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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老大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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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统领幸福社区这片街区的猫老大来说,今天确实不能算作平凡的一天。
最近要说有什么事发生,那就是前两天出现的来这里讨口饭吃的流浪家猫,但是远远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这只笨蛋家猫单纯是身上的毛看起来多了点,本质上弱了吧唧,完全不足为虑。
不是没有好动的年轻公猫主动凑过来邀功,吵吵嚷嚷着愿效马前卒之类的奉承话,更有激进的街猫想先立个下马威,给那只外来猫点颜色看看。
真是笑话,猫老大想,自己压根没打算跟那只家猫打交道。
真等他留下来,到时候再说什么教训不教训的话吧。
街猫的要求他自然没有答应,而是制止了这些冲动的年轻猫,禁止他们主动挑衅一切外来猫。
如此这般把事情冷处理了,猫老大本以为还要过一阵子才能见到那只传闻中的的流浪家猫。
就在今天,他领着得力爱将二黄和玳瑁,一边沿着街道巡逻一边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刚好和一大团白色的、多毛的麻烦精不期而遇了。
剩下的事情实在不愿多加回忆,不如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猫老大满不在意地止住思考,现在的他正沿着平时常走的路线巡逻街区。把麻烦精押送到医院浪费了他不少时间,回去的路上,眼看太阳西斜,行人和车辆也增加不少。他干脆把巡逻小队拆成两份,打发二黄和玳瑁走另一条路巡街。
可能也有想独处的原因吧,他自忖。
黑猫继续沿着马路前行,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眼熟到烦人的白色身影,正一动不动的蹲等着什么。
猫老大一点不怵,直直走过去。
没走几步,两猫之间的距离缩短。那只白猫突然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突然大叫一声“老大,帮帮我”,同时向自己飞扑过来。
“又有什么事啊,这个烦猫精?”
心里是这么想,黑猫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任由这只长毛猫接触自己。
尽管早些时候,喜欢耍赖的白猫已经让他破了功,但是能展现老大威严的时候,他还是想尽量展现一下。
雁行黏上来之后就抱着猫老大不放,发出“噫呜呜噫”的声音向可靠的老大哭诉,这条街上闹鬼。
“哪来的鬼?”
老大非常纳闷,这条街不是很正常吗。总不能是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把家猫吓傻了吧?
听到猫老大的质疑,大白猫立马就不干了:“你仔细看,这些人的脸都糊不拉叽的,人会这样吗?”
猫老大还真的仔细看了看,除了雁行的白色长毛比较挡眼,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他说:“人不就都是这样,有什么奇怪的?”
由于猫老大是如此的镇定自若,紧紧扒住猫老大的雁行也不那么恐惧了。
他转念一想,就算是噩梦,有一只熟猫陪在身边,也就不太吓人了。
自觉耐心已经耗尽,猫老大提醒雁行赶紧放爪下去,不然自己就要行使老大的权利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但雁行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试图合拢两只前爪,抱得更紧了。
他觉得反正是梦,机会难得,自己又一直很仰慕猫老大的英姿,想多亲近亲近。一句话概括就是不想放开。
这么想他也就这么说了。
猫老大两只前爪被雁行死死抱住,根本没办法腾出手来打他,而且这家猫又娇气得很,自己不好直接上口咬,他一时之间居然拿雁行毫无办法。
至于已经抱住了救命稻草的雁行,自然说什么也不敢放开了。
意思意思挣动了几下,一身力气无处可使,猫老大只好暂时认栽。
雁行得逞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两只大猫居然就保持这种姿势继续开始逛街了。
期间猫老大仍然挣扎表示,这种赖皮猫行为真的很有损头领形象,如果雁行再不放开,一旦路上不幸被街猫小弟看见,他就会当着大家的面把雁行痛打一顿。
雁行完全不痛不痒,他一面阿谀说“老大这么宽容大度,肯定不会打我的”,又奉承道“行行好吧老大,我觉得这里真的很可怕”。
从业一年多以来,猫老大压根就没遇见过这种胆小如鼠厚颜无耻并且擅长甜言蜜语的猫。正所谓老鼠拉龟,无从下手。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糖衣炮|弹”,遂只好循环“家猫真是娇气,老是一惊一乍的”的车轱辘话。
就这么走着走着,一黑一白走到路拐角的某个栅栏长花盆边。
雁行打眼一看,还是个挺眼熟的地方,他记起白天托付给猫老大的事情,就指着咖啡店门口的那排景观花说:
“老大,我的那块小石头是被埋在这里了吧?”
