沈端很快明白过来，现在是三百年前练成阵盘出界城后，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似乎只是借当年的视角来做个旁观者。
　　这个时候的沈端还是妖族第一人，眼前围攻的人虽然数量不少，但大部分还只是修士中的中青一代，不是沈端的对手。
　　只是在打退他们离开时，因为围阻不断，沈端逃离的视野颠倒个不停，转得人眼花缭乱。
　　他依稀看见，跟在穿着破烂道袍的中年道人身后的那个蒙面女子，露出了一根毛茸茸的黑色尾巴，但只是一晃就立刻消失。
　　错觉？
　　不，黑色尾巴在晴空与碧蓝的海水衬托下十分明显，不是错觉。
　　但三百年前的沈端好似对此无知无觉，一心一意往不远处的几棵树奔去。
　　树下一些年纪不大的小妖挤挤挨挨，害怕地看向这边，见沈端来了，他们激动得想要蹦起来，眼眶发红，眼神透露着担心。
　　“九尾狐大人！”
　　“您受伤了吗？”
　　“对不起大人，我们拖累了您！”
　　“行了都别说了。”一个年纪比他们大些的小妖呵斥道，他化形是这些小妖中最完整的，只露出一双雪白的狼耳。
　　狼耳少年问道：“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
　　情况紧急，沈端只来得及摸摸他的狼耳以作安抚，对其他小妖笑了笑，神情严肃地回头，那些人又快追上来了。
　　“去惊春谷，我已经传信回去，再坚持半天，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沈端目含鼓励。
　　可惜的是，他们没能坚持到半日。
　　敌方的援军赶到，随着事态发展，逐渐对方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妖族特征。令人惊讶的是，来的大妖们许多都是狐族。
　　“哟，怎么？自诩团结的狐族也开始排除异己了？”说话的女子一身彩衣，八只蛛脚在背上张牙舞爪，对着旁边的红衣女子嘲讽。
　　红衣女子眉目不动，身侧忽然出现一个白衣青年，青年一身肃杀气息，整个人像是一柄开刃的利剑。
　　他冷冷地看了彩衣女子一眼，没有任何动作，只这么淡淡一眼，就如刀似剑，直插人心。
　　彩衣蜘蛛精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神情一悚，慌忙后退几步，刚才所站的礁石突兀地炸成碎块。
　　她面色很难看，但还是没敢上前争执，沉默地后退到沈端对面手拿各色兵器的人群中，借着其他的身形挡住自己，生怕对方会跟自己计较。
　　白衣青年一出现，其他人和妖纷纷和他保持距离，远远地坠在追踪队伍里。
　　他飞身落在沈端面前，对着沈端点点头。
　　沈端嗤笑一声，内心的荒唐无限聚集。
　　“这绝非狐族本意，我们之前并不想与殿下动手。”白衣青年低垂眉目，但整个人却在不断散发出威压。
　　沈端护在身后的小妖们逐渐维持不了人身，化成了本体，一时间满地的动物，乍看上去有些搞笑。
　　沈端一挥手，他们承受的威压一下消失，小妖们变回人形，出了一身冷汗，湿漉漉的头发向下滴着水，警惕地瞪着白衣青年。
　　“你是为我而来，我答应你就是，但是必须把他们放了。”沈端面目冷凝，大有不答应就鱼死网破的架势。
　　“大人？”狼耳少年疑惑地看着沈端，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会围攻他们的，绝对是不怀好意的人，这个气势吓人的白衣人也不例外。
　　白衣青年皱眉。
　　“八尾，狐族还需要你，难道你想和我在这玉石俱焚？”沈端逼问。
　　名叫八尾的白衣青年没犹豫多久，他点点头，摆摆手，身后跟着的狐族和附属族群的妖怪们一窝蜂出现，团团围住之前追杀沈端他们的人，局势瞬间逆转。
　　“八尾大人，您之前跟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中年道人见盟友掉转过头来把利刃对准自己，一时间又气又怕。
　　八尾看也没看他，一个四条尾巴的狐妖领着几个小妖抬出一个木箱，放在人类修饰面前。
　　一干人修面面相觑，好半晌才有人大着胆子去开箱，但里面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暗器或者喷射而出的毒药，而是下面放着半箱金银，上面则放了几个金属玉器。
