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后我傍上了前男友》婴鸟

12、腾蛇老祖宗

　　饶是早有准备，沈端还是被吓了一跳。眼前的山动了几下后，半山腰以下的绳子突然解体，那几个气球往外飘了飘，像是山伸了个懒腰。
　　再之后，绳子一端缓慢地伸了过来，落在他们面前的地面上，两只像是巨型灯泡一样的黄澄澄的眼睛睁开。
　　沈端：“......”这才是老祖宗？他一直以为腾蛇的老祖宗是住在山上，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是山本身。
　　沈端和对方的距离足有百米，但因为对方身形太大，因此对于这位老祖宗的一举一动都看得十分明显。
　　老祖宗瞳孔努力地往下翻，露出大得吓人的眼白，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还以为这位老祖宗十分不高兴，第一次见面就翻了个好大的白眼。
　　但沈端心知对方如果对自己不满意，随便滚一滚，他就已是一滩烂泥。老祖宗这样做，可能真是想看清自己。
　　他站起身，试图让自己更高。腾蛇见老祖宗出来，又恭恭敬敬地磕完了三个响头，之后变回原形，把沈端顶在自己脑袋上，勉强让老祖宗不用翻眼球就能看清沈端。
　　“外面居然真的还有九尾狐，你倒是个爱操心的小家伙。”老祖宗深深吸了口气，险些带起一阵风暴，“唔，血脉不错，确实是纯血的。”
　　九尾狐族和其他物种都不一样，如果不是纯血的，绝不可能有九条尾巴。后天的狐狸哪怕通过努力修炼，最多也只能修至八尾，这不是实力或天赋不行，而是九尾的狐狸实在是夺天地造化，不是外力能控制的，哪怕父母双方都是九尾狐，生下的幼崽也不一定就是九尾。
　　腾蛇等不及地开口：“老祖宗，孙儿听说九尾狐大补，您快吃了吧！”
　　沈端麻木地转过狐狸脑袋看向腾蛇，人干事？？？
　　眼前这位老祖宗体格庞大，让人见之生畏，但也掩不住一身沉沉暮气。
　　沈端能清楚感觉到对方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
　　“五铢，休要胡言。”
　　腾蛇五铢委屈地别开脑袋。
　　腾蛇老祖宗慢悠悠地又看了沈端一眼，眼神里只有好奇，看不出丝毫的恶意。
　　他用堪称小心翼翼的动作松开缠绕着的山，极其缓慢地绕着沈端围了一圈。沈端登时觉得自己四周十米高楼拔地而起，而且墙壁漆黑，上头的光线几乎被完全遮挡住，伸手不见五指。
　　脑海里的警报拉响，沈端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恐惧，任由老祖宗打量，在对方巨大的眼睛出现在上方时，强逼着自己睁眼和他对视。
　　没一会老祖宗就又把自己盘在了山上。
　　“你很不错。”
　　旁边五铢又嫉又妒，他跟在老祖宗身边这么久，还没被这么夸过。
　　“这样我就能放心把五铢交给你了。”老祖宗补充道，说完后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他眼睛够大，不需要任何的转动就能把两人的动作收入眼底。
　　沈端和五铢都一脸懵。
　　五铢呐呐出声：“老祖宗......”他心里疯狂地大喊：此言何意啊！
　　这只九条尾巴的狐狸不是弄来吃的吗？虽然老祖宗和他都不爱吃妖怪，但老祖宗身体每况愈下，他这才带了只九尾狐回来。怎么好端端的，事情变成这样？
　　但他不敢反驳，老祖宗的话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可违抗的，于是他闷闷地应了，徒留沈端神情复杂。
　　“承蒙老祖宗厚爱，晚辈怕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老祖宗没说话，尾巴尖动了动，伸到沈端面前。
　　沈端看着这个硕大的尾巴尖好久，才在上面找到一条蜷在一团的小黑龙。小黑龙和腾蛇老祖宗一个颜色，虽然前者鳞片在光线下醒目了点，但身形只有小臂长，蜷在一起整个小小一只，在磨盘大的尾巴尖上实在是不明显。
　　小黑龙正眼巴巴地看着沈端，眼眶仿佛有些不明显的湿意，看上去很是可怜。
　　沈端伸出手，小黑龙就挪了上去，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盘在沈端手臂上，头轻轻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蹭了蹭，小小的龙角一戳一戳的，不疼，反倒有些痒。
　　“你怎么在这？”
　　元辰不打算说话，脑袋往沈端袖子里一伸，就不动弹了，像是睡着了。
　　老祖宗觑着这只装乖的不要脸皮的龙，哼笑道：“不知道是哪支的龙，这么胆大，冒冒失失地闯进腾蛇一族的地盘，险些当点心把他吃了。他和我做了交易，我送你们出去，你们需得好生护着我腾蛇一族的小辈五铢。”
