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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宣玄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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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铢在沈端面前跪下,眼泪不再往下掉:“还请九尾狐大人出手,襄助界城破阵,五铢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张开嘴,吐出一团黑色的光芒,光团中间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一点,看形状像是一只长翅膀的小小黑蛇,脑袋处微微发青。
“这是我的一半妖魂,请大人收下。只要我的一半妖魂在您手上,您随时可以掌控我的生死。五铢只有一个要求,破除界城法阵,让功德金光及时降下,我愿意一生一世给大人当牛做马。”
腾蛇老祖宗突然逝世,此前并没有能够送他们出去,他和元辰之前的约定就做不得数了。但单凭界城自己的力量,再过几百年都不一定能出去。
沈端把他扶起:“我会履行三百年前的诺言。”
但不一定能破阵。
破阵和出去完全是两码事,后者是钻法阵的空子,先送一些修为不高的后辈出去,再徐徐图之,找到合适时机救所有妖怪出去。
前者却不同,破阵意味着要破除界城的阵法。
界城阵法是八百年前数位人族大能联手布下的,所用法宝无数,哪怕因为时间久远,这些用来作为节点的法宝已经破碎了许多,剩下的也多少都有破损,但威力仍然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抗衡的。
这也是之前腾蛇老祖宗和沈端他们打算另寻方法的原因。
五铢对此心知肚明,他挣脱沈端的手,又跪了回去:“我知道一点消息,关于布阵的最关键的法宝的消息。”
中式园林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
园林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到处都是雷击的痕迹,花草眨眼间就化为灰烬,树木还没来得及被雷电点燃熊熊燃烧,就只剩下还冒着火星喷着黑烟的木桩,木质结构的建筑物一夕之间倒塌。
幸好园林的法阵开始运转,损失的只是地上的建筑物,地下存放宝贝的地下室没有受到波及。
老人一脸晦气,一把丢下手中断了半截的鱼竿。
鱼竿落在地上,撞上几个碎砖块,弹了几下,顺着池边湿润的大理石砖滑落进了池塘,漂浮在水面上。在鱼竿旁边,一池五彩缤纷已经死去的锦鲤翻着眼白层层叠叠地漂着。
“老爷子。”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谨小慎微地立在一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老人掐指算了算,嘴角扬起的笑容越来越大,他顾不得自己满池子心爱的鱼死得干干净净,仰天大笑几声。
天空中的乌云久久不散,乌云之上覆盖着的金光一会虚一会实,看着不太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快传信给你几个叔叔和爷爷,有大机缘撞上门来了!”鹤发鸡皮的老人喜悦得合不拢嘴。
他看看天,又看看自己被劈得不像样的园子,这可真是大机缘。
天上那道光应该就是功德金光,方才劈中他家的那两道雷正是功德金光降下时的雷劫。而且这功德可不小,只有许多功德才能引动雷劫,降下这样规模的金光。
雷劫若是劈向正主,会自动洗涤对方心里的黑暗面,肃清过往,如果对方心中无愧,自然受得住,自此以后说是在天道面前挂了名也不为过,在功德被抵消前,生生世世都能太平昌顺。
但如果受不住,也不至于劈死,功德还是会有的,只是就没有前者那么浓厚了,但也可庇护个一两世。
不过看现在这情况,雷劫根本找不到对象在哪,徘徊在这附近久久不散,也不知道是附近谁家,但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只要他能从中掠走一些天道气息,就足够受用了。
老人忽然想到什么,拿出一个古朴的石头做的阵盘,手指掐算着,嘴里念念有词。
好半天才睁开眼睛,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果然是他!”
这祖上传下来的阵盘是一方小世界的门户,那个小世界不大,只有一座城市大小,因此被他们称之为禁城。
禁城里都是实力不弱的妖怪,不好对付,加上受阵法限制,修为稍高的都无法进入,因此只能用来给家族中的年轻后辈充当历练的场所,偶尔作为一些不好随意处置的妖怪的囚笼。
但老人并不能随意让人出入,一个月最多也就一次。
这对于他们这样的修真世家来说,算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一块鸡肋,但当年获得这个阵盘的老祖宗说过,禁城关押着一条有上古血脉的腾蛇,这可能会是他家在末法时代所能获得的最大机缘。
果然来了!
