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后我傍上了前男友》婴鸟

22、另一只九尾狐

　　但火麒麟的速度比他快许多，很快就不见踪影。
　　五铢刚觉得绝望，无力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界城长了翅膀的小妖就扇着不太有力的翅膀，汇聚在一起，吭哧吭哧地扛住他长条的蛇身缓缓下落。
　　地上飞不起来的妖怪们个个眉开眼笑。
　　“大人，阵盘夺回来了！”
　　“对的对的，界城有救了！”
　　五铢这才觉得自己钻进牛角尖了。
　　他休息了会，往回飞去，正好看见沈端盘腿坐着，五铢出现时，沈端含笑看他：“正要找你。”
　　沈端拿着两块阵盘，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赤凤逃走了没关系，他还会回来的。”
　　元辰点点头，声音很冷：“他的目的不是界城，是阿端的身体。”
　　五铢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什么，惊讶地看向沈端：“他叫你哥哥？”
　　“对。”
　　“那他不也是——”
　　“九尾狐，可惜只剩妖魂了，所以谋划了三百年，打算借我的身体复生。”
　　沈端并不觉得慌张，他摸了摸虽然合上，但还是明显有道裂缝的阵盘，上面的气息很不讨人喜欢。
　　“马上我会离魂进入阵法核心，期间需要你们守住我的身体，不然就算我解决了阵法的问题，赤凤拿到我的身体，也能控制阵盘，到时候就功亏一篑了，我们都得给界城陪葬。”
　　沈端还是对五铢不太放心，不只是因为他之前威胁自己试探身份，更是因为五铢在遇到和腾蛇老祖宗相关的事情就容易上头。
　　因此在元辰的建议下，沈端夸大了自己身体的重要性，当然他也没有说错，确实有这个可能。
　　五铢闻言态度立刻更认真了，他说道：“先等一会，我去地面上安排一下，虽然那些小妖们挡不住火麒麟和赤凤，但通风报信还是可以的。”
　　沈端点点头：“麻烦了。”
　　核心处的阵法收敛着光芒，隐匿在黑暗中，沈端取出粗略修补好的阵盘，以阵盘之力牵引着阵法核心，意识融入进去。
　　就在此时，这片小空间中央迸发出一阵彩色光圈，光圈中两只九尾狐相对而坐坐，身影忽隐忽现，随着光芒逝去，他们的身形也变得暗淡，但却始终没有消失。

