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后我傍上了前男友》婴鸟

13、火麒麟

　　对方狰狞却绝望的面孔令沈端记忆犹新，这份感情不是装出来的。
　　“你能和外界联系？”
　　又是一个特例。
　　薛凉仰天笑了几声，没有回答。
　　一旁的青麒麟不知和腾蛇说了什么，腾蛇化作原形几下缠在青麒麟身上，双方才斗了几个来回，忽又分开。
　　青麒麟冷声道：“腾九，我不想你最后是死在我手上。”
　　五铢嘶了一声，黄澄澄的眼珠幽幽地看着青麒麟：“你年纪轻轻，又何必来我这自寻死路？”
　　青麒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对薛凉说道：“做正事。”
　　薛凉不耐地甩了个眼神，露出长长的黑指甲，摆出一个奇怪的动作，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只狐狸，而非人。
　　“人家这辈子可没想过还能见到九尾狐，不知尊贵的九尾狐殿下可愿意让人家咬上一口，也好尝尝这九尾狐肉与别的狐狸肉有什么不同？”
　　她的牙齿顷刻间就长了一大截，对着沈端舔了舔牙，声音低哑，却能让在场每个人都清楚地听见，表情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仿佛在问情郎不能为外人道的话。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瞬移到沈端面前，沈端还没来得及动手，元辰就跳起和她缠斗在一起。
　　薛凉本以为这看着像是小蛇的小妖不堪一击，万万没想到没多久自己就明显落了下风，她分出眼神朝青麒麟那边看了眼，青麒麟咬咬牙，蹄子动了动，打算上前帮她。
　　五铢见状立刻挡在他前面：“我就说你道貌岸然，居然和这虐杀妖怪把同族吞吃入腹的赤狐搅和在一起！呸！麒麟一族简直令人恶心！”
　　青麒麟顿时大怒，朝天一声怒吼，就直接对五铢发动了攻击。
　　那边薛凉见了，登时怒骂：“青若你个废物！还不快去杀沈端，别忘了我们来是为了什么！”
　　青麒麟充耳不闻，和五铢打得难舍难分，两妖越打越远，逐渐离开在场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薛凉被元辰打回本体后，整只狐狸半死不活地在沈端脚边挣扎，细长的狐狸眼里满是阴狠疯狂，原本油亮的皮毛大半都纷纷扬扬落在地上，露出难看的斑秃。
　　沈端蹲下身看她：“我们之前从没见过，为什么我一进这个地方，你就千方百计地要置我于死地？”
　　薛凉偏过头闭上眼，声音嘶哑凄厉：“同为狐族，你是天地眷顾的九尾狐，我却是一尾赤狐，好不容易小有所成，莫名其妙被关在这个鬼地方，一关就是八百年，我不该恨吗？”
　　“上天如此不公，眷顾人族，眷顾九尾狐，眷顾那么多的生灵，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我从未想过要走捷径，自修道后不敢杀生，茹素百年，才刚刚修成人形，我做错过什么？你们又做了什么？凭什么境遇如此不同？我只想要自由，我只是想要自由而已，这很难吗？”
　　“撒谎。”沈端平静地说道，“今天之前，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是九尾狐。”
　　毕竟就连他自己，都是今天才确认自己是九尾狐。
　　薛凉发髻松散，落下来的头发遮住脸，她嗅着脸侧泥土的气息，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那得问问你自己得罪过什么人。”
　　她身形变得透明，仿佛在消散，唇边溢出一道血迹：“我真高兴，世间最后一只九尾狐就要死了，这其中有我出过一份力。既然我活不好，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尊贵的殿下，我在黄泉路上等你呀......”
　　才说完，薛凉挣扎着变回人形，娇艳的面容上，亮得惊人的眼睛贪婪地抬头看着天空，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直至噗得一声，化作万千桃花瓣漫天飞舞。
　　沈端面色很难看，元辰悄声落在他肩上。
　　远处五铢扑腾着翅膀飞过来，身后青麒麟紧追不舍。
　　五铢朝他们大吼道：“跟我来！”
　　之后他头顶着沈端，立刻往正对峙着的腾蛇老祖宗和火麒麟那边飞去，青麒麟见状一顿，原地踏了几步，迟疑地看了眼火麒麟。
　　两位大能正在比拼法力，这时贸然靠近简直就是找死，到时候火麒麟老祖宗肯定来不及救他，但难道就这么白白放走他们？
　　青麒麟狠下心，正要撒开蹄子追上去，后面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回过头，就见一只天青色的麒麟在地上吧嗒吧嗒地跑，正在往这边赶，青麒麟一惊，连忙凑上前去：“母亲怎来了？”
　　天青色的麒麟甩了甩身后像是豹子尾巴一样带黑圈的黄色尾巴，气势汹汹地瞪他一眼：“我竟不知你和父亲在与虎谋皮，麒麟一族是受天地钟爱的瑞兽，缘何要犯下杀戮，败坏我族的气运？”
　　青麒麟顿时心里纠结，他也觉得今日所做之事不太道德，和麒麟一族一贯的行事不符，他回头看了眼火麒麟。
　　天青色麒麟捕捉到这个眼神，冷哼一声，吧嗒吧嗒地跑向不远处的山，高声喊道：“父亲住手！腾蛇老前辈，不妨听我一言！”
　　火麒麟余光早就看见自己的独女来，见对方才不过跑了这么些距离，就累得吭哧吭哧直喘粗气，心里发狠，假装没听见她的话，张嘴一团火球飞射过去，腾蛇缠绕住的山峰顿时着火，一阵风吹过，火光忽的窜起一大截，火势不断向下蔓延。
　　他步步紧逼，腾蛇老祖宗只好放开山，身体在山上滚了几下，用身体把火灭了。
　　“父亲！”
　　这一声加持了法力，叫得震天响，火麒麟不能再装作没听见，只得可惜地收手，腾云落在天青色麒麟面前，舔了舔对方的毛。
　　“你怎么来了？”
　　“女儿不来，难道任由父亲受人蒙骗，为虎作伥？”
　　“谁在你面前说闲话了？”火麒麟面色一沉，眼里翻江倒海。
　　天青色麒麟冷笑：“父亲是把我当傻子吗？我是身体病了，又不是脑子不好。”
　　父女俩一直在吵，腾蛇老祖宗在自己的山上看了又看，好不容易找到一颗成熟的红果子，用尾巴尖折断那根树枝递了过去。
　　天青色麒麟骂声一顿，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火麒麟一把叼过树枝，巴巴地往女儿嘴里塞。
　　红果子吃下去后，天青色麒麟立刻感觉到身体一股暖流流动，气力恢复过来。她低了低头：“多谢腾蛇老前辈！”
　　腾蛇老祖宗摇摇头，伸着脑袋问她：“你父亲脑子不好，这是又被人蒙骗了？”
　　天青色麒麟如果是人形，早就脸红得不像样了。“正是，不知您可有听说过界城有只爱吃狐狸的赤狐？正是她哄骗了我父亲。”
　　“区区一只赤狐，也能说动你父亲来杀九尾狐？”
　　“只要那是九尾狐，别说有谁来游说，就是让我赔本杀人，我也愿意！”火麒麟目光沉沉，显然是想到了不好的事。
　　腾蛇老祖宗立起上半身，面带警告：“且不说这只九尾狐不一定是三百年前的沈端，就算是他，你有什么资格向他复仇？他又不欠你的！赤须，你别犯糊涂！”
　　火麒麟本就赤红的眼睛几乎要被恨意逼出火来：“他怎么不欠？他欠我母亲一条命！现在既然他还敢再来，就用自己的命来赔给我女儿！”