那条腾蛇陨落了,这金光原来是给他准备的。
老人眯起眼,心里暗笑,这可真是便宜了我。
他已经快要满一百岁,正愁没有好东西来让修为更上一层楼,生前也遇见了一些不长眼的该死的东西,人或妖都有,如果大限到了,死后还不知要怎么受苦。
瞌睡来了送枕头,这腾蛇可真是贴心。
早就偷偷传信给父亲的中年人心里一惊,忙不迭应声,他掏出手机发了几个信息,又掐手印给其他远在深山没有信号的家人传信。
做完后,他跟着一起望天,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阴天吗?
太阳大概是被乌云挡在后面了,乌云被风吹得不断变换形态,移动时露出一些缝隙,其中透出些阳光来。
风雨欲来,除了风里传来的气场似乎有些厚重,雨也迟迟没有落下外,别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老人看出他的心思,骂道:“蠢货!若你小叔叔在——”
他没说完,中年人低下头唯唯诺诺,心里却十分不得劲。小叔叔还不知道在哪个深山老林求仙问道,哪管家里的死活,也就他爷爷还惦记着。
“宣师兄,别来无恙!”
园林被雷劈得一片荒芜后,高大的院墙也被烧了个干净,园子里一览无余,虽然宅子里的阵法可以帮忙遮掩一二,但遇见行家里手,也根本就派不上什么用场,藏不住任何秘密。
老人听见声音,从宽大的袖子里抽出一个灰白色破破烂烂的布口袋,把巴掌大的石头阵盘往里一塞,阵盘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丝气息都没有,但布口袋却没有任何鼓起。
他把布口袋重新塞进袖子里,自然地转身,热情地走向来人。
园林外的柏油路上停了一辆车,一身黑衣的保镖打开车门,穿着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怡然下车,他手里拿着一柄拂尘,一脸超脱世俗的神情。
但老者身后却跟了几个身穿黑西装的壮实肌肉男,仙风道骨与□□的气息在此时巧妙地结合在一起。
园林中的老人宣玄明立刻认出来客是谁。
“李鸣之师弟大驾光临,实在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只是今日有事,怕是不便招待。”宣玄明亲切地想要拉住他的手,对方却不经意侧身,让他只拽住了一小揪拂尘的白毛。
他暗自沉了脸,面上却不动声色,满脸歉意地悄然挡住李鸣之的路。
李鸣之冷哼一声,身后几个黑西装立刻上前,他们人高马大,宣玄明身量不高,加上年纪大了,难免体弱,一时间没防备,被他们双脚离地地架了起来。
宣玄明有些懵,下意识蹬了蹬脚,在空中荡了荡。
一个黑西装一巴掌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脑袋,在他脑门上按了张符,呵斥道:“老实点。”
宣玄明立刻感觉到身体和四肢都失去了力气,根本调动不了法力。他已经几十年没受过这种委屈了,当即大怒:“放肆!你们是什么东西?李鸣之,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鸣之抬了抬手,立刻另一个黑西装的壮汉利索地转了一圈,搬了块比膝盖高点的石头回来。
李鸣之老神在在地坐下,示意他们把宣玄明抬过来。
宣玄明憋屈地被迫弯腰,下一秒眼睛瞪大。
“你个蠢货,你得罪管理局了。”这一句说得极轻,只有宣玄明和李鸣之自己能听见。
宣玄明刚要破口大骂他胡说八道,李鸣之先声夺人,高声喊道:“宣玄明,现在是法治社会了,你怎么还敢动用私刑?管理局已经对你下了逮捕令,你完蛋了!还不束手就擒,老实交代犯下的罪孽!”
宣玄明开口:“你——”
“你你你!”李鸣之打断,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骂道,“你什么你!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管理局的规定都推行几十年了,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你我系出同源——”你竟如此害我?
“你我系出同源。”李鸣之又一步抢先,“祖师爷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你做下这样见不得人的事,害人害己,今日我就要清理门户,为祖师爷除掉你这个囊虫!我告诉你,你,宣玄明,被逐出师门了!”
园林外柏油路上又响起车声,一辆又一辆车停在旁边,车上的人正源源不断往这里赶过来。宣玄明园林各处的弟子和佣人被迫蹲在原地,举手投降,不敢有什么反抗的举动,余光却紧紧瞥向这边,等待宣玄明发号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