“嗯,”猫老大肯定道,“我每天巡逻路过都会来的,绝对丢不了。”
那个石头就是雁行脖圈上那个小玉片,绳子断了之后,猫苦于没有手指捏着它,身上的毛毛里也没有口袋,只好就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埋起起来。
埋下之前,雁行专门认真看过钉在店门口的“门前三包”,上面写着景观植物是市政种下的,咖啡店的人类不能随意破坏,这才放心的。
猫的初步计划是等以后找到了新的绳子,再把石头扒出来串上。
暂时就先这样吧,雁行心满意足,忙不迭对着猫老大又又是一番吹捧,吹得猫老大一边自己提醒自己警惕,一边又很是飘飘然。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候,猫老大忽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
“雁行,你不是在医院里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就算没有人类看守,难道他就打得开宠物医院的大门?
雁行刚刚全情投入,其实也忘记自己在梦里了。不过猫老大这么一问,他很快又想起来了 。
既然是在梦里,直说也无妨。
雁行爽快地告诉猫老大,其实他还在医院里,但是现在他在做梦,所以才在外面。
猫老大不爽:“为什么做梦我都要梦见你?”
雁行反驳:“这样说不对呀,这是我的梦啊!”
“这是我的梦。”
“明明是我在做梦!”
***
吵架使人上头,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这两只猫却为了“谁在做梦”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甘示弱地争执起来。
真实情况是,这两只猫都在做梦,并且进入了同一个梦中。但他们都认为对方是自己做梦时幻想出来的,即使对方能说出一些证明正身的话语,也都是自己的幻想。
简而言之,根本没法证明“我真的是我”。
嗯
思考过度,两只猫的头都开始痛起来了。
雁行率先提议,暂时搁置这个议题。
猫老大没有表示反对。
随后,两只猫若无其事的又聊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讨论到宠物医院,猫老大思及自己受用了雁行这么多夸奖,意思意思随便问了他一句:
“你在医院里怎么样?”
实际上雁行在宠物医院里过的得真不怎么样,作为寒暄用语颇有哪壶不开提哪壶之嫌。
由于在医院里又闯了祸,雁行非常心虚。
听到猫老大的问候,他倒没觉得刺耳,但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安静如鸡。
毫无意外,这种反常举动立马被社会经验丰富的猫老大看出来了。
“不许说谎,讲清楚医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身腱子肉的猫老大严肃起来还是挺唬人的,雁行组织了一下语言,硬着头皮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听完,猫老大简直无语了:刚跟他说不要再惹事生非,转头就把人类的小猪储蓄罐打碎了。他也知道那是人类放钱的东西,还好医生脾气好,没有跟一只猫置气。
比起人类,猫老大的凝重神色更让雁行害怕,他期期艾艾地解释自己是因为一时心烦意乱,尾巴无意中扫下来的,自己不是故意的,虽然造成了损失,但是他会尽力弥补。
猫老大奇了,问:“心烦意乱?看你傻乎乎的样子,难道还能有什么烦心事?”
雁行不乐意了,他一边反驳,一边又委委屈屈地把电视里的报道说出来。
“这里的主持人居然说那个2005年出生的女孩子,已经18岁了。”
“哦,那有什么问题?”
雁行吞了吞口水,忐忑道:“就是那个……‘2005+18’到底等于多少啊?”
猫老大没有说话,因为他确实不懂算数,也不懂为什么雁行要向另一只猫问人类的算术。
他直接回答:“你算这个干嘛?”
雁行没忍住,用一只后爪挠了挠耳朵。
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一般都会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因此这三天他都没有留意过日期。
可是猫还是知道,新闻里的人类没有在演戏,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一开始错过了问同类的机会,后来又不能直接开口问人人类……哪怕是在梦里,他最终还是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老大,”雁行轻轻地说,没了前面奉承时的油滑,他的神色显现出前所未有的的慎重,“今年,是哪一年?”
不知道雁行为什么突然严肃起来,猫老大突然有些局促,他回答道:“2023年。”
大白猫当时就“吧唧”一下晕倒过去。
猫老大连忙凑过去,“啊不是吧,在梦里也能晕倒的吗?”