　　沈端睁眼时，感受到清风拂过肌肤，入目是一片湛蓝的天。
　　天空碧蓝如洗，看上去蓝过了头，像是虚假的幻象。
　　“你做好准备了？”
　　沈端回过头，一只硕大的腾蛇轻轻扇动着，周围的风就是他的翅膀带起来的。
　　腾蛇黄澄澄的大眼睛平静地望着远方，那里有一只麒麟濒死，麒麟旁边是火红色的稍小一圈的麒麟，火麒麟旁边又跪了一团更小的天青色。
　　天青色的麒麟乖巧地把头搭在祖母身上，大颗大颗掉着眼泪，说话带着奶声奶气的哭腔。
　　“青丝不想祖母死。”
　　“祖母迟早都要死的，只是不想死得这么憋屈。”
　　“九尾狐哥哥和老祖宗已经想到办法了，祖母再坚持一会，就一小会，马上咱们就能出去找大夫了，听说人族的大夫医术高超，一定可以治好祖母的病。”
　　麒麟祖母沉默了会，歪头贴贴青丝的小脑袋：“祖母会坚持的，青丝也要努力坚持。”
　　青丝轻轻咳嗽了几声，忍住喉咙传来的瘙痒的感觉，和涌上来的腥甜，认真地点点头：“青丝会的。”
　　谁也没有告诉她，人族大夫从来不会为妖族看病。
　　她满怀希望，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也因为喜悦而染上些许红润。
　　仿佛只是有了方向，她就已经足够欣喜，满心满眼都是那莫须有的人族大夫会治好祖母和自己的病。
　　火麒麟再也忍受不了几近凝滞的空气，他起身往这边飞了过来，粗声粗气地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沈端眼神对上火麒麟。
　　原来年轻时候的火麒麟脾气这么暴躁，这副沉不住气的劲可跟三百年后一模一样。
　　腾蛇老祖宗也比初见时有生机，看样子还能活个千八百年，谁能料到他这么快就会陨落。
　　沈端此时已经明白，自己是在三百年前，不，应该说是陷进了界城三百年前的幻象中。
　　他感觉到一丝异样，摸了摸长袍内侧，一个熟悉的轮廓隔着衣物显现出来。
　　是阵盘。
　　“后辈。”
　　天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沈端还没弄清方向，就被四面八方响起的辨不清来处的声音围绕。
　　“后辈。”沈端肩膀被什么东西拍了拍。
　　他回头，对上一只脸盆大的眼睛，黑色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随着眼球转动不断颤动，像是密密麻麻带着血腥味的蜘蛛网，铺天盖地向人扑上来。
　　他平静地往后仰了仰，冷淡地和那只眼睛对视。
　　眼睛眨巴眨巴，上下晃了晃，见沈端是真的一点恐惧的意思都没有，停在空中。
　　“后辈，你可太无趣了，一点也不配合。”
　　声音主人嫌弃道，这时他身体的其他部分从眼睛开始，逐渐显现出来，赫然是一只棕黄色的狐狸。
　　狐狸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九条尾巴在身后摆动着，像是各自有神智一样，时不时其中几条打起来，混乱之中串成一个结。
　　其他尾巴就像是劝架一样，手忙脚乱地拉拉这个拉拉那个。
　　棕黄色的九尾狐本狐，则像是一点也没察觉到身后尾巴演出的一场大戏，而是蹲在沈端面前，好奇地歪着头看他。
　　奇怪的是，这边动静不小，腾蛇老祖宗等人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一样，火麒麟正唾沫飞舞地说着什么，面朝腾蛇老祖宗，身体却朝向曲江，边一会蹙眉一会展露笑颜，边挥舞着蹄子。
　　“你怎么还在这里？”九尾狐碰了碰沈端的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是九尾狐的形态。
　　九尾白狐九条尾巴板板正正地竖在身后，两只耳朵动了动，头微微偏开，像是在抗拒对方的接触。
　　“你不是要去救龙吗？”棕黄色的九尾狐一条尾巴搭在长长的嘴巴上，眼睛微眯，“唔，让我想想，对，你要救的是龙没错，你说那是你的爱人，但又说那还是只小龙崽。”
　　沈端还没说话，这位自称前辈的九尾狐就罗里吧嗦说了好大一堆，末了咽咽口水，像是说累了。
　　“再不出去，我可就送不了你机缘啦！”
　　“机缘？”
　　其他人还是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只是九尾狐高兴地跳动时，地面也跟着一颤一颤。
　　以沈端的眼力，可以看见化作人形的青丝眼里正含着两包泪花，手中耐心地梳理着一小束鲜花，她跪坐在地上，腿边放着的一大簇摘下来的鲜花正随着九尾狐的动作颤动。
　　但沈端却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九尾狐送机缘，是三百年前发生过的真实事件，还是另有玄机？
　　他本来是要进入阵法核心最关键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幻象里？
　　如果不是坚定想法，沈端几乎要以为自己是穿梭时空回到三百年前，如果那样的话，也许他会盲目地试图改变未来，消除遗憾，那就太可怕了。
　　九尾狐棕黄色的大毛脸动了动，眼尾往上一挑，露出一个暧昧的笑意：“对啊，你忘了？”
　　正说着话，他面色变了变，用奇异的目光打量沈端：“别说你要拒绝，我会不高兴的。”
　　“世间也不剩几只九尾狐了，我一见你这天资卓绝又心善的后辈，就好生喜欢，左右我现在是一缕亡魂，你有所求，我恰好能帮上，送你一场机缘又怎样？”
　　九尾狐念念叨叨：“你这后辈，也不知该说你是忠厚老实，还是不知变通，这是我主动送你的，又不是你抢来的，竟然还坚持什么无功不受禄。”
　　硕大的狐头在沈端身边垂下，长长的狐狸嘴巴说话间露出几颗尖尖的牙齿，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但九尾狐却十分友善，长吁短叹着，发自内心地为沈端考虑。
　　沈端没有表现出异样，反倒提起另一个重要问题，不动声色地问道：“救龙？”
　　“不是你说救龙的吗？什么都是你说的，我哪知道你出去是要干嘛，哪怕你是要去杀人放火，又与我何干？”
　　九尾狐表现得一点也不在意，他似乎只在乎自己主动送出的那一场机缘，对别的什么都不是很在乎。
　　难道这个时候的元辰，生病受伤了？
　　有件事他一直没搞明白，界城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封印，自己又是为什么来到界城？
　　一出界城就遇到截杀，而且是难以逃出生天的围攻，环环相扣，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狙击。
　　也许他之所以进入界城，也是一场阴谋。
　　沈端决定试探一番，他故作无奈地笑道：“吃了这么大的亏，目的又没达成，还真不知道回去怎么办。”
　　“早跟你说别和那腾蛇做交易，他可不老实——”
　　就在这时，腾蛇老祖宗飞了过来：“灵草快成熟了。”
　　九尾狐眼珠转了转，瞥了眼沈端，留下一句话就原地消散了。
　　“记得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