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后我傍上了前男友》婴鸟

16、合作

　　木瑶没多久就有事离开，五铢轻松地翻上了一旁的杠杆，目光落在远处。沈端怀里揣着元辰，也翻上去坐在旁边。
　　“要封印一座这么大的岛不容易，当初的人族大能设下无数个法阵，相互衔接，但最关键的只有一个，就是化灵法阵。”
　　“界城封印前是一座灵力充沛的岛屿，岛上隐居着许多妖族和人族修士，后来人妖第一次大战爆发后，界城被封印，原因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界城妖怪们当初并没有参战。”
　　五铢话语一顿，神情晦暗。
　　“如果只是一般封印，绝不可能困住我们八百年。问题就出在化灵法阵，法阵运转时，就像是在界城开了道口子，界城的灵气源源不断地从那道口子漏走，而法阵覆盖范围内，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不可能汲取灵气进行修炼。我们之所以把收容所设立在这，不只是因为用来寻觅界城生灵踪迹的法阵在偏远地带效果不大，更是因为年代久远，化灵法阵在边缘地带效用大不如前，可以给小崽子们勉强修炼。”
　　五铢在界城出生成长，他的父母一共养育过九个孩子，前八个都或因为灵气不足退化为普通动物，很快就走向生命尽头，或被其他大妖怪为保持实力而吃掉。
　　他出生后，他的父母无论是在精神还是在身体上都已经是樯橹之末，选择了牺牲自己来增加五铢生存的可能。
　　从未看过界城以外的风景，五铢不知道外界的妖怪如何生存，如何修炼，但他深知界城的生存法则多么残酷。从前在他的想象中，身为火麒麟唯一的孙子、血脉高贵的青若，就已经是世间最幸福的小妖怪。
　　但现在有另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三百年前界城所有的妖怪们都上下一心，盲目相信那只突然出现的九尾狐了。
　　“化灵法阵是八百年前某位人族大能自创的阵法，现已失传，据说他虽然开创了这个阵法，但并没有研究解法，自他死后，关于化灵法阵的一切记载都被毁了，从一定意义上，可以说法阵无解。”
　　沈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五铢讽刺一笑：“老祖宗并不是骗你们。虽然外界对于化灵法阵知之不详，但我们被关了八百年，眼里心里都只能装下这个该死的法阵，多少还算有些心得。”
　　还没等沈端说话，五铢就冷漠地说道：“但我不可能让老祖宗送你们出去。我知道老祖宗的意思，他想把我送出去，想办法夺回阵盘，在人族屠尽界城前，救大家出去，多少救下些总好过全部都死在这。但我不会同意。”
　　五铢面无表情地移开自己看向活动场所中辛苦训练的小崽子的眼神，声音放低：“他会死的。”
　　如果不从解开法阵这条路线入手，就只能硬碰硬，这样下来，腾蛇老祖宗百分之八九十是保不住命的。
　　沈端沉默了下，没有隐瞒：“你应该知道你家老祖宗活不久了。”
　　“那又如何？老祖宗从未对不起谁过，界城并无他的血脉后裔，非亲非故，护了他们这么多年，已经是老祖宗心善，凭什么要老祖宗临了还得给出一条命？这公平吗？”
　　“天道向来不公。”沈端拍拍衣服上沾的灰尘，站起来说道。
　　他没看五铢，动作轻快地一跃落在地上：“你放心，我不会以任何理由做要挟，要求腾蛇老前辈牺牲性命送我出去。”
　　“不过这么看来，要想大家都太太平平，我就是你们的唯一希望了。”
　　五铢冷笑：“今天可算见识到什么叫做厚脸皮了。”
　　沈端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讥笑僵在脸上。
　　“我就是三百年前来这界城的九尾狐。”
　　沈端歪头笑道：“如果那只九尾狐也叫沈端，长得确实和我一样的话。”
　　五铢死死地盯着他，手里握着的单杠扭曲变形，他从上面跳了下来，在怀里取出一张黄纸叠成的纸鹤，嘴里默念几句，纸鹤轻飘飘地飞走。
　　不过几秒，一直黑色纸鹤晃晃悠悠地飞来，五铢接过纸鹤，几下拆开展平，上面只有四个字——
　　我知，合作。
　　他神情似悲似喜，久久站在原地。