　　他尾巴尖在山里扒拉了一会，找出约莫两个平方的大石头，石头破得不像样，上面的泥土堆了厚厚一层。老祖宗随意地吹了口气，泥土立刻被风卷走，露出下面古老的阵法。
　　“都来立誓，我也不欺你们，这阵法小龙是识得的。盟约既定，若其中一方违背今日誓言，则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生。”
　　五铢意识到了什么，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朝着老祖宗拼命磕头：“孙儿不走！孙儿还要侍奉老祖宗，我要是走了，谁知道老祖宗是渴了还是饿了？那些小妖肯定会敷衍了事的！求老祖宗留下孙儿！”
　　腾蛇老祖宗叹息一声：“五铢，你虽非我的血脉，但跟了我百年，我总得为你打算。我如今时日无多，这地方混乱不堪，不是你的好去处。”
　　“孙儿甘愿陪伴老祖宗！”
　　元辰黝黑的眼睛幽幽地看了眼这对祖孙，腾蛇老祖宗虽然体型巨大，但耳聪目明，朝沈端点了个头：“还需解决些家务事，还请两位等待片刻。”说完就尾巴卷着腾蛇，两蛇嘀嘀咕咕去了。
　　经腾蛇老祖宗一打岔，这一会功夫沈端也想明白元辰进来的原因了。
　　他没多说，只是抱着元辰在原地休息了会。
　　元辰有些不安，尾巴不住地摇晃，时不时蹭蹭沈端的手腕，黑色的小脑袋紧紧地贴在沈端身上，眼珠不断往上看，时刻关注着沈端。
　　沈端低头看他：“有事？”
　　小黑龙连忙摇头，频率之快，看得沈端有些担心他会摇头摇得头晕眼花。
　　沈端闭上眼睛休息，元辰吞了吞口水，心下戚戚，才几天不见，沈端看着更凶了，越来越像当年。
　　元辰垂着脑袋，心里有些难过，这样的沈端完全不记得他是谁，当初那些美好的回忆只有自己记得，可要是沈端想起以前的事情，想起是自己亲自把他杀了，他们之间还会有这样心平气和的相处吗？还会有以后吗？
　　“好热闹！”
　　沈端闻声立刻看过去，一只不比腾蛇老祖宗小的火红色麒麟腾云往这边飞了过来，火麒麟远远看上去如同一团霞光飞来，像是夕阳西下时天边迅速移动的云，几个呼吸间就落在腾蛇老祖宗附近。
　　对方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之后漫不经心地看向腾蛇老祖宗：“你这长虫，也学会抢我麒麟一族的东西了。”
　　老祖宗如临大敌，没好气地骂道：“不请自来，是为不速之客，怎么，你今日想舒展舒展筋骨？”
　　他身体高高立起，居高临下地看着火麒麟。
　　一腾蛇一麒麟对峙着，局面顿时变得僵持。
　　跟随火麒麟来的青麒麟和旁边身材妖娆的女人径直落在沈端面前，青麒麟警惕地瞪着被老祖宗一尾巴甩过来的腾蛇，女人眼波流转，多情的眼神落在沈端身上久久不丧。
　　“死鬼！把我撇下，也不知道回来！”她一头乌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娇媚的容颜，一双狐狸眼顾盼生姿，欲拒还迎，身上是最普通不过的白色连衣裙。整个人看上去明明没一处出格的地方，但正是这副规矩端正的打扮，最大限度地衬托出她的媚态。
　　沈端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认识的人，笃定道：“薛凉。”
　　薛凉虚虚捂脸，娇笑一声，闪着红光的眼珠从指缝里露出来，眉眼含情，像钩子一样朝沈端飞射过来：“就是人家啦。”
　　她动作自然地拉拉裙摆，纤纤玉指意外的性感，语气含嗔：“你哄我把你送到曲江中学，骗我的司机把你送回家，之后自己又偷偷溜出来，夜不归宿，真是不乖，让人家好担心的。”
　　薛凉修长的小指点了点火麒麟的方向：“喏，只好请帮手来啦。”
　　沈端眉毛微皱，薛凉怎么知道自己不在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行踪。”她手指放在唇边，露出一个天真娇憨的笑容，“当然是因为你的傀儡是我放的呀。我也不想的，毕竟你这么好看，但谁让我受人所托呢。你要是能出去，我就出不去了呀，那还是你永远留在这，让我出去吧，我会想你的，我的——”
　　“未婚夫！”最后三个字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说完后薛凉不经意地瞥了眼沈端的手臂，不出所料地看见元辰满眼怒火。
　　沈端及时按住了元辰：“别中计。”
　　他能看出来对方是在故意激怒元辰，看来自己和元辰的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再联系刚才她说的话，沈端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黑虎妖说过的话——
　　没人能从这座城市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