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后我傍上了前男友》婴鸟

24、来自狐族的危机

　　八尾思考这件事的可信度，目光始终放在宣明盘身上。
　　这其实是说得通的，沈端从来不是喜欢待在一个地方不动的人，百年前忽然选定惊春谷作为住处，许多修士为此生出了很多猜测。
　　如果说是为了养一条小龙，惊春谷灵力丰沛，人烟稀少，十分僻静，确实是个好地方。
　　真龙已经灭绝很多年了，是比九尾狐还要珍贵的生灵，一旦消息泄露，必然会迎来几方争抢，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再说了，就是再给宣明盘十个胆子，对方也不敢说谎骗他。
　　八尾此时已经相信了八九分，狐王意外身亡，现在把沈端带回去也是为了这件事，有一条黑龙全身的宝贝入药，自然可以起到惊人的效果。
　　只是——
　　“你想要什么？”八尾有些好奇，龙孵化需要几十年的蕴养，小龙破壳后才会飞速成长。宣明盘藏着这个消息至少藏了几十年，现在为什么会突然说出来。
　　宣明盘眼睛扫了下身边一同来围攻沈端的人族和妖族修士，脸上出现一丝兴奋。
　　其他人忽然汗毛直竖，灭顶的感觉突兀袭来，他们来不及想别的，本能地要四散开来逃离。
　　八尾轻声说了句：“有趣。”手挥了挥，狐妖们立刻动手，一片刀光血影后，血水流入海边。
　　他指尖敲敲下巴，有些嫌脏，转头向着沈端那边走去，留下一句冷漠的话——
　　“丢去喂鱼。”
　　宣明盘刚才的兴奋刹那间就被满地尸体吓没了，这确实是他的要求，但结果来的这么快，实力的天壤之别免不了让他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
　　他吓得一动不敢动，见八尾似乎不打算管他了，他狠狠心，多问了一句，才叫出“八尾大人”四个字，对方就不耐烦地说道：“你放心，不会有别人知道。”
　　他看了眼周围密密麻麻的狐妖，还是有些担心，但总不能要求对方把同族全部杀了，只好不甘不愿地收回视线，目光转而看向那一箱宝贝。
　　灰布口袋是他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储物法器，但容量不算大，宣明盘想了想，把那些法器装了进去，金银则在身上能塞的地方都塞满了，剩下的就连带箱子抱着一起走。
　　木箱卸掉许多东西后，堪堪能够抱得起，他艰难地起身，下意识朝前迈步，却被一只灰狐妖推了一把，差点抱着箱子摔在地上。
　　灰狐妖一脸警惕与嫌恶，凶巴巴地指向他身后：“那边。”
　　宣明盘在宗门是人敬人爱的师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但哪怕是被一个妖怪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也依然忍了下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宣明盘才不像沈端那么傻。
　　他抱着宝贝，脚步沉重地走了过去。