　　腾蛇老祖宗缠住火麒麟的长身子一顿，火麒麟抓住机会挣脱束缚，仰天咆哮一声，界城百年不变的天空上似乎有几朵云被惊动，飘向远方。
　　火麒麟看着黄色纸鹤飞来，纸鹤飞得不大平稳，脆弱得像是随时会被一阵风刮走，以一种令人跟着心颤的轨迹飞向这边。但它最后还是完好无损地到达目的地，落在腾蛇老祖宗的尾巴尖。
　　虽然一直盯着纸鹤，但他最后还是没有攻击。
　　纸鹤落下后，五铢的声音响起——
　　“老祖宗，这个沈端，就是那只九尾狐吗？”
　　火麒麟动作一顿，眯了眯眼，目光紧盯着腾蛇老祖宗不放。
　　于是他眼尖地瞥见腾蛇老祖宗掏出一张白纸，用尾巴尖写了清晰可见的几个字，字迹刚落，白纸立刻变黑，黑纸自己胡乱折了几下，一只纸鹤就显出了形，又顺着风飞走。
　　腾蛇老祖宗长叹一声，面对火麒麟控诉的眼神也没有自乱阵脚。
　　他回到碧嘉山，把自己重新盘在了山上，以一种极其疲惫的语气问道：“你想让青丝和青若自由吗？”
　　不只是不受疾病困扰的自由，还是身体与精神的自由。
　　“前几日来了条小黑龙，说外面已经太平了，人妖和睦相处，共同成立了管理局维持秩序，他就是管理局的现任负责人。”
　　“管理局？”火麒麟质疑。
　　“大概就是现在的官府，但听说比从前的官府权力更小，只要不犯错，管理局就不会插手妖怪的任何事。”
　　“这话你也信？八百年前人族把我们骗来界城，也是用共同商讨人妖未来和平共处作理由。”
　　腾蛇老祖宗摇摇头：“你忘了我不是被骗来的？我年轻时在界城开辟洞府，是做好准备要在这里终老一生的。可你们不同，就算你们认命了，也该为小辈们想想。五铢和青若都是好孩子，至于青丝，杀戮过多总归不是好事，到时候天道清算起来，哪怕不是她亲自动手，但也逃不掉的。”
　　火麒麟一阵沉默，时间太久，有些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晰，当初的老伙计大多不在了，那个时代存活下来的大妖，大约也只剩下他们俩。
　　“那只小黑龙说外界已经不许大妖吃小妖，也不许人妖无端互相残杀。听起来很有意思，不是吗？”
　　腾蛇老祖宗像是大气球一样的白翅膀扇了扇，蛇脸仿佛在微笑。
　　“赤须啊，你我都知道三百年前沈端不是无端失踪。”他们倾尽一切，苦苦等待，最终只等来沈端的死讯。
　　火麒麟的母亲连死都是睁着眼的。
　　谁都知道事情失败不能怪沈端，这件事风险太大，失败的可能性也太大了。况且沈端当年是被群起攻之，虽然身死，但还努力为界城众妖留下了一线生机。
　　当年被人族带走的阵盘，是不完整的。
　　无论是换作界城的谁，甚至换作世间任何人修和妖修，都不可能做得更好。
　　但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谁又能甘心呢？
　　火麒麟怨恨了这么多年，已经分不清是在怨沈端实力不足导致身死，功亏一篑，还是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失败发生。
　　“用人不疑，既然当初相信了，不如再信一次？”

　　“我没有权力带你去。”五铢臭着脸。
　　沈端不知道是第几遍重复这句话：“那就先请示一下腾蛇老前辈和火麒麟前辈？”
　　一只黄纸鹤悠悠飞走，不一会黑纸鹤飞回来，而在五铢脚边，已经堆了好几张皱巴巴的黑纸。
　　“怎么说？”
　　五铢站起身：“走。”
　　沈端想去观察一下阵法，看能不能想起一些关于破阵的事，就算想不起，也该有所了解，才好有个思考的方向。
　　腾蛇老祖宗把自己所知所想全盘托出，但他们被困了八百年，只有三百年前来了个沈端对阵法有点头绪，让大家看到了点希望。沈端死后，又凄凄惨惨戚戚，可想而知腾蛇老祖宗掌握的信息虽然也至关重要，但却不足以找出破阵方法。
　　于是腾蛇老祖宗便建议沈端亲自去看看，界城的阵法叠加了好几个法阵，变幻莫测，要去观察，自然最好是直接去核心处，那处三百年前被特别处理过，还算稳定安全，小心一些出不了大问题。
　　他们没有直接去界城阵法核心处，而是在老区又往下走了一层，这一层堆了许多从外面运回来的用得上的东西，还有几个正值壮年的妖怪在忙活。
　　这些妖怪们穿着统一服装，用的机器也还算先进，乍一看就是一个现代化工厂。
　　“这是我们自己培养的工人，材料从外面运回来后，他们会进行第二次加工。”
　　至于如何培养，五铢没说，但一想也知道，其中肯定有很多的不容易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