　　他们不顾形象快速奔到木箱旁边，目光没有放在那半箱金银上面，而是伸出的手不断颤抖，始终没能碰上那几件看着像是古董的东西。
　　这些金属玉器做工精美，价值连城，但在场的人和妖心里都明白，这些可不是人族追捧的那些石头和摆设品，而是实实在在、一件难求的法器。
　　木箱不算大，堪堪放得下一个五六岁大的孩童，这里其实也没几件。
　　但法器难得，眼前的这半箱，已经足够作为一个小宗门或小世家开山传道的底气，能够充当传承后代的宝贝了。
　　狐族果真大手笔。
　　中年道人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他最初的表现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两样，但目光扫过沈端时，那丝贪婪被他很好地隐藏起，再看去时，他仿佛完全不被外物所动。
　　他从斜挎在肩上的灰布口袋里，掏出一块看着普普通通的石头，咬破指尖在石头上面画了几笔，石头表面似乎出现一丝如水纹般的波动。
　　下一秒，石头忽然传出一段对话。
　　“八尾大人，我......我不会背叛师父的。”这道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正是中年人自己的。
　　“那你就甘心一辈子当你师弟的一条狗？”低沉好听的年轻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丝毫没有任何焦急，他虽然是上门求合作，但也不动声色地占据了主动。
　　“我......我不敢，人族中不乏对沈端推崇的人，论及数量，不一定比妖族少，要是被他们知道了——”
　　“你不也是人族，可见那些所谓推崇的人里，如你这样的人不知凡几。时人重利，他活着是人人称颂的端先生，死了可就没人愿意追随他了。宣明盘，你们人族有句话，叫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应该比我更懂。”
　　中年道人宣明盘犹豫了很久，才忐忑地问道：“八尾大人一定要我帮您杀端先生？”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
　　“......帮我？”
　　“想想你师弟，你师父多偏心啊。”八尾循循善诱。
　　“好，我做。”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
　　八尾挑挑眉角，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旁边的冷脸女子无情嘲讽：“沈端一死，谁不知道是狐族杀的，你以为我们怕你威胁？”
　　他们以为宣明盘是以把狐族的算计昭告天下来要挟，但宣明盘也不是傻子。
　　他摇摇头，咽了咽口水，说道：“沈端，在惊春谷养了一条龙。”
　　冷脸女子下意识看向八尾，八尾皱眉反问：“龙？”
　　值得宣明盘这个时候说出来的龙，自然不可能是那些血脉驳杂的蛇或者蛟之类的伪龙，而是正儿八经的龙。
　　宣明盘点点头：“是一条黑龙。”
　　“你怎么知道？”狐族一直关注着沈端，但却没探听出这个消息。
　　“端先生之前为了孵出龙蛋，来找我师父换过材料。您也知道，我师父和端先生是忘年交。”宣明盘大着胆子叫了句沈端，又立刻变回尊称。
　　八尾没顺着他的话说，反而提起另一个不重要的话题：“现在不怕背叛你师父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现在情况特殊，我会说服师父理解我的。”
　　实际上宣明盘神经质地抓了抓手臂，顷刻间留下几道血口子。他自知自己犯下的事情的严重性，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师父要是知道实情了，肯定不会原谅他的。
　　想到这，他神色一暗，下了个决定。
　　既然师父知道实情后不会原谅他，那就干脆让师父不知道好了。
　　“端先生把那条龙养在惊春谷，一直没放出来过，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那条龙还没成年，正是入药的好时候，狐族会需要的。”他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