　　沈端在树下盘腿坐了很久，一群狐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直到八尾终于来了。
　　他从八尾身后跟着的狐妖们身上嗅到一丝血腥味，刚才他们待过的地方，近海的海水变了色。
　　刚才那么多围攻他们的修士，只剩下宣明盘一个了。
　　沈端翻了翻眼皮，看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八尾。
　　“殿下似乎有话要说。”
　　沈端摇摇头，起身拍掉衣服上沾上的沙子：“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只是心疼这片海。”
　　八尾顿了顿，回头看向海水，突然一笑：“海水宽容，会洗净一切的。”
　　“狐族生活在山林中，不也照样藏污纳垢，草木可没净化你们半分。海水不会洗净任何罪孽，它们会永远留在你们身上。”
　　“殿下伶牙俐齿，属下望尘莫及，但狐族可不信命。”八尾笑着点头，做出邀请的动作，“殿下，请吧。”
　　沈端没有动：“先把我这些后辈送回惊春谷。”
　　八尾好似不记得之前自己答应过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说道：“为何一定要送回惊春谷？殿下一直在独居，惊春谷哪怕有什么不得了的禁制，不许外人进入，但您知道，杀人的方法有许多，并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
　　“这些小妖就算回去了也不会安全的，还不如和您待在一块，属下相信，以殿下的实力，一定能护住他们的。”
　　“除非——”他露出一个略带深意的表情，“惊春谷有人能护着他们。”
　　“也是，殿下毕竟独居久了，难免寂寞，要是养了什么做小宠，悉心培养，长到现在，实力想来也不差了。”八尾笑得不怀好意。
　　沈端心里一惊，看样子八尾似乎知道他养在谷里的小黑龙的存在了。
　　狐族狡诈，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王一朝暴毙，正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局面，全族都快疯魔了。
　　他们已经不管不顾地要把自己活捉回去，目的不明，要是知道了元辰的存在，更不可能会放过他。
　　可是沈端在这件事上一向谨慎，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
　　狐妖身后怯怯地露出一个头发杂乱的脑袋，对方抱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朝这边张望。
　　宣明盘！
　　沈端恨得心里几欲滴血，他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个龙蛋，为了把蛋孵出来，特地去请教过灵善门掌门。
　　宣明盘是灵善门掌门最喜欢的弟子，为人忠厚老实，他应该听见过什么风声，现在又把这则消息告诉了狐族。
　　但事情并不是没有转机，这几百年来九尾狐不断凋零陨落，新生的狐狸中没有九尾的，前些时候狐族最后一只九尾狐，也就是狐族王也死了，狐族现在应该是八尾做主。
　　八尾性格多疑，宣明盘拿不出更多的证据，虽然情势所迫，他必然不会轻易放弃龙，但心里肯定还有怀疑。
　　沈端面上不动声色：“没有什么地方比狐族更危险，送他们去惊春谷。”
　　八尾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回去。”
　　他居然无视沈端的要求，打算直接回狐族。
　　沈端刚要动手，距他最远的一只小妖脖子上立即架了把刀。
　　他脸色难看，但之后再也没有动作。
　　狐族坐落在大山深处，但却有一片好风光，重岩叠嶂中隐匿着飞湍瀑流，建筑物就地取材，因地制宜搭建，风格雅致，房前屋后挂了屋主的战利品，或是各色皮毛，或是白森森奇形怪状的骨头，其中有些甚至是人骨。
　　狐族的王，沈端唯一的弟弟赤凤死后，狐族对外并没有宣布他的死讯，在内部也没有设他的灵堂，一切平静得像是无事发生，狐族的子民虔诚跪地恭迎八尾他们回来。
　　沈端注意到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悲哀的神情。
　　他们也不知道赤凤死了？
　　八尾究竟想干什么？
　　他之前以为八尾是想扶持自己做傀儡，毕竟八尾狐狸和九尾狐完全是两个概念，虽然沈端与狐族有仇，但为了维持狐族的荣光，为了震慑他族，这是很合理的做法。
　　沈端甚至想过是不是要自己给赤凤做替身，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多少有几分相似之处，更甚至要他回狐族繁衍后代，生出几只新的九尾狐来。
　　但现在看见狐族内部的情况，众人对于沈端仍然十分好奇和抵触，家家户户，乃至族里各处挂着的旗帜，仍然是赤凤的王旗。
　　只是和沈端以前来时不同，现在族里不只挂着王旗，还贴着一些鬼画符一样的黄纸。
　　沈端没有确切认出是什么，看上去有些像是祭祀亡灵这样的东西。
　　但真的是这样吗？狐王离世，子民并不难过，只有族里自己简单祭祀？
　　他忽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以八尾对赤凤的忠诚，他或许不会允许自己厌恶的沈端来代替赤凤。
　　但他为什么非要不择手段活捉沈端呢？
　　在外面行走多年，沈端是听过那么几起还魂的故事的，其中最真实的一起是两百年前在一个人族小村庄里听说的——
　　据说前任村长厌恶长子，喜欢幼子，但幼子却意外早夭，于是村长用秘法为幼子招魂，让幼子的魂魄上长子的身，取代长子来活着。
　　沈端听说这个故事时，村长全家早就全都出意外不在世了。人死不能复生不是说说而已，他一直是当做故事来听的，但万一真的有类似的秘法呢？
　　他不禁毛骨悚然。
　　身后跟着的一串小妖也有些不安，沈端想着，如果真的是自己猜测的那样，自己大概是难以跑掉了，但不管怎样都要把他们平安送走。
　　到了大殿，早就在这等着的狐族长老们一窝蜂地围了上来，沈端和小妖们被留在大殿里，只有几个狐妖看着，他们则呼啦啦地涌了出去，想必是去商量了。
　　大殿里摆着精美大气的棺椁，供桌上燃着的的香烛却是红色的，香烛柱身上分别刻着一个精细的狐狸图案，两根香烛的狐狸眼睛恰巧对着沈端。
　　不知道是不是沈端的错觉，那两双狐狸眼睛好像眨了一下。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端算了算时间，他确实刚出界城，就传信元辰搬救兵来，骤然换了位置，但也差不多明日一早就能到。
　　只要撑到那个时候。
　　“可是，万一撑不到那个时候......”有个小妖奶声奶气地说道。
　　小狼妖冷着脸说道：“那大家就自绝吧，绝不能拖累大人。”
　　说完，他扭头巴巴地看着沈端：“大人，如果只有您自己，您有把握逃出去吗？”
　　沈端敲了敲他的头，又生气又感动：“想什么呢，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你们要是真自绝了，我随后就到。”
　　小狼妖苦着脸。
　　但谁都没有料到，危机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