　　“既然薛凉和麒麟一族没旧交，为什么能说动麒麟一族来杀我？”
　　界城从不下雨，曲江的水面百年来也没什么变化，裸露在河边、从不会被河水淹没的几个礁石，就成了界城妖怪们最爱的地方。沈端坐在礁石上，皱眉看向蠢蠢欲动向岸上试探着的河水。
　　五铢叹息道：“我就打听到这么多，别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猜可能跟一些往事有关。”
　　“什么往事？”
　　五铢摸摸头：“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没出生，看你这样，你当时应该也还没出生。”
　　“界城本来只是一座普通的岛，岛上妖怪都是从外面迁来的，八百年前突然被人族大能设下法阵封印，自此以后再也没妖能出去，除了卫道者。”
　　“据说当年火麒麟前辈的母亲身受重伤，危在旦夕，火麒麟前辈正想去为母亲寻医问药，就被困在岛上，眼睁睁看着母亲死亡。后来火麒麟前辈爱上一个豹妖，和豹妖结为夫妻，结果他夫人因为血脉比麒麟低太多，界城荒凉，没有天材地宝滋养，孕育时身死道消，独女也因此身体十分羸弱。”
　　“本来一切都跟九尾狐没关系。”五铢看看旁边，沈端正暖融融地晒着太阳，九条尾巴整整齐齐地摆在身后，耳朵时不时抖动，旁边一只盘旋在一起的小黑龙睁着黑亮的眼睛巴巴地看着狐狸。
　　沈端察觉到他的视线，睁眼疑惑地看过来。
　　五铢看看天边挂着的几百年没变过的太阳，又看看他，沉默一瞬，问道：“暖和吗？”
　　这太阳是假的啊......界城众妖满心满眼都是外面的天地，谁也不稀罕这每天准时准点升起又落下的太阳，沈端怎么看上去这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