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后我傍上了前男友》婴鸟

15、收留所

　　元辰看也不看她，缩回沈端衣服里，沈端袖子处一阵鼓起，再看去时，一颗小黑脑袋从沈端脖子里探出来，指尖大小的龙角轻轻贴着沈端。
　　井下是一条黑暗窄小的通道，木瑶手里举着一盏油灯，一豆灯火为他们照亮着前方，众人的影子宽大模糊，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通道七拐八绕，并不算短，走着走着，逐渐出现越来越多的分叉口，应该是用来迷惑别人的，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木瑶歉意的声音在通道里显得有些空灵：“这里虽然阵法薄弱，不容易被卫道者找到，但以防万一，还是把入口设计成了这样。”
　　五铢没好气地问道：“那些人又找到老区这边来了？”
　　“在老区附近找了找，倒没找过这里来，只是再过几年，怕是还是会被找到。”木瑶苦着脸，“四区被他们找到屠杀后，三区不到两年也被发现了，按照这个速度，一区二区只怕也藏不了多久。”
　　“之前不是好好的？怎么这几年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
　　“腾蛇大人！”木瑶没忍住，抬高声音叫道，通道里立刻响起回音，她抿抿嘴，放低声音，“我知道您一直怀疑有叛徒，但从收留所出去的，都是好孩子，他们绝不可能背叛界城，投靠卫道者！”
　　五铢露出烦躁的神色，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是这意思。”
　　“您就是这意思！”木瑶停住脚步，举着手里那盏并不亮的油灯，烛火微微跳跃，照亮她稚嫩但执着的清秀面庞。
　　“腾蛇大人，咱们先在这里说清楚，免得一会回去让孩子们见了心里不安。我知道青丝大人最近身体不是很好，火麒麟大人杀了一些为非作歹的妖怪，取内丹让青丝大人服下。城里最近因为这件事人心惶惶，大家都知道，青丝大人的病不是那几个内丹就能治好的。”
　　“您实话跟我说，您是不是有别的念头？”
　　木瑶身体因为恐惧微微颤抖，但仍然坚定地挡在五铢面前，通道窄小，只容一人通过，她这么一站，完全断绝沈端他们绕道去身后的可能性。
　　五铢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你怎么会这么想？”
　　木瑶边发抖边坚持抬头看他：“您最近一直认为几个区里有叛徒，又是什么意思呢？上个月青若大人也来看过，把每个孩子单独叫出去，问他们的根脚和行踪。区里确实已经几十年没出过好苗子了，但那些孩子，他们都是好孩子，你们不能......”
　　“腾蛇大人，别忘了您也是从老区出去的，孩子们一直以你为荣，别让他们失望！”
　　“青若？他上个月来过？我怎么不知道？”五铢自己是从来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的，但青若年纪小，一直想为母亲找到良药，一时鬼迷心窍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几个区的妖怪几乎都是没长成的幼崽，但这些幼崽都天赋不错。而且都已经没有了父母，其中有些是父母死于意外或其他妖腹中，但大部分都是父母寿命无多，自愿用全部修为甚至性命换幼崽的天赋，期冀孩子能有自由的那天。
　　对比城中那些已成年又有许多亲朋好友、实力参差不齐的妖怪，要想获得大量内丹，几个区的孩子无疑更容易得手。
　　木瑶满脸讽刺：“您无所不能，怎么可能不知道？我问过青若大人派来审问的人，他们说这件事您也是同意的。”
　　五铢气得跳脚，不断重复自己不知情，木瑶始终沉默，但眼神里都是怀疑。
　　沈端觉得再继续下去，这两可能得打起来，虽然他对五铢没什么好感，但看样子对方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妖怪，而且他还指望腾蛇老祖宗送自己出去。
　　他拦在他们中间，顶着两束带着怒意的目光说道：“你们之间可能有误会，不如坐下慢慢谈，不然要是出点什么事，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五铢看木瑶一眼，一屁股坐下：“肯定是青若那厮坑我，我从来没叫过谁来盘问几个区的崽子们！”
　　木瑶看看沈端，冷静地跟着坐下：“也不差这会儿功夫，我自然是想信腾蛇大人的，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木瑶虽然不认得几个字，但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
　　五铢也只是一时气愤，没多久就冷静下来，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代几个区的孩子和看护者们问一问，腾蛇大人和青若大人是怎么想的？”木瑶殷切地看着他。
