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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龟妖青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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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铢要找的是龟妖青葵,对方虽然实力一般,但专修防御,对阵法也有一定了解,这些年来界城法阵的研究都由她负责。
青葵化形后是一个十五六的小女孩,一身蓬蓬的公主裙,但却面无表情。
“我得事先声明,我实力低微,别的法阵还有点头绪,但对化灵法阵说是一无所知也不为过。这次就只是带个路,两位大人别对我抱有什么幻想。”
沈端有些讶异于她的态度,无论是五铢还是青麒麟,似乎都十分渴望自由,哪怕是收留所的小妖们也在为之奋斗,但青葵像是对此毫不在意。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青葵冷淡地说道:“界城大部分妖怪都是在此出生成长,大家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只有腾蛇和麒麟才天天想着要出去。”
这也正常,比起失去自由,有时候未知才会带来最大的恐惧。他们在熟悉的界城长大,一切认知都与此有关,一旦出去,不一定能适应外界环境。
“如果不出去的话,再过不到百年时间,界城就不会有幼崽出生了。我们这一代妖怪最多也只能活两百年,再说了,一旦——”
五铢闭了嘴,腾蛇老祖宗将要陨落的事只有他和火麒麟前辈知道,这是绝不能外传的,不然别说百年,明天阵盘主人就会把界城清理干净,彻底把这座岛变作他一人的小空间。
青葵走在前面,裙摆一晃一晃,看着有些俏皮可爱,背影却十分冷漠,她说道:“人活一世不过几十年,动物若不化形,大多才堪堪几年寿命,能活几百年已经很不容易,又何必要贪个天长地久。你们常说天道不公,要我看来,天道最是公平。”
她在曲江畔停住脚步,清澈的江水既倒映不出任何事物的影子,也无法让人江底的种种。
青葵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然你想想,为什么修为越高,越难生幼崽?”
不等五铢回应,她就走到曲江大桥下,在一根桥柱上敲了敲,江面上的水忽然卷起一个不大的漩涡,漩涡中间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
拾级而下,台阶看似是和江水亲密无间,但实则是被一个看不见的罩子罩在其中,阻隔了江水。
“小心些。”沈端正在左顾右盼时,青葵回头提醒。
“这江水可跟你们那的不一样,沾上一点,就会葬身曲江,永不超生。”
她语气很嘲讽,但沈端并没有恼怒,只是点点头,礼貌致谢。
青葵杏眼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特地在元辰盘着的那条胳膊上停留了一会,似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露出一个不带负面情绪的笑。
台阶直直往下,越往前走,周围的罩子逐渐凝实,不知道走了多久,青葵终于停步,小巧的手在眼前冰蓝色的门上摸索着什么。
此时他们周围的罩子上刻着的阵法痕迹已经十分明显,时不时一抹流光一闪而逝,随着青葵的动作,周围的阵法的幽光大盛,阳光不知何时已经无法穿过江水到达这里,一时间只能借助阵法幽蓝色的光芒照明。
这景色有些梦幻,如同夏夜芦苇荡里,萤火虫点着灯笼肆意飞舞,群星闪烁。
元辰悄声露出一个脑袋,看向沈端的眼神有些怅惘。
他们也曾在类似情景下看过星星月亮。
“好了。”青葵话音刚落,面前的门立刻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幽蓝光点,与阵法光芒汇聚在一起,门后是一片黑暗。
进去后,身后的门洞忽然又出现一道门,把空间重新封闭上,黑暗中亮起无数盏壁灯,半空中一道道星河变幻着姿态,仔细看去时,那些灯却都不是灯,星河也不是星,而是和外面一样的阵法。
“快看,我赶时间。”青葵仔细地理好裙子,端庄地跪坐在地上,掏出一截木头和刻刀,仔细地雕琢着已经初初有个人形的木偶。
不知道是不是沈端的错觉,那木偶好像对着他们眨了眨眼睛。
五铢也一屁股坐下,才看到这些星河一样的阵法,他就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遍布四肢百骸的兴奋感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看能不能看出个什么来。”
沈端看着这些阵法,一股莫名的违和感扑面而来。
“这些阵法法则不全?”
五铢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三百年前你不是把法阵炼化过一部分,复刻进阵盘里了吗?那之后阵法就不全了。”
“不用看了。”沈端叹息,“回去吧。”
五铢一脸莫名其妙:“你这就看完了?”