　　五铢偏头：“我怎么知道青若怎么想的。”
　　眼看着气氛又开始剑拔弩张，沈端蹲在五铢面前：“不是说好有什么说什么吗？你这又是在干嘛？别一会真打起来了。”
　　五铢抬抬下巴：“我怕这只小狼妖？”
　　沈端麻木脸，他能看出五铢对小狼妖木瑶有点不一样的意思，虽然才认识半天，但他还真没见五铢在谁面前有这么好的态度。
　　虽然现在也很欠揍就是了，活该单身。沈端内心默默唾弃，但还是要给他打圆场。
　　“你真要打木瑶？”
　　五铢神情一僵，余光瞥了眼木瑶，见她警惕地盯着自己，一时有些下不来台，他没有说话，脸色有些暗淡。
　　这边是不闹腾了，沈端又转头看向木瑶，他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麒麟一族可能和卫道者合作了。”
　　木瑶一惊，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虽然她之前也有所怀疑，但心里还是愿意相信青若的，一时间心里的怀疑成了真，倒有些不知道作何反应。
　　“……怎么会？”
　　五铢虽然和青若合不来，但从小一起打打闹闹，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思，本来就心情不太美丽，见木瑶一脸不相信，心里又生出点醋意，没忍住又开始冷嘲热讽：“我早就说他们道貌岸然，简直快要因为青丝姑姑的病走火入魔了。”
　　“腾蛇大人！青丝大人心地纯善，她可从没有对不起您过，您不觉得这样说太过分了吗？”
　　“青丝姑姑是无辜，难道收留所几个区的小崽子就该死？我之前不知道青若居然打过收留所的主意，还以为他只是和薛凉那只狐狸还有卫道者合作，或许有什么情非得已的理由，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昏了头了！”五铢眼眶微红，毫不留情地骂道，“谁知道他会不会立刻就带卫道者来，把我们全部一锅端了！”
　　“不会的！老祖宗还在，那些人不敢那么肆无忌惮！老祖宗和他们立过约定，如果人族敢违背，老祖宗拼尽一切也会把阵盘毁掉，到时候大家都会同归于尽！”
　　沈端眸光微动，看来这就是为什么界城明明处于劣势地位，但人族仍然让他们存在的原因，虽然时不时有年轻后辈进来屠杀，但还是给了界城一线喘息之机。
　　他本来没想说话，但他才见过腾蛇老祖宗一次，就已经能感觉到对方怕是大限将至，如果界城众妖真的以为那些卫道者会碍于和腾蛇老祖宗的约定，不敢进界城把妖怪们统统杀光，这想法实在太天真。
　　沈端看了眼五铢，五铢神情并没有因为木瑶的话有所缓和，反而有些欲言又止。
　　果然五铢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不知道麒麟一族知不知道，界城妖怪里又有多少知道。
　　五铢平静地站起，对着木瑶说道：“搬迁吧，这里不安全了。”
　　木瑶沉默地继续带路。
　　通道弯弯曲曲，终于到了头，推开尽头的门，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场地，分成几个生活区。
　　靠门的地方有个小岗哨，一个化形还不完全的小妖开心地冲他们挥着手，在他旁边挂了串巴掌大的铃铛，铃铛上牵引着的红线从角落往后延伸，线团错综复杂，伸向老区各处。
　　绕过岗哨，入眼就是布置了许多设施的活动场地，此时正有许多原形或半妖状态的小妖在上蹿下跳。
　　木瑶解释道：“有些小崽子化不了形，但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界城虽然缺物资，但那些小区商业楼里有很多健身器材，大家搬了不少回来。”
　　见有人来，小妖们齐齐看过来，忽然哗啦啦地奔了过来，端端正正地站成几排，笑嘻嘻地看向木瑶，看着五铢的眼神则带了几分敬服，转向沈端和元辰则是满脸好奇。
　　“木瑶姐姐，他们是新来的吗？”
　　“他化形了，他可真厉害，不知道本体是什么？”
　　“肯定很厉害，那个是小蛇吗？看上去和腾蛇大人有点像，难道是腾蛇大人的本家？”
　　木瑶笑道：“都散了吧，继续训练，不许放松，我带腾蛇大人他们到处转转。”
　　有个才到沈端腰部的小妖鼓着脸问道：“腾蛇大人不是特意来看我们的吗？”
　　他旁边站着的已经和人类小孩无异的小妖也跟着问道：“腾蛇大人是不是有二心，不疼我们了？”
　　五铢上去一人给了一脚，笑骂道：“去去去，从哪学来的这些有的没的，一群小鬼头，你们懂什么？”
　　孩子们立刻散开。
　　“我们什么都懂。”
　　“对，我们还知道腾蛇大人喜欢木瑶姐姐！”
　　五铢下意识看了眼木瑶，见她被一个年纪大的妖怪拉着，正在蹙眉说着什么事，清秀的脸皱成一团，没多久就舒展开，拍拍那妖怪的胳膊。那妖怪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像是领了命一样另外招呼几个年纪大的妖怪离开。
　　他顿时有几分失望，沉闷地垂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