他想到什么,神情警惕:“你要不要再看看,可别胡来,以前不是没有你这样的,吹嘘自己有大本领,看一眼就说知道怎么做,最后他们可都被扔进曲江喂鱼了。”
虽然明知道沈端就是三百年前的大妖,但是实在是对方现在看上去比五铢自己还小,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曲江可没有鱼,那些妖怪都是破阵不成,被阵法反噬而死。”青葵难得对谁有好感,多说了一句,“你再看看,我也不是那么急。这些法阵以界城做承接,动辄事关一地生灵未来,可能跟你以前见过的小法阵不同,你别乱来。”
沈端心里微微动容,但还是摇头:“我看完了。”
怕他们不信,他想了想,简单说道:“要破阵很难,化灵法阵以界城江河山川做局布阵,以界城生机与灵力为源泉,再加上时间太久,几乎已经和界城融为一体,彼此共生,如果非要破阵,就等于是和界城这片土地搏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五铢闻言眉头紧锁,神情十分难看。青葵修着木偶五官的手一顿,发丝垂下,遮盖住脖颈和半张脸,难以看清精致的面庞上是什么表情。
“但要让大家出去却是可以的,只是现在阵法法则不全,就算新炼一个阵盘,也根本没用,必须夺回原先的阵盘。但问题在于,我们在里面出不去,阵盘在外面,阵盘主人必然也会提防着我们,不会把阵盘放进来。”
五铢沉默不语,他们回到地面上,五铢又放飞一只纸鹤,纸鹤轻飘飘地飞远,没多久,一只熟悉的黑纸鹤飞来。
“老祖宗说他有办法。”五铢手里捏着黑纸白字的纸条,说道。
“这办法我们早就想过,不是已经被否决了吗?”
当时提出这办法时,正是阵盘被人族夺走后,界城陆陆续续进了一些年轻后辈,他们从人族后辈口中得知沈端身死,界城陷入最大恐慌的时候。
炼制阵盘十分不易,为了抗住反噬,火麒麟的母亲本就受伤几百年未愈的身体伤上加伤,腾蛇老祖宗也受伤不轻。
噩耗传来后,火麒麟的母亲与当时还活着的一些大妖心神剧颤,走火入魔,伤势加重,直接陨落。
腾蛇老祖宗此时提出了一个孤注一掷的主意。
沈端炼制的阵盘其实有个很大的缺陷,因为是钻了界城封印阵法的空子,因此只能让修为不高的年轻后辈出去,同理,也只能让人族年轻人进来,一旦修为超过阵盘限制,就会引起界城阵法注意,无法通过。
当时界城还不算山穷水尽,那些人族后辈并不能对大家造成太大危害,只是阵盘主人会对法阵施加一些影响,造成规模较小的地动山摇,威胁到低阶小妖的生存。
但士气一蹶不振,却是致命的。
阵盘主人之所以只敢做小动作,便是碍于腾蛇老祖宗的存在,他血脉缘起于上古,实力不俗,又在界城待了数百年,对界城知之甚多,要是逼得太过,很可能就和阵盘主人鱼死网破。
加上当初沈端临死前把阵盘一小部分拆解出来藏匿了,对阵盘的效用造成很大影响。阵盘主人要想在与腾蛇老祖宗的斗争中占到上风,就只能在界城内使用阵盘。
但他实力高强,进不来界城,这便是无解之题了。
双方因此达成初步一致,之后只是小打小闹,没有过大的动静,但他们都心知肚明,阵盘主人并不是放弃了对界城的完全控制,而是在等腾蛇老祖宗陨落。
末法时代灵气衰退,上古血脉几近灭绝,腾蛇老祖宗绝不会是例外。
因此腾蛇老祖宗当时提出假死,骗阵盘主人让人带阵盘进界城,众妖伺机抢夺。
这其实就是一场豪赌,谁也不知道假死会不会变成真死,更不知道阵盘主人会不会让阵盘进来,因此提议被否决。
“此一时彼一时,你也知道,我根本就活不久了,也许用不着做戏假死,我就已经死了。”
腾蛇老祖宗对生死看得很开,界城本来就是他给自己选的终老之地,虽然他一直想要解封界城,让众妖收获自由,但自己是从没想过要离开的。
“不然我就这么走了,怕是也要和你母亲一样死不瞑目。”
火麒麟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能和那人联系